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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荣誉加身.行政17级.大虎选择.上门拜访

远比之前“优秀青年干部”评选结果揭晓时,更为剧烈和广泛。

    原因无他,工资级别的调整,在当时看来,是比职务提升更为实在、更让人羡慕和眼热的事情。

    职务上去了,是政治荣誉和责任的增加,但如果行政级别不动,工资待遇就不会有实质性的变化。

    而行政级别的提升,尤其是一次性提升两级,则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收入增加,是看得见、摸得着、能立刻改善生活的硬实惠!

    阳光明才二十岁,刚提了正科长的职务,又获得了难得的市级荣誉,这已经足够让人惊叹其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如今,竟然连行政级别也获得如此大幅度的提升,一口气蹦到副科顶格的十七级,距离正科职务对应的十六级标准也仅仅只差一级!

    这晋升速度,在红星厂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消息一经传开,在全厂范围内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劳资科里,阳光耀拿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调整名单,看着弟弟的名字和后面那醒目的“行政十七级”,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无比自豪和欣慰的笑容。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祝贺。

    “光耀,你弟弟这回可是……让我说什么好呢!这速度,坐火箭也就这样了吧?”

    “二十岁的行政十七级!月工资九十九块!这怕是破了咱们厂建厂以来的记录了吧?”

    “啧啧,‘优秀青年干部’这荣誉这么管用?看来以后咱们厂里的年轻人也得拼命争取争取才行啊!”

    听着这些议论,阳光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甜滋滋的,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和谦虚。

    他把原因主要归结于弟弟这次获得的硬核荣誉和上级的政策倾斜。

    “主要还是市里这次评选的荣誉分量重,听说含金量很高,上级领导要树立典型。”

    “组织上这也是要借此表明一种导向,鼓励我们广大年轻干部扎根岗位、好好干、出成绩。”

    “级别提了,工资涨了,责任也更大了,对他自己也是一种鞭策和考验,以后得更努力才行。”

    他话说得周全妥帖,滴水不漏,既充分肯定了荣誉的重要性,也表达了要更加努力回报组织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同时也将其他人可能产生的嫉妒心化解到最低。

    车间里,张秀英再次成为了绝对的焦点和中心。

    这一次,她甚至比上次儿子被任命为科长时还要激动和兴奋。

    工资一下子涨了二十多块!

    一个月九十九元!

    这几乎相当于一个八级工老师傅的收入水平了!而且行政十七级!

    这是多大的面子和肯定啊!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光彩照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浑身充满了干劲。

    但她依旧牢牢记着要低调、要谦虚的准则。

    面对工友们的羡慕和潮水般的祝贺,她反复强调:

    “是孩子运气好,碰巧得了这么个荣誉,赶上政策了,领导关心爱护。”

    “以后更要督促他好好工作,可不能骄傲,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她甚至主动说道:“工资涨了是好事,但日子还得照常过,不能铺张浪费,要想着还有更多困难的同志。”

    她的这番表现,再次赢得了大家发自内心的称赞。大家都觉得,张秀英真是越来越有格局,有干部家属的觉悟和样子了。

    阳光明本人对于级别的提升和工资的增加,自然也是由衷高兴的。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意味着他能更好地贴补家用,他的工资进一步提高,就算拿回家里的好东西多一些,也不会惹人怀疑。

    父母肩上的经济担子能切实减轻一些,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能借此机会得到进一步的改善,能吃得好一点,穿得暖一点。

    但他并没有被这接踵而至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除了自身一直以来的努力和近期扎实的工作成绩被领导认可之外,贺振中这位贵人的影响力在其间起到了关键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推动作用。

    没有贺振中的特别关注和背后可能的推动,那个市级荣誉就不会如此顺利、如此快速地落到他这个基层工厂的年轻干部头上。

    而没有那个极具分量的市级荣誉作为由头和光环,行政级别的连升两级在论资排辈氛围仍存的体制内,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心里对贺振中充满了感激,同时也更加警醒和自觉,提醒自己一定要更加谨言慎行,谦虚谨慎。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空气中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准备年货,虽然物资依旧紧缺,种类不多,但人们总是想方设法,尽其所能地让即将到来的春节过得尽可能丰盛一些、喜庆一些。

    就在春节前大概一个星期的时候,阳光明终于收到了楚大虎从苏北农村寄来的回信。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边缘有些轻微的磨损,还隐隐沾着一点干涸的泥土痕迹。

    阳光明有些激动地撕开信封封口,展开里面厚厚的信纸。楚大虎的字迹略显潦草,显得有些急切,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用力,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感觉。

    他在信里首先表达了对阳光明的深深感谢,感谢他这个好朋友还一直牢牢惦记着自己,并为了他的前途事情如此尽心尽力地奔走。

    他说收到信的那天,他正在地里冒着寒风干农活,听到村里广播站大喇叭喊他的名字去取信,他还非常纳闷,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谁给他写信。

    当看到信封上熟悉的、来自阳光明的笔迹时,他的心就开始怦怦跳,尤其是迫不及待地看完信里那石破天惊的内容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地、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几遍,激动得手都在不停地发抖,浑身发热,久久无法平静。

    他说那天晚上,他躺在知青点那冰冷坚硬的土炕上,翻来覆去,一夜都没合眼,脑子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直在反复权衡、比较、思考着这两个突如其来、如梦似幻的选择。

    参军入伍,是他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梦想,穿上那身向往已久的绿军装,保家卫国,那是何等的光荣和自豪!

    而且贺领导还亲口说了,有机会提干,前途一片光明。

    这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巨大吸引力,几乎瞬间就点燃了他心中的热血。

    但是,现实的沉重感很快压过了理想的炽热。

    想到家里具体而微的困难情况:他是长子,下面还有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需要抚养,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需要吃药调理,花费不小,父亲一个人在厂里加班加点,辛苦劳作,独自支撑全家,脊梁都快被压弯了。

    他如果去当兵,虽然部队也有津贴可以寄回家,但毕竟离家遥远,万一家里有点什么急事大事,他根本照顾不到,远水解不了近渴,心中会充满愧疚。

    如果选择回城,哪怕政策落地还需要再等上一两年,但最终目标是确定的——回到日思夜想的父母身边,能获得一份稳定可靠的正式工作,就能实实在在地帮父亲分担家庭的重担,更好地照顾体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尽到长子应尽的责任。

    经过连续几天几夜的深思熟虑,内心反复撕扯和挣扎,他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却坚定的决定。

    他在信里写道:“光明,我的好兄弟,我想好了。如果这两个选择真的能让我自己选的话,我选择回城工作。

    我知道参军机会非常难得,尤其还有贺领导的关照,可能错过了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了。

    说心里话,我真的很想去。但我是家里的老大,责任在身上,沉甸甸的。

    回城有份正式工作,对家里现实的帮助更直接、更实在,我爸妈肩上的担子能轻不少,他们也能早点安心,不用再那么日夜操劳。

    作为儿子,作为大哥,我觉得这是我应该优先考虑的。

    麻烦你,务必把我的这个想法和决定,转告给贺领导。

    万分感谢他在忙中还要关心我这个小辈,给我这样天大的机会。

    不管最后这事能不能成,这份恩情,我都会记一辈子,感激他一辈子!”

    信的末尾,楚大虎再次表达了对阳光明这位兄弟的深深感谢,并提前祝他新春快乐,家人安康。

    看完这封长长的、充满真情实感与内心挣扎的信,阳光明的心情颇为复杂,既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有一丝惋惜。

    他为楚大虎感到高兴,有了贺振中那样人物的明确承诺,回城工作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楚大虎一家人的艰难困境终于真正看到了彻底解决的曙光,未来的日子有了盼头。

    同时,他也深深地为楚大虎感到惋惜。

    他知道,楚大虎内心是真正向往部队生活、渴望穿上军装的,那里有他的梦想和热血。而且有了贺振中的承诺,这个选择注定了前途光明。

    如今,为了家庭的责任和现实的需要,楚大虎毅然放弃了自己的个人梦想,选择了更务实、更能照顾家庭的道路。

    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家庭的担当与抉择,让阳光明对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更加增添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阳光明将信纸迭好,收回信封里,妥善保管起来。

    楚大虎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那么接下来,自己必须尽快把这个决定反馈给贺振中。

    而且,自己也因为贺振中的鼎力帮助,获得了市级荣誉和行政级别的破格提升,于情于理,都应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上门拜访,当面表示感谢。

    正如他之前所深思熟虑过的那样,这份救命的恩情,是连接双方最牢固的纽带,但也需要适时地、恰当地走动和维护,用心经营,彼此之间的关系才能持续温暖,长久地保持下去。

    他决定就在这几天,找个周末的时间,正式上门拜访贺家。

    第二天上班,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后,阳光明找了个机会,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贺振中上次留给他的那个家庭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听筒那边传来刘雅娟温和的声音。

    听到是阳光明打来的电话,刘雅娟的语气显得十分热情和欢迎。

    阳光明先是礼貌地问候了贺伯伯和刘阿姨,关心了他们的身体和小海的情况,然后才委婉地提出,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上门拜访二位长辈,当面向贺叔叔汇报一下楚大虎那边的回信情况,并表示想当面感谢贺伯伯的提携与帮助。

    刘雅娟听了很高兴,连声说欢迎,让他不要太客气,随时都可以来家里坐坐,就像自己家一样。

    最后两边商量了一下,定在这个星期天的上午,阳光明去贺家做客。

    确定了上门时间,阳光明开始琢磨带点什么礼物上门才合适。

    他不想送太贵重、太扎眼的东西,那样不仅显得俗气,也容易让对方感到为难。但空着手上门肯定更不合适,不符合礼数。

    他想起上次在“春风松月楼”吃饭时,贺振中对沏好的茶水似乎很欣赏,品评起来很在行,看得出是好茶之人。

    而恰恰,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市面上难以见到的顶级茶叶。

    另外,还可以给小海带点当下稀罕的吃食,孩子高兴,大人自然也开心。

    星期天早上,阳光明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虽然衣服半新,但显得人格外精神、稳重。

    他提上准备好的礼物——一斤进口巧克力,还有两包精心准备的特级明前龙井和特级铁观音,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前往市委干部家属院。

    贺家住在干部家属院,门口有军人笔挺地站岗执勤,气氛肃穆。

    阳光明报了姓名和要找的楼栋门牌号,卫兵严格地打了个电话进去确认之后,才敬礼放行。

    他刚走进大院没几步,就看到刘雅娟已经领着穿戴得整整齐齐、像个小大人似的小海,站在一栋红砖楼的门洞前等着了。

    “刘阿姨,小海,你们怎么还特意下来了。”阳光明赶紧快走几步迎上去。

    “光明来了!”刘雅娟笑着热情招呼,“怕你第一次来找不到楼栋,下来迎迎你。外面冷,快上楼吧,屋里暖和。”

    “光明哥哥!”小海也活泼地大声喊道,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阳光明手里提的东西。

    阳光明笑着摸了摸小海的头,跟着刘雅娟上了三楼。

    贺家房间很大,估计得有四室一厅,客厅宽敞明亮,摆放着沙发、茶几、台式收音机等,当前算得上高档的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字画,整个环境显得既气派又不失雅致和文化气息。

    这样的住房条件,在七十年代初的魔都,绝对是顶尖的,体现了主人的身份。

    “振中,光明来了。”刘雅娟对着里面喊道。

    话音刚落,书房门打开,贺振中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在家休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开衫,下身是条普通的深色裤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职务带来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温和。

    “贺伯伯,早就应该登门拜访,拖到今天才来,真是失礼了。”阳光明歉意的说道。

    “哪里话,快请坐,家里不用这么客气。”贺振中笑着指了指沙发,态度很随和,“雅娟,给光明泡杯茶。”

    阳光明将手里提的礼物放在茶几旁不显眼的位置:“贺叔叔,刘阿姨,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带点什么好,一点小小的心意,实在不成敬意。”

    刘雅娟一看,连忙走过来说:“哎呀,光明,你来就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带什么东西嘛,太见外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嗔怪和爱护。

    阳光明笑着解释道:“刘阿姨,真没什么贵重东西。这斤巧克力是从朋友那里打劫来的进口货,给小海尝尝鲜。

    这两包茶叶,也是我一位朋友吹牛,非说是什么特级明前龙井和特级安溪铁观音,硬塞给我,让我拿去尝尝。

    我也不太懂茶,正好借花献佛,拿来请贺叔叔这位行家品鉴品鉴,看看我那位朋友是不是在吹牛,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他这番话话说得十分自然,既送了合心意的礼物,又显得不那么刻意和郑重,轻描淡写地把缘由推到了“朋友”身上,化解了对方的推拒压力,还顺势捧了一下贺振中的鉴赏能力。

    贺振中闻言,果然来了点兴趣,脸上露出笑容:“哦?特级龙井和特级铁观音?你那位朋友口气不小啊。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看看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

    他说着,直接走过来,拿起那包铁观音,打开包装的封口,捏起一小撮茶叶摊在掌心,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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