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是包装黄金用的。”
萧止焰接过金箔，对着月光看了看。
“上面有印记。”
金箔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个符号。
“这是……‘宝相花’？”
虞曦辨认道。
“是宫廷御用金器的标记。”
“宫廷？”
阿箬惊讶。
“‘财神’和宫里有关系？”
“不一定。”
上官拨弦摇头。
“也可能是从宫里流出来的赃物。”
“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财神’的能量不小。”
她将金箔收好。
“继续前进。”
四人继续深入塔林。
塔林内，石塔林立，高低错落，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风穿过塔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鬼哭狼嚎。
阿箬的蛊虫从竹筒中飞出，在周围盘旋。
忽然，几只蛊虫飞向一座较高的石塔，在塔基处盘旋不去。
“那里有东西。”
阿箬立刻走过去。
石塔的基座上，有一个极隐蔽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阿箬小心取出，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些散碎的金银。
“是‘财神’留下的？”
虞曦问。
“不像。”
上官拨弦检查银票。
银票是长安最大的“通宝柜坊”开具的，不记名，谁都可以兑换。
但奇怪的是，每张银票的角落，都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七”。
“七……”
萧止焰皱眉。
“是编号？还是代号？”
“也许是交易对象的编号。”
上官拨弦推测。
“‘财神’可能同时在和多人交易，用编号区分。”
“那葛三是几号？”
“账本上没写，但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上官拨弦将银票收好。
“这些钱，先带回去，也许能从银票的流通渠道查到线索。”
“好。”
萧止焰点头。
“再搜搜周围，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四人在塔林内仔细搜索。
但除了那个油纸包，再没有发现。
“看来，‘财神’很谨慎，不留痕迹。”
虞曦道。
“但越谨慎，说明他越重要。”
上官拨弦看向塔林深处。
“走，去里面看看。”
塔林深处，有一座特别高的石塔，比其他塔高出近一倍。
塔身已经残破，塔顶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砖石结构。
“这是‘慧明塔’，慈恩寺最后一位方丈的墓塔。”
萧止焰回忆着资料。
“慧明方丈……就是上次佛首失窃案里，那个被玄蛇收买的方丈？”
上官拨弦问。
“对，他伏法后，这座塔就彻底荒废了。”
萧止焰走到塔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内，漆黑一片，灰尘扑面而来。
上官拨弦取出夜明珠，照亮前路。
塔内空间不大，正中是一座石制舍利塔，但已经空了。
四周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经文。
虞曦仔细检查墙壁，忽然在某一处停下。
“这里有机关。”
她用手轻轻按压墙壁上的某块砖石。
“咔嚓”一声。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果然有密室。”
萧止焰率先走下去。
阶梯不长，很快就到了底。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箱子和麻袋。
上官拨弦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锭！
“这是……”
阿箬惊呼。
“是‘财神’的仓库？”
“很可能。”
萧止焰检查了其他箱子。
除了金锭，还有银锭、珠宝、古董，甚至……一些军械。
“连弩、铠甲、刀剑……都是管制物品。”
他拿起一把连弩，脸色凝重。
“‘财神’不仅贩卖武器，还在囤积军械。”
“他想做什么？”
“谋反？”
虞曦小声道。
“或者……支持某人谋反。”
上官拨弦想起黑袍尊使。
想起他想用声波武器控制军队的野心。
“这些军械，可能是为玄蛇准备的。”
她沉声道。
“黑袍尊使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搏。”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财神’，切断他的资金和物资来源。”
“但怎么找？”
阿箬问。
“他这么谨慎，连真面目都不露……”
“总有线索。”
上官拨弦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有一个书案，上面散落着一些账册和信件。
她拿起一本账册，翻开。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时间、地点，甚至……交易对象的特征。
其中一页，写着：
“七号，葛三，西市乐器铺，善机关，需声波装置，已付定金五百两。”
再往前翻。
“五号，刘文轩，洛阳刘府，好色，需‘相思引’，已付定金三百两。”
“三号，柳先生，妙音阁琴师，痴迷音律，需‘天魔引’乐谱，已付定金一千两。”
……
账册上，记录了几十个交易对象。
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有的死于声波装置，有的死于毒药，有的死于其他不明原因。
但无一例外，都是“财神”的客户。
或者说，是他的“试验品”。
“这个‘财神’，不仅提供资金和物资，还在……筛选合作对象。”
上官拨弦合上账册，心中发寒。
“他用金钱和物资，诱惑那些有特殊技能或需求的人，让他们为他做事。”
“事成之后，要么灭口，要么继续利用。”
“葛三、刘文轩、柳先生……都是他的棋子。”
“而他自己，始终隐藏在幕后。”
萧止焰拿起另一本账册。
这本记录的是支出。
大部分是购买原料、雇佣人手、打点关系的费用。
但其中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
“每月十五，支付‘听雨轩’五千两。”
“听雨轩……是苏婉儿的地方。”
上官拨弦想起来了。
江南听雨轩的老板苏婉儿，被玄蛇胁迫，为他们提供情报和掩护。
“看来，‘财神’和玄蛇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
她低声道。
“也许，他就是玄蛇的‘钱袋子’。”
“找到他，就能重创玄蛇的经济命脉。”
“但怎么找？”
虞曦看着那些账册。
“这些记录都很模糊，没有具体姓名，只有代号。”
“而且，‘财神’本人可能根本不在长安。”
“他一定在。”
上官拨弦肯定道。
“能如此精准地掌控长安城内的交易，他必须身在长安，或者有可靠的代理人。”
“而这些账册，就是他掌控交易的依据。”
“所以，他不会离这些账册太远。”
她环顾石室。
“这里虽然隐蔽，但毕竟在城外，来回不便。”
“他在城内，一定还有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据点。”
“用来存放核心账册，和指挥交易。”
“那个据点在哪？”
萧止焰问。
上官拨弦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些散落的信件。
信件大多是用密文写的，暂时无法破译。
但其中一封，用的是普通文字。
信的内容很简短：
“货已备齐，存于老地方。”
落款是一个“周”字。
又是“周”。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她将信纸对着夜明珠的光，仔细查看。
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
水印的图案，是一艘船。
“船……”
她喃喃道。
“长安城内，有水印是船的地方……”
“是‘漕运司’。”
萧止焰立刻想了起来。
“漕运司的公文用纸，水印就是漕船。”
“这封信，是用漕运司的公文纸写的。”
“所以，‘财神’和漕运司有关？”
虞曦推测。
“或者，他就在漕运司内。”
“查。”
萧止焰当机立断。
“明天一早，我去漕运司。”
“不。”
上官拨弦摇头。
“打草惊蛇。”
“如果‘财神’真的在漕运司，我们直接去查，他一定会警觉，然后销毁证据。”
“那怎么办？”
“暗中查。”
上官拨弦道。
“让风闻司的暗桩去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好。”
萧止焰点头。
“我回去就安排。”
“这些账册和信件，全部带回去。”
上官拨弦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收起。
“还有这些金银和军械……”
她看向那些箱子。
“暂时不动。”
萧止焰道。
“动了，就会惊动‘财神’。”
“但留在这里，万一被他转移……”
“我会派人暗中监控。”
萧止焰道。
“一旦有人来取，立刻抓捕。”
“也只能这样了。”
上官拨弦叹了口气。
四人将石室恢复原状，然后离开。
回到塔林外，夜色已深。
月亮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颗星子闪烁。
山风更冷，吹得人瑟瑟发抖。
“走吧。”
萧止焰护着上官拨弦，沿原路下山。
回到马车时，已是子时。
车夫一直在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驾车回城。
马车里，众人疲惫不堪，但都没有睡意。
“姐姐，那个‘财神’，会不会就是周福？”
阿箬小声问。
“周福不是已经死了吗？”
“也许没死。”
上官拨弦低声道。
“或者，有另一个‘周’。”
她想起太后寿宴行刺案里，那个户部的周侍郎。
还有河北道通宝钱庄的东家周福。
这么多“周”，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财神”？
又或者，他们都是一伙的？
“回去后，把所有姓周、且与玄蛇有关的人，全部列出来。”
她对萧止焰道。
“一个一个排查。”
“好。”
萧止焰点头。
马车驶入长安城时，东方已经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与“财神”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
回到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没有休息。
她立刻开始整理从慈恩寺带回来的账册和信件。
虞曦帮她翻译密文，阿箬则用蛊虫检查信纸上残留的气息。
萧止焰去安排风闻司暗桩调查漕运司。
李晔继续排查葛三的社会关系。
陆登科照顾萧聿。
影守加强司内外的警戒。
每个人都忙碌而有序。
午后，虞曦终于破译了第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让她脸色大变。
“姐姐，你看这个……”
她将翻译好的信递给上官拨弦。
信上写着：
“七星连珠之夜，太湖归墟之眼，需黄金十万两，珠宝十箱，军械五百套。”
“届时，天门洞开，神国重临。”
“望速备齐，运往江南。”
落款是：“尊者”。
“尊者……”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是黑袍尊使。”
“他果然还在计划‘七星连珠’的仪式。”
“而且，需要大量资金和物资。”
“所以，‘财神’就是在为他筹集这些物资。”
虞曦点头。
“账册上那些军械和金银，很可能就是为仪式准备的。”
“但仪式不是在太湖吗？为什么要运往江南？”
阿箬不解。
“因为江南是玄蛇的老巢。”
上官拨弦沉声道。
“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而且，江南水网密布，便于运输和隐藏。”
“如果我是黑袍尊使，我也会选择江南作为仪式的后勤基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截断他的运输线。”
上官拨弦站起身。
“查清这些物资的运输路线和时间，在半路拦截。”
“同时，继续追查‘财神’，找到他的老巢。”
“双管齐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