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栋二层别墅,每一层的面积都不小,一楼除了客厅厨房还有两间房,里面一眼就能望到头,那是连个家具都没有,窗帘都挡的严严实实。

    偌大的客厅特别的空。

    上了二楼,有四间房和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小客厅。

    姜黛在二楼小客厅发现了谢洵居住过的痕迹,一件男式外套,随意的扔在沙发上。

    沙发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挨个屋里看了看,二楼只有主卧和书房才有家具。

    她在主卧里闻到了谢洵惯用的洗衣粉味道。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她看向外面,除了近处的几栋别墅,只有一条小路和光秃秃的树。

    她不明白,谢洵到底是让她看什么呢?不会是一栋空房子吧!

    这么大的房子,她一个人是怎么也不敢住的。

    屋里不冷,暖气片是温热的,显然是有集体供暖,她刚才路过看到锅炉房了,应该是给附近几个小区一起烧暖气的锅炉。

    这年头的集体供暖,还没有那么集体,都是一小片一个锅炉房,更多的平房小院还是自家烧炉子取暖。

    吸了口气,她开始翻翻找找,床头柜里什么都没有,衣柜里只有一些谢洵的衣服和被褥。

    她出了主卧,又去了书房。

    书柜都是空着的,她挨个打开看看,还真让她翻到了,有一面书柜下面的柜子是假的,打开是直接落地的空间,摆放着一个大号的保险柜,上面是一个信封。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也没有封口,姜黛从中掏出一张纸,上面是谢洵洒脱漂亮的字迹。

    姜黛宝贝儿:

    我姐三年前就做了打算,想把公司逐渐转移到东北,这套房子就是那时候买的,我姐住六栋,我住在七栋。

    这里我只来过两次,房子太大,太冷清,我不喜欢。

    没办法,我名下就这么一个正经房子,只能让我姐帮我把东西放在这。

    保险箱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那串钥匙里有保险箱的钥匙,你打开它,里面是我给你留的东西。

    --------谢洵留

    姜黛看着纸条,她隐约猜到了什么,有点不敢打开这个保险箱,她怕了谢洵,是真的怕了。

    他怎么敢的,怎么能这样?

    她还不想背上那么重的枷锁,可谢洵呢?他真真是个疯子。

    就算感情再怎么好,他们也才在一起几个月,至于这样么?

    她拉过桌旁的椅子,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就连姜小黑在地上踩出一圈脚印,又趴在满地的灰尘上,她都没发现。

    她呆愣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想到了背包里谢晴给她的那些珠宝。

    她缓缓动作,打开了保险箱。

    里面的金属见了光,反射出耀眼的色彩,保险箱上层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下面一层是现金,还有不少是外汇,姜黛都不敢去看具体有多少。

    最底下的小格子里是个文件袋。

    她拿出文件袋,里面厚厚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把一摞子纸拿出来,第一页还是谢洵手写的,留给她的纸条。

    姜黛宝贝儿:

    没写在外面,是怕你不敢开这箱子人就跑了,这一箱子是我给你的聘礼。

    我姐早就做好了财产分割,这事只有我们姐弟俩知道,箱子里的,是我在国内的全部财产。

    很抱歉,当初那样草率的结了婚,无媒无聘,甚至那时,新娘都不是你。

    现在给你补上,希望等我回来,你能真答应正嫁给我。

    宝贝儿,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之前没告诉你这些,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袋子里都是很多年前,我在国外的基金和一些理财产品,这些你就别看了,闹眼睛,你要是想知道具体都是些什么,里面有张名片,那位律师会告诉你这些都是什么。

    如果我平安回来,这些就是我娶你的诚意,如果回不来,我也立了遗嘱,就在这个文件袋里,律师那也有备份。

    别看老头总是嘀咕他的养老钱不多,却绝对比我的多,估计那数字,都能跟我姐的财产差不多了。

    我想来想去,这些还是留给你。

    要是老公回不来,你也是个富裕的寡妇。

    姜黛,答应我,别走,别回去,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回来,就给你赚更多的钱好不好,珠宝首饰,漂亮衣服,任何东西,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

    无论我能不能回来,我都会尽到了做丈夫的责任,让你一生无忧。

    你说三十七年后,货币会贬值,我就换了这些黄金,应该足够你花了,老公都搬不动这些,你小心些。

    等真的到了三十七年后,我们一起买很多高高的房子,你喜欢住在十九层,那就都买十九层,一定让你过的比原来还好。

    只是那时,我们都老了。

    我想跟你一起过到那一天,看到你的世界,而不是剩下我一个人。

    姜黛,哪怕你回去了,我也会活到几十年后,找到你。

    从了我吧宝贝儿,你只能是我的。

    我爱你,只爱你。

    -------谢洵留

    泪水滴在纸上,打湿了谢洵的字迹,姜黛放下了这张纸,心里闷闷的疼。

    谁能想到他第一次说爱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姜黛从不在意口头上的承诺,她自己也不敢轻易开口,他的爱意都摆在明面上,她一直都看得见。

    谢洵这个狗东西,根本不让她消停,人都走了却仿佛无处不在。

    还在这里给她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吓。

    姜黛此时反而冷静下来,这事是他这个疯批能做得出来的。

    她翻看这这些文件,全是英文,还有许多专业词汇,她都不用细看,只看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就有数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他的遗嘱,她从未想过,会有谁的遗嘱继承人会是她,哪怕前世的爸妈,她也没想过。

    最后,还有一本房产证,就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擦擦眼泪,她把手里的东西收好放回保险箱,又拿出谢晴给她的那些珠宝,艰难的在几乎装满的保险箱里挪出了些空位,一起放了进去。

    她知道,谢洵想过她的未来,也想过他们的未来。

    他留下这些东西,沉重的,就是要压在她心口上的。

    谢洵真是个混蛋,他真的太坏了,可是她还是好喜欢他。

    哪怕他坏,这么算计她,她也做不到不喜欢。

    姜黛也了解他,像他了解她那样的了解。

    他这一手哪是什么真诚求爱?他这才刚走没多久,可姜黛,却要被这些东西绑着压着,一直到他平安回来继续纠缠,或是死在外面也不肯放她自由。

    谢洵的重点不是在他活着的时候,而是在他死后,姜黛都跟他无法分割。

    死后都无法分割,更别提活着的时候了。

    哪怕她真的回去了,他也会在二十几年后,找到刚出生的她,到时候,他们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好说。

    等她回去了,谢洵又找到那时候的她,他根本不可能放过她,这疯批可不是圣母,没那么好说话。

    到时候,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可怜巴巴小作者,嫁给六十多岁的谢洵,嘶~,真特娘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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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不想让她回去,这些既是给她的诚意,也是一种威胁。

    姜黛可以不要么?她无法不要这些钱,谢洵算准了她不会的。

    如果他活着回来,姜黛还给他他也不会要,最多就是都扔在这,大不了谁也不动这些钱。

    如果他没回来,或是回来了,却比姜黛死的早,那到时候律师就会找上姜黛,按照医嘱办理手续。

    如果谢洵死了,姜黛会放弃继承权么?不会的,那是谢洵留给她的,哪怕她不愿意花这个钱,也会好好保管。

    这些既是真金白银,也是他留给她的念想。

    谢洵是真真的困住了她,威胁也好,利益也罢,他是真的要彻底断了她回家的念头。

    姜黛特别想嚎啕大哭发泄一下,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默默流着泪,心里骂着谢洵,也想着谢洵。

    他怎么能这么疯,这么多财产,就这么给她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姜黛知道,谢洵既是要拴住她,也是真的想给她,甚至不乏威胁的意味儿,他为她的以后做好了打算。

    哪怕是在三十七年后,姜黛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还有这么多的黄金。

    这些拿到三十七后也算得上是个妥妥的土豪了,或许,说是富豪也不为过。

    谢洵留给她的,真真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哪怕她去挥霍,也很难花光。

    他的诚意,她感受到了,她避无可避,逃不出他的掌心。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北方的冬天一贯是昼短夜长,再过两小时就要黑天。

    想到来时的路况,她不可能开夜车,今天是回不去了。

    锁上保险柜,把打开的所有柜门都关好,又把主卧的窗户关上,姜黛才牵着姜小黑出去,在附近买了点吃的和啤酒。

    她往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陈玉树她今晚不回去了。

    回去后,姜黛没有打扫这间屋子,她也扫不动,脏点不过是些灰尘,她只擦了擦茶几。

    开了灯,她又开了电视,把买来的一兜啤酒放在茶几上。

    她去厨房找了两个盘子洗了洗,她买的吃的,那是非常有东北特色,鸡架子和粉肠,是她从小就喜欢吃的。

    洗了菜刀菜板子,把粉肠切成小块,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她竟然有种家庭主妇的感觉。

    沙发上蒙着的布被她掀起来扔到一边,她对着电视坐着,给姜小黑先分了点吃的。

    灯光暖洋洋的,照着地面上的灰尘,她尽量视而不见,看电视,喝啤酒,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

    可思绪还是会转动,她以后该如何面对谢洵呢?

    既然躲不开,她也不想被谢洵控制,如何相处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她知道谢洵的疯,也不想真的惹恼他。

    在首都这段时间,她尽量的包容他哄着他顺着他,生怕他会走极端把她关起来。

    他也很累,他在尽力的给她安全感,事事为她着想,怕她会突然离开。

    他能给她的都给了,这就是他最大的诚意。

    可他们两个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他累,她也累。

    磨合,哪是那么容易的。

    过了一会儿,她有点喝上头了,突然想到谢洵留的密码,不是生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竟然是她身份证的后六位。

    她咯咯笑着,少爷真是个奇葩,她还没见过谁会用身份证做密码的?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来,又呜呜呜的哭起来。

    她想谢洵了,也在气他这么疯,气他把这么多钱扔在这,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哪是什么聘礼,就特么是她的买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