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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江南古井起疑云

    北原的风雪被远远抛在身后。

    上官拨弦和虞曦带着沉重的“玄武甲”核心,日夜兼程,在第十八日终于赶回长安。

    镇国公主府的气氛比她们离开时更加凝重。

    冰玉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太医院院正和几位御医面色灰败地退出,对上上官拨弦急切的目光,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殿下脉象……越发微弱了。‘七星锁魂针’虽勉强维持,但殿下自身生机流逝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恐怕……撑不到四十九日之期。”院正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上官拨弦的心狠狠一沉,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紧了手中装着玄冰核心的皮囊。

    “我知道了。有劳诸位。”

    她走进冰玉室。

    萧止焰静静躺在那里,如同沉睡。只是那沉睡太过深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上官拨弦在榻边坐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止焰,我回来了。”她低声说,“带回了第一件东西。它叫‘玄武甲’,有疗伤的神效。我会想办法用它来救你。”

    她将玄冰核心取出,小心地放在萧止焰身侧。

    温润的水灵之气缓缓散发,室内的寒气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萧止焰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但这远远不够。

    玄武甲的核心水灵之气虽然精纯,但主要功效在于滋养、平衡、防护,对于萧止焰这种心脉尽断、本源枯竭的致命伤,只能起到微弱的延缓作用,无法逆转。

    必须集齐四神器,借助完整的“四象封魔阵”之力,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姐姐。”虞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肩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坚毅,“东海那边有消息了。”

    上官拨弦轻轻放下萧止焰的手,为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冰玉室。

    书房里,李晔、赵凌云、南宫珏、苏星河都在。

    南宫珏的脸色比离开南疆时好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容,显然南疆之行和那三重考验消耗极大。

    苏星河眉宇间也带着疲惫。

    “李逍遥和萧惊鸿传回消息,”李晔将一封密信递给上官拨弦,“他们在东海‘望海崖’找到了那个疯老头。老头神智时好时坏,但确实曾进入过‘雾海龙宫’。据他描述,龙宫深处有一处祭坛,供奉着一块‘碧色龙纹玉璧’,应该就是青龙璧。但那里机关重重,且有不知名的海兽守护,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和人手。”

    “南疆方面,”南宫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朱雀翎……确为‘南明离火’精魄,我已通过守正遗族考验,得到了精魄认可,可短暂引动其神力。但精魄本身无法移动,其力量只能在我体内存留三个月。若三月内无法与其他三神器汇合布阵,精魄将自动回归封印。”

    三个月。比萧止焰的四十九日之期宽裕,但也紧迫。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了玄武甲核心,有了朱雀翎精魄的认可者,青龙璧也有了下落。”赵凌云坐在轮椅上,手指敲击着扶手,“还差白虎符。西漠……崔先生出事的地方。”

    提及崔无常,房间里的气氛又沉了沉。

    “西漠情况复杂,崔先生遇伏说明那里已有敌人布置。”李晔皱眉,“而且我们刚折损了人手,再派谁去?”

    “我去。”上官拨弦平静地说。

    众人看向她。

    “北原一行,我对寻找神器的流程和环境已熟悉。西漠虽险,但眼下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上官拨弦目光扫过众人,“惊鸿和李逍遥在东海抽不开身,南宫先生需要休养并稳固朱雀精魄,苏阁主、赵将军和李晔要坐镇长安。只有我,还有余力。”

    “可是你的伤……”虞曦担忧道。

    “玄武甲的水灵之气对我伤势有益,已恢复大半。”上官拨弦道,“而且,西漠方向,或许也能查到崔先生遇害的线索,以及那个剑柄有红宝石的凶手。”

    她态度坚决,众人知道劝不住。

    赵凌云沉吟片刻:“上官大人,既然你决意要去,让虞曦陪你。她熟悉典籍,在西漠那种地方,知识有时比武力更有用。另外,我会调一队精锐护卫随行,都是熟悉西域的老兵。”

    “好。”上官拨弦点头。

    就在众人商议西漠之行细节时,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启禀长公主、各位大人,杭州府八百里加急奏报!”

    杭州?

    上官拨弦接过奏报,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蹙起。

    “灵隐寺后山古井,连日出现异象。井壁浮现血色字迹,似有‘冤魂鸣怨’,引得香客惊恐,流言四起。杭州知府请朝廷派能人查明真相,安定民心。”

    古井鸣冤,血字浮现?

    这手法,听起来不像是天灾,更像是人祸。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江南,在杭州。

    “林梓榆和红袍尊使刚在北方失了手,江南就出这种事。”赵凌云冷笑,“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

    “或许两者都有。”南宫珏缓缓道,“灵隐寺是江南名刹,香火鼎盛,若那里乱了,影响极大。而且杭州靠近太湖……他们或许想扰乱我们的视线,为太湖那边的真正计划做准备。”

    上官拨弦放下奏报,眼神锐利:“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这个案子必须破。不仅要破,还要破得漂亮,破除迷信,稳定人心,打乱他们的节奏。”

    她看向南宫珏:“南宫先生,你伤势未愈,不宜远行西漠。不如随我去一趟杭州,查清这‘古井鸣冤’的真相。你精通药理化学,对此类诡计应有见解。”

    南宫珏略一思索,点头:“也好。西漠之行凶险,你确需更多准备时间。杭州此案,或许能挖出更多关于林梓榆和红袍尊使的线索。”

    “那我呢?”虞曦问。

    “虞曦,你留在长安。”上官拨弦道,“继续整理我们从北原带回来的资料,研究玄武甲的特性和使用方法,同时协助赵将军和李晔,关注各方情报。”

    “是。”

    计划变更。

    上官拨弦与南宫珏即刻动身,前往杭州。

    李晔和赵凌云则加紧布置,一方面调集人手准备西漠之行,另一方面严密监控太湖水域及江南各地动向。

    三日后,杭州,灵隐寺。

    古井位于寺庙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平日少有香客至此。

    此刻,井口已被官府暂时封锁,但仍有不少胆大的百姓和香客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惊恐和好奇。

    杭州知府周文清是个干练的中年官员,早已在寺中等候。见到上官拨弦和南宫珏,连忙上前见礼。

    “下官周文清,参见长公主、南宫先生。此事实在诡异,搅得满城风雨,下官实在无能,劳动二位亲临。”

    “周大人不必多礼,先说正事。”上官拨弦直接问道,“血字何时出现?具体情形如何?”

    周文清引着二人往后山走,边走边说:“第一次是五日前,清晨洒扫的小沙弥发现的。井壁内测,离水面约三尺处,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冤’字,笔画扭曲,似有血泪渗出之感。当时吓坏了小沙弥,报知方丈。方丈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命人清洗。可清洗后第二日,字迹再次浮现,而且变成了‘劫’字。随后两日,每日都有变化,有时是‘冤’,有时是‘劫’,有时甚至是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井口附近,夜间还有幽光闪烁,伴有隐隐约约的呜咽声……寺内僧人和附近百姓都说,是古井下的冤魂显灵了。”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古井旁。

    井口由青石砌成,年代久远,长满青苔。井口上方原本有一个简易的木制辘轳架,此刻已被拆下放在一旁。

    南宫珏走到井边,俯身向下望去。

    井很深,光线昏暗,但隐约能看到井壁湿润,在离水面不远处的内壁上,果然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蜿蜒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劫”字。

    那颜色暗红发褐,确实很像干涸的血迹。

    “可曾取过井水或井壁样本检验?”上官拨弦问。

    “取过井水,无毒无异样。井壁……因担心破坏‘现场’或触怒‘鬼神’,未敢贸然刮取。”周文清苦笑。

    上官拨弦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长柄的小银勺和几个小瓷瓶。

    她将银勺慢慢探下井,小心地刮取了一点井壁上暗红色痕迹旁的湿润苔藓和石屑,分别装入不同瓷瓶。

    接着,她又用另一个干净瓷瓶,打了半瓶井水。

    “周大人,可有空置的净室?我需要查验这些样本。”

    “有,有,早已备好,就在寺中客舍。”

    客舍净室内,上官拨弦和南宫珏开始工作。

    上官拨弦将刮取的样本分别置于白瓷碟中,滴入不同的试剂。

    南宫珏则仔细观察井水,并取出一小块特制的试纸浸入水中。

    片刻后,结果出来了。

    “井壁刮取物,含有高浓度的酸性残留,还有微量的铁、硫等成分。”上官拨弦看着一个瓷碟中样本接触试剂后产生的气泡和变色,“那‘血字’,不是血,是强酸腐蚀岩石后,与岩石中的铁质等成分反应,形成的暗红色氧化铁类沉积。”

    南宫珏也举起试纸:“井水本身酸碱正常,但含有极细微的磁性矿物粉末。井口附近夜间有幽光……或许是磷光物质?”

    “人为布置无疑。”上官拨弦断定,“有人在井壁预先涂刷了特制的酸性溶液,这种溶液可能遇水或潮湿空气才会缓慢生效,腐蚀岩石显色。井水中的磁性粉末,或许也与制造某种‘神迹’幻影有关。”

    “但如何做到每日变化字迹?”周文清疑惑。

    “或许不是每日变化,而是不同的酸性溶液,生效时间不同,依次显现。”南宫珏推测,“又或者,井壁本身就有多层涂刷,随着水汽渗透深浅不同,逐渐显露不同层次的字迹。”

    上官拨弦点头:“需要下井仔细查看井壁。另外,井口附近的幽光和呜咽声,也要查明。”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来报:“大人,寺中监院僧人有事禀报,说想起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