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也怕自己死浴室里，所以洗得很快。
洗完后，她打开浴室门，扶着墙壁，大口呼吸扑面而来的微凉空气。
林澈见状，走了过去，看见这小姑娘脸色被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洗澡洗的，还是喝酒喝的。
他哼笑一声：“让你不听我话。”
“里面太热了，我——啊！”
初夏话还没说完，一阵腾空感瞬间而来，她大脑空白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林澈把她横抱了起来。
她一脸惊愕，手连忙圈住他的脖子，“林澈……”
林澈没搭理她，打算抱着她上二楼。
但这时，他胳膊传来一阵透心凉——初夏还没吹头发，只擦了半干。
啧。真麻烦。
他只好先抱着她到桌前，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同一时间，初夏刚才飘在半空中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地。
“等着。”
林澈说完后，从楼下拿过来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
噪音声倒是平稳了一下她的心跳，她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林澈这人，平常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有时候还凶巴巴的，但他该温柔的时候，是真的温柔。
就像现在，他帮她吹头发。
动作温柔细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穿插于他的指缝间，打结之处，他也会一点点轻轻分开，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这种耐心程度，连她自己都不会有。
吹完头发，林澈又把她抱起来，走到二楼，把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
初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
“你今天晚上睡这。”他说。
“那你呢？”她随口问。
“楼下。”林澈本想逗逗她，但忍住了。
关灯准备走人的时候，初夏又叫住他，“林澈。”
“说。”他停下脚步。
她不太好意思：“……我想喝水。”
林澈气乐了，走过来，逼近她，问：“真把我当男保姆了？”
她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那我自己去倒吧。”
“行了——”他一眼看穿她，“少来这一套。”
说完，他认命一般，去给初夏倒了杯水。他突然想起，上次在古镇那晚，初夏跑了两家店，才给他买了一杯蜂蜜水，只为了让他胃里舒服一点。
想到那晚，那姑娘急匆匆的样子，满脸期待的样子，所有的情绪都是为了他。
林澈笑了笑，也拿出他妈妈之前给他买的蜂蜜，放了一勺进去。
然后又走到二楼，把蜂蜜水给她。
清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初夏抬眼，“放蜂蜜了？”
林澈：“不用谢，还你个人情。”
初夏浅浅一笑，喝了几口蜂蜜水，舒服了一些。
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回应他刚才的话，“其实，你不用还我人情。”
“因为是我欠你的。”
林澈本来准备走，但听到这话，他又坐到她的床前，问：“你还知道是欠我的啊。”
“嗯。”初夏重重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就好，我也没白养你。”
“不过——”林澈说着，抬手捏住她的脸，“脸皮也被我越养越厚了。”
“……”
林澈：“在我面前，你就没讲过理。”
初夏低着头，“也讲过几次吧。”
林澈又是一声轻笑，没打算再逗她，“早点睡吧，我也去洗澡睡觉了。”
然而，初夏还是没放过他。
他刚起身，胳膊就被初夏抓住，“林澈。”
“……”
林澈背对着她，先是无奈一笑，又故作高冷地回头：“没完了？”
他嘴上是吐槽，动作倒诚实，又坐了回来。
在酒精的催化下，初夏的请求说得自然且直白。
“我怕我晚上会犯病。”
“然后呢？”他兴致盎然地问。
“今天的晚安拥抱，能不能换成——”她抓着他的胳膊，唇齿间挤出三个字，“晚安吻？”
“……”
以前不是没吻过。
但像今天这样，直截了当，并且和他商量着来的，恐怕还是第一次。
怕他拒绝，初夏连忙又说：“你可以记账，所有欠下的人情，我都会还。”
林澈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他眼底带着蛊惑之色，“晚安吻效果更好？”
初夏没回答，似是默认。
她洗了澡，可身上的酒味并没有完全消除，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味。
他好像被这种虚无缥缈的味道和她浅浅的酒意所传染，脑袋也跟着晕晕乎乎的，竟鬼使神差地问：“哪里效果最好？”
他又强调似的，补充：“能让你好好睡觉，也让我好好睡觉。”
“…………”
初夏：？
“这里？”他指了一下她的侧脸颊。
“还是——”
林澈看着她表情一点点地失控，想要故意逗她的念头挡也挡不住。
他手指缓缓下滑，落在她的双唇上，声音低沉，“这里？”
初夏被他逗得面红耳赤。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偷偷抱他的时候，林澈突然扭头，吻到她唇角的那次。
初夏嘴巴像被定住了似的，明明想要回答，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林澈却故意凑到她双唇之前。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彼此呼吸纠缠，五官也跟着放大，视线被对方填得满满当当。
她好像猜到他想干什么。
所以她的情绪从紧张，到羞涩，最后到接受。
所有的环节中，没有一次，是抗拒的，是排斥的。
她眼睛不安地眨着，最后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她心头隐隐期待的那一刻。
然而，那一刻没有到来。
他的气息不断逼近，到双唇前忽然停下，而后向上移。
忽然间，初夏额头上传来一阵微热柔软的触感。
——林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和她主动吻的不同。
她的吻，蜻蜓点水一般，非常迅速，带着不安。
但他的吻，却自然温柔，带着缱绻。
几秒后，她的额头与他的双唇拉开距离。
“睡吧，晚安。”
“这笔账我记下了。”他又说，“还有刚才抱你上楼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