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些日子，并没有人吃完蓝藻后出现不良反应，倒是有几个贪嘴吃撑到呕吐。
总的来说，这种神奇的植物竟真成了幸存者的救命稻草。
至于那些晶莹的果实，也有人胆大地尝试。
“太苦了！不能吃！”
刚刚咬下去的果子还没嚼几口，那人就变了脸色。话都顾不上说便冲到一旁干呕，边吐边摆手警告众人千万别试。
看见他这动静，也没人敢再尝试果子。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整栋公寓的氛围明显缓和下来。人们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为争夺物资而爆发的争吵也日渐减少。
进入十二月之后，气温骤降。
太阳落下，水面渐渐泛起一层冰冷的雾气，随着夜风涌入楼内，带来刺骨的寒意。
幸存者不得不紧急到处搜索一切能够保暖的物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湍急的水流每天都能冲来许多倾倒的大树。
白时青目光专注地盯着在洪水中漂浮的木头，看准时机甩出挂钩，铁钩精准地卡住木头。手臂肌肉迅速绷紧，将湿漉漉的长木缓缓拖上岸。
足有两米长、拳头宽的树干，被一把扛在肩上。
虽然木头浸了水，但晾干后总能派上用场。
而此时的柳梦易也一脸纠结地坐在床上。
前世她只活到高温时期，完全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情。早知道后面的世界会变成这样，就更应该多屯一点物资。柳梦易囤积的物资大部分都是防暑用品，但在大量搜刮之下，也意外囤了一批防寒装备，虽说不多，但一个人还是勉强够用。
此刻，她正把几床棉被往床上铺去。
透过窗户，能看见很多人正划着简陋的木筏，在冰冷的水面上打捞浮木。
自从经历过外来人抢劫的事情，柳梦易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空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却没有强有力的武器守护，等同于待宰的肥羊，危机四伏。
听说公寓里有人缴获了枪支，她有心想交换，却又怕暴露空间的秘密，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寒冬将至，无疑是换取东西的最好时机，但柳梦易依旧犹豫不决。
楼上，白时青终于将木头搬回家。
他身上只套了件薄毛衣，因为运动倒不觉得冷。
“现在几度了？”许一雷不停搓手呵气。他从小畏寒，每到冬天都恨不得裹成粽子。此刻硬是套了三层毛衣，整个人裹得紧紧的。
星白杏接过木头，利落地用斧头劈成小块。
许一雷则将劈好的木柴码放在火堆旁，借由火焰的温度慢慢烘干。
白时青掏出手机，没有网络，这东西便只能充当手电筒和时钟。
平常无法充电，不用时他都尽量关机。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外面却乌云密布，阴沉得像是傍晚。
“大概也就五六度吧。”星白杏蹲在火堆旁加热罐头，抬头瞥了许一雷一眼，“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三件毛衣！”
“我天生怕冷，没办法。”
许一雷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些，小声嘟囔。
很快，罐头热好了。
白时青从星白杏手里接过自己的午饭。
“今天是羊奶鸡丝！”
许一雷迫不及待地掀开滚烫的罐头盖子。猫罐头加热后，气味散开，倒也不似平常那般难以忍受。
“还有虾汤。”
星白杏动作没停，继续从窗口挑出一串干虾，放进沸腾冒泡的铁锅中。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能吃到罐头已是奢侈。先前储存的食物已经见底，连狗粮猫粮都没了，就剩下十几个罐头没舍得吃掉，安排每周一次加餐。
平日里，他们的主食是钓来的鱼虾，偶尔改善口味，就挂在火上熏烤。有段时间，完全是靠着那些干硬的熏鱼肉才熬过来的。
若是连鱼肉也没有，便只能和这栋楼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吃蓝藻。
不得不说，蓝藻的确是个好东西。至少靠着它，大家不至于空腹挨饿。
在现在这样的季节，蓝藻仍然非常茂盛，割了一茬又一茬。不只是他们公寓周围，放眼望去，整片水域都遍布着这种奇异的水藻。水藻潜伏于水面之下，恐怖的繁衍能力严重阻碍了出行。
白时青拿起一片蓝藻叶，默默啃着。如果没有遍地的蓝藻，这个冬天不知会有多少人熬不过去。
眼下，所有人的首要目标，便是尽可能多地搜寻能够烧火的材料。
冬季到来之后，大家需要更为温暖的环境。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人们只能回归最原始的方式取暖。
当初高温洪水来得突然，多数人只顾着囤积食物，冬季衣物被褥反而被遗留在各个角落。
现在，这些物资成了抢手货。
许多人开始一层层搜索那些无主的房间。
白时青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今天，轮到他和星白杏出来找物资。
十二层以下完全被洪水淹没，而上层房间又多数有主，可供搜寻的空间所剩无几。
能否找到物资，全凭运气和速度。
不过今天白时青的运气不错，在某个房间的柜子顶部发现了一床羊绒被和几条珊瑚绒毯子。
“这下子我们冬天可就暖和了。”
星白杏眼前一亮，伸手抚摸着面前软和的毯子。
白时青点点头，迅速将东西塞进背包，“先带回去再说。”
“对！这些东西可不能给别人看见。”星白杏立刻会意地压低声音。
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将被子安全带回去。
星白杏长舒一口气，直接坐在地上。
许一雷瞧见那些毯子，立马丢下手中抱着的木头。
“太棒了！”
白时青看着这两人，无奈地笑笑。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星白杏和许一雷迅速将东西藏好。
白时青神色未变，走向门口。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有些疑惑。
柳梦易？怎么是她？
白时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对于这个人，他可谓是十分好奇，特别是对方的空间。
他也曾有过夺取空间的念头，只是权衡之后，觉得成功概率不大，才选择放弃。
对方的空间未必存在于某种载体中，反而可能会像小说一样，化为印记之类的东西让人难以剥离。
不过，这并不代表白时青会放弃。之后还要继续在各个末世穿梭，一个空间意味着多大的优势，他再清楚不过。
柳梦易站在门口，冲锋衣的帽子几乎遮住整张脸。她局促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人，突然有些后悔。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抖，里面还藏着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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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想和……你们交换一些取暖的东西，木头，或者其他……都可以。”
太久没与人交流，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她不缺过冬的衣物，但要想熬过寒冬，离不开火堆。
平常柳梦易很少下楼收集木头，只能靠烧些纸箱之类的垃圾勉强取暖。末世来临后的冬天或许会比想象中的可怕，她需要木头。其他人又信不过，思来想去，便想到住在自家楼上的人。
忽然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柳梦易的心猛地一沉。在那可怕的眼神下，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她萌生了退意，寄希望对方拒绝，自己便能立刻转身逃离。大不了，回去再多穿几件衣服硬扛。
屋内三人神色各异。
许一雷挠挠头，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还算深刻。暴雨持续这么久，大家被困在公寓里早就面熟。唯独从不见她外出觅食，再迟钝的人也难免觉得奇怪。虽然他也想不到空间那方面，只猜测她家里囤了不少吃的。
星白杏则没什么想法，食物他们的确缺，如果能用木头来换，怎么算都不吃亏。
见白时青点头同意，柳梦易明显愣住。
“可以。你用什么东西来换？”白时青语气平静，心里却盘算着，对方不缺食物，能薅一点是一点。
柳梦易在脑子里疯狂思考，最终迟疑着开口，“一箱罐头……换十根木头。”
这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交易。
罐头这种东西看不出什么，应该不会暴露空间的秘密。
从不与人交流的她，对外界的物资状况一无所知，只能靠自己猜测。
许一雷和星白杏同时瞪大了眼睛。虽然猜到对方有存粮，但这手笔还是超出预料。
竟然有人舍得用一箱的罐头来换这些不值钱的木头！
要知道，木头只需费点体力打捞就行。水里每天都能飘过来许多，以前根本没人要。
星白杏不禁暗自打量起柳梦易。
她那个屋子真能堆得下这么多东西？
白时青对柳梦易的报价并不意外。他早就发现对方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自然也不了解外面的物资行情。对食物的紧缺，更是没有丝毫概念。
他暗自好笑，要不是这栋公寓的居民还算克制，依她先前毫不遮掩的行事风格，恐怕早被饿红了眼的人们破门而入。
“成交。”
“我们把木头送到家门口，你将罐头放在门外，如何？”白时青提议道。
柳梦易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好……那麻烦你们了。”
怕人反悔，三人很快扛着十根木头，来到柳梦易门前。
“就、就放在这里吧，剩下的我自己搬就好。”
柳梦易紧张地挡在门口，显然不愿让他们进屋。
星白杏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失望，她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呢。
几分钟后，柳梦易再次打开门，怀里抱着一箱罐头。
“这是最后一箱了，是水果罐头。”
“要不是冬天实在难熬，我也不会拿最后的口粮……来换。”
白时青接过箱子，略一检查便点了点头。随即干脆地转身，带着星白杏与许一雷头也不回地离开，看上去对柳梦易身后的秘密毫无兴趣。
柳梦易紧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舒一口气。她迅速将门口的木头拖进屋内，打算今后死也不再出门。
这次的交易实在让她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