“那你去隔壁睡呗。”

    “你想得美。”

    晚上,灯光明亮,姜黛伏案写作,谢洵帮她抄之前的稿子。

    她这两篇文章看得谢洵只皱眉。

    命运怎么就随波逐流了,他怎么没见她这么伤感的。

    还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命运的囚笼,什么玩意儿,他什么时候关着她了?

    文章倒是写的很好,非常好,很容易引起人的共鸣。

    他索性把笔放到一边儿,先看她的第二部小说,她只写了两万多字。

    他越看,神情就越凝重,为什么是这种题材?穿越时空?两个世界!

    她笔下主角的家,是住在十九层,周围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她在书里简单的形容了一下家里的陈设,还有墙上挂着的油画。

    隔行如隔山,她是怎么懂得油画的?

    十九层,带电梯的房子,国内至今都没有这样的房子,国外也极少,可她写的太过真实,就像她真的住过。

    就连地毯花纹都是主角亲手织出来的,就连钩织的方法,她都能写的清清楚楚。

    与其说这些全是虚构,那也虚构的太真实了。

    主角穿越了将近四十年,回到如今的年代,在这个她不太了解的年代,重启人生。

    堵车?呵,现在能听见堵车这个词汇都觉得新奇,车都没多少,除了特殊情况根本不会堵车。

    可书中的主角每次碰到下班点都会堵在路上。

    之后主角就出现在陌生的几十年前。

    其实姜黛只想写一本穿越小说,并不是自己的经历,她的主角是穿成了钢铁厂的一名工人。

    为了写的真实一些,穿越前的经历就仿照自己之前的生活,写了个两千字左右,简单介绍了一下主角的情况。

    可这些看在谢洵眼里,就是疑问。

    姜黛还在继续写着,她很认真,头都不抬的。

    谢洵想到了一些问题,奶茶、自助烤肉、这都是她说过的,奶茶的确好喝,有很多种口味她都给他做过。

    给他的感觉这种东西是她经常喝的,十分熟悉。

    芝士蛋糕,香辣蟹,显然不是她一个在首都的穷学生吃的起的,国内根本买不到奶酪制品,除非是在某个游牧区,但是那里没有蛋糕。

    这几个月接触下来,姜黛身上就没有任何地方像个穷学生。

    她对汽车很熟悉,开车门,手摇车窗她只要看一眼就会用,她知道手抠里是放东西的,也会开关。

    车里的灯她也会开。

    或许,她真的会开车。

    一个穷学生,还是农村考出来的,怎么可能会用这些?

    她抱怨过车的悬挂太硬,悬挂?不懂车的谁能知道这种东西!

    谢洵越想越心惊,把他之前从未在意的细节串联在一起。

    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对农村应该很习惯,但是,他带她去农村玩的时候,她不会做饭,不会用压井,对旱厕也是抵触得很。

    她对农村的一切都很陌生。

    尤其是今天下乡送货的时候,姜黛对什么都很好奇,地里种的是小麦,可她竟然不认识。

    她身上没有一点自卑感,会穿衣打扮,无论吃什么,吃相都很好,对于家里用东西,她偶尔也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却从没抱怨过。

    她教养极好,聪明且有目的性,比现在的大学生清醒,也现实许多。

    五六万摆在她眼前,都没让她有一点惊喜的表情。

    他记得,第一次他管他爸要六万,她那时只是有些诧异。

    车祸后,他给她留了五万块钱的存折,她甚至没打开抽屉去看一眼,仿佛五万块钱对她来说也不算多。

    这哪像个没见过大钱的穷学生?哪怕是莫悠悠那种家里条件好的姑娘,见到这么多钱都不会这么淡定。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透着蹊跷。

    最重要的,是她跟国内的姑娘观念完全不同,在男女关系上,恋爱观念上,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点也不保守。

    按常理推断,她之前的生活条件应该是相当的好,更不用自己做家务,她根本不会。

    她受到的教育,一定是先进且高质量的,从她的文字中就能看的出来,她的许多观点都是超前、开放的。

    他之前并没有多想,他被她吸引,关注点都在另一方面,忽略了这些问题。

    姜黛刚抬起头就看见谢洵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那双黑眸似乎在探索着什么,她很少见他有这么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快干活儿,盯着我干嘛,怪吓人的。”

    “你先写着,我回屋找点东西。”

    “嗯,给我带杯水过来。”

    “行。”

    谢洵应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的第一时间就是翻出了结婚证。

    结婚证被水泡过,上面的字迹已经不够清晰,照片也被水泡了,不过,隐约还能看清照片上的人。

    结婚证上的人,跟现在的姜黛,判若两人。

    虽然她们长的很像,非常像,但谁也不会认为这两人的生长环境、教育环境是相同的,更不会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

    说是亲姐妹或许还会有人信,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谢洵回忆着他刚认识姜黛的时候,她打扮土气,唯唯诺诺的,面对他、唐逸舒和陈玉树,总会自降一等,那种自卑感是显而易见的。

    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瞧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陈玉树过来开门,“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唐逸舒已经吃完药睡下了,陈玉树出了门,轻声问道。

    “你不是说姜黛收养姜小黑的那天,她给医生写了个纸条么,你还记得那上面是怎么写的么?”

    “哎呦,你大晚上的跑来问这个?我想想。”

    陈玉树回忆着,谢洵认真的听,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

    检查治疗、驱虫、查传染病,显然她对养狗非常了解,但是,这年代有几个人能主动想到给狗驱虫?

    犬类专用的粮食、洗护用品,呵,这些国内都没有,国外的品类也不是很多。

    他几乎可以确定,她不是原来的姜黛,那她是谁?从哪来的?原来的姜黛去哪了?

    最重要的,她会不会又变回原来的那个,让他陌生的姜黛?

    他该问么?不能,她不会告诉他,还会对他充满戒备。

    给姜黛倒了杯水,他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写。

    “先喝水。”

    “嗯。”

    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她刚要继续写,笔还没落下人就被他抱起来。

    “干嘛,吓死了。”

    突然升高吓了她一跳,她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刚落到床上,他的身影就笼罩了她。

    亲吻,他紧紧的抱着她。

    他凶得很,她招架不住,只能伸出手拍着他的背。

    “怎么突然就发疯?”

    她眼中湿润,可怜巴巴的抱怨。

    “想亲。”

    他沙哑着回答。

    “今天不行,明天要早起。”

    “那什么时候行?”

    “不知道,看呗。”

    “小混蛋。”

    灼热的吻又落下来。

    “你才混蛋,你全家都混蛋。”

    姜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反驳,气喘吁吁的推着他。

    “混蛋要亲你了。”

    屋里灯光摇曳,直到谢洵起来关了灯,与夜色融为一体。

    直到迷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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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睡着的时候,姜黛也没明白谢洵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粘人。

    “姜黛,起来了。”

    耳畔传来谢洵沙哑的声音,她翻个身,继续睡。

    “呵,不跟我出去了?那我自己走了。”

    一分钟过去。

    “起床了,再不起我给你换衣服了,换完扛着你走。”

    谢洵也不想带她去,对她来说的确是太辛苦,可他要是真自己走了,晚上想进她的屋恐怕得比登天还难。

    强行把人拽起来,姜黛迷迷糊糊睁开眼,憋着一股起床气,又没地方发,毕竟是她自己吵着要去的。

    “都怪你我才起不来的,今天你回去睡,离我远点。”

    “那你就别去了,不带你。”

    谢洵倒是不怕。

    姜黛都快气死了,“出去,我换衣服。”

    “快一点,十分钟后发车。”

    谢洵出去,还体贴的替她关上房门。

    这次,姜黛带了个小本本,记录下白天的见闻。

    在谢洵卸货的空档,她总会下车看看这里再看看那里,偶尔碰到了路过的人,也会聊上几句。

    这次是送满满一车的货,路也更远,两人愣是折腾了一天到晚上才回来。

    “累死了,我想喝汽水。”

    她是真的累瘫了。

    “厂房都下班了,就剩下两个装车的工人,你想喝我给你做。”

    “行。”

    姜黛还是第一次来这边的厂房。

    这厂房不小,一进门,里面漆黑一片,谢洵开了灯,姜黛才看见,这里有一条生产线和几个机器,旁边还有不少玻璃瓶子,一箱一箱的,摞的老高。

    墙角还有许多个蓝色的氧气瓶,“这么多氧气瓶是干啥用的?”姜黛好奇了。

    “这里面不是氧气,是二氧化碳,汽水汽水,没有这东西哪来的气泡?”

    谢洵打开电源,生产线开始运作,他把几个玻璃瓶一个个放在轨道上,机器自动刷洗着玻璃瓶子,清洗过后的瓶子被他放在另一条轨道上,自动灌装,灌装之后,还能自动打气。

    姜黛觉得好玩,看着看着就乐了,“还挺好玩儿的。”

    谢洵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玩的,他只觉得都是无趣的重复动作。

    还没装上几瓶,调味过的水就用完了,还有一瓶没装满。

    “不能自动封口么?”姜黛好奇了。

    “说了是半自动化,得人工封口,瓶子也得人工消毒,机器只能清洗。”

    谢洵来到一个设备前,把灌装好的瓶子放好,用脚一踩下面的开关,“啪”的一声,铁皮瓶盖封口了,“弄完了,最后还得人工装箱。”

    姜黛喝了口汽水,橘子味儿的,“好喝,就是太甜了点。”

    “我也觉得甜了,以后调整调整。”

    谢洵关了电源,靠在身后的机器上,随手也拿了一瓶没封口的,喝了一口琢磨着味道该怎么改进。

    “你这厂房大半都是空着的,这生产线显然是配不上这房子。”

    她打趣道。

    “当然,房子盖的漂亮,可生意却是个小作坊,我没太多心思弄这些。”

    “你想过以后么?在哪定居,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是真好奇谢洵的想法,少爷从来都是漂着,走到哪玩到哪。

    “就在这镇上,守着这么个小生意,养你。”

    谢洵乐呵呵的,姜黛也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么个小生意很快就会养不起我,你得努力了。”

    “这话怎么说?”

    他认真的看着她,深邃的黑眸写着探究和疑惑。

    “像这种小作坊,逐渐会被电视广告里的大品牌代替,再说了,首都不是有进口汽水么,大城市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