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欲壑难填

    “……”

    乐晗顽强死守最后一道防线,用尽全部意志力告诉自己,必须挺住,这场较量再荒谬,它也事关尊严,绝不屈服!

    “可您的反应告诉我…您想的…”

    “我都听见了…”

    当斐尔用那种彻底崩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烧灼灵魂的恶魔嗓音,从深处榨取他,沙哑地、紧贴他耳廓呢喃低语,明知对方是故意,可那道防线仍旧岌岌可危。

    那根弦,更是绷到极致。

    然后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所有试探、所有理智、所有胜负欲,全被粉碎。

    和梦境完全不同,梦再真它顶多是梦,梦中开在花园里的玫瑰,再怎么被撕扯、捣毁,再如何被碾烂,沾染污浊,那也终究是梦。

    做梦是一个人的事,他可以毫无道德束缚,肆意妄为。

    可现在,却是一场双人交互,位于真实,有来有往,而偏偏是这种“真实”,更禁忌,也更易失控。

    一切感知都随着声音变得无比清晰,令人心悸,头皮发麻。

    仿佛有无形触须钻入骨髓,撩拨每一根神经末梢。

    乐晗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更从没想过还可以这样,仅仅通过听觉,就能被逼到近乎崩溃。

    听到耳边交织的灼热呼吸,就好像感到那些滚烫的触碰。

    听到失速的嘶哑抽泣,就好像感到皮肤陷入皮肤时,可怕的痛。

    而每一寸身体战栗,以及与温热心跳紧密共振、令人沉沦的欢愉——

    “这种感觉…是我给您的…”

    “主人…喜欢吗…”

    不喜欢!一点也不!乐晗在心里负隅顽抗。

    这方面,他并不算放得开,或者自以为放得开,实则不然。

    就算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也确认门已上锁,发出的声音依旧不算大,间或轻微的一两下,最忍不住,也就跟猫儿似的几声低喘,剩下都被生生吞进喉咙。

    所以当意识里那片白散去,他彻底呆若木鸡。

    坐在那里像一团化不开的阴影,又像被雷劈中,好半晌,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巴张了又张。

    然后——再然后他就只能一把扯过膝毯,狠狠蹭向掌心,指尖颤得厉害,不用瞧也知道一定红得透透的。

    “主人…您答应我的…”斐尔似乎察觉什么,不忘讨债。

    这更加显出对方连这种时候都保有理智,而自己却已然溃不成军。

    挫败,更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个“爱”字,乐晗两辈子都没对人说过,即便神智昏聩的紧要关头,都开不了口,何况现在。

    快感有多深刻,清醒后的罪恶感就有多强烈,如同附骨之疽,反复焦灼,叫他耳根冒火。

    斐尔低笑,声音哑得厉害,“不逼您…就说‘喜欢’…行吗?”他压下呼吸,“只差一点了…”

    乐晗听到那端传来的细微摩挲声,几乎瞬间就明白“差一点”指什么。

    …他真的不是故意秒懂。

    可斐尔还没结束。

    不,不能想!拒绝想!

    羞愤交加,乐晗连齿关都在打颤。

    他心烦意乱,自己这端彻底安静,听觉反而格外清晰,那边似乎因他沉默而变得焦躁,原本尚存一丝克制的声响变得不加掩饰,声连着声,撞击耳膜。

    “真的…不给吗…”

    “……”乐晗咬紧下唇,腿根又开始发软,无意识蹭着软垫。

    令人无所适从的躁动再次席卷,浑身难受。

    勉强平复呼吸,他嘴硬道,“不给,你自己看着办。”

    甚至故意制造出一些窸窣的、像是正在整理衣物准备离开的动静,试图体现上位者气场,冷漠无情、生杀予夺绝不折腰。

    反正他现在基本清醒了,只要他咬死不认账,斐尔又能拿他怎么办?

    最好因此忍无可忍,直接找上门来,那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乐晗心内飞速盘算,冷静下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然而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仿佛受伤野兽的呜咽。

    心脏没来由,猛地一跳。

    这感觉……简直就像被主人一脚踹开的小狗,一边可怜兮兮舔舐身上并不存在的伤口,一边还在低声下气、讨要一点偷来的爱抚。

    “主人,求您…”

    “给我吧…”

    那哀哀的恳求,简直就像在说:可怜可怜您的小狗。

    …不是!他居然会觉得这个手段卑劣的大变态可怜?!

    乐晗被自己惊到。

    “主人…”

    低哑的、带着湿意的呼唤再次钻进耳朵,激起一阵过电,又麻又痒。

    乐晗终于明白,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居然可耻地、失控地、在这虚幻却极致撩人的声音蛊惑下,给出了对方最想要的、也是他自己最羞于启齿的回应!

    “……”

    “真的不能给我吗?…”

    有完没完。

    怎么有人能这么长时间!

    虽然乐晗也无法比较怎样算长,但怎样都好,他现在身心煎熬,只想赶紧结束这漫长到仿佛永无止境的隐私频道。

    小少爷喉咙打颤,“…喜…”

    才听到一个字,斐尔就呼吸浊重,愈发乱无章法。

    “……”心一横,泄愤似的,又像为表现满不在乎,乐晗抬高声音,“喜欢!喜欢!喜欢!行了吧!你真是——”

    一声低沉嘶吼,压抑、满足、愉悦,裹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余韵。

    “…!”

    乐晗像被那声音烫到,瞬间扯掉耳机,扔到桌上。

    犹嫌不够,又把电源线也拔掉!

    滋啦——

    世界和谐,岁月静好。

    早该这样的……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管他啊!那个连见都不敢来见他的假NPC!

    乐晗双手用力推住桌面,深深低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间,隐约几滴汗珠正在滑落。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和全身未能散去的战栗一起。

    终于,结束了。

    乐晗转动轮椅,正要离开这个让他无比尴尬的地方,腿上某处传来触感,冰凉黏腻,他浑身一僵,呆在原地。

    真的是……

    够了。

    *

    再度掬起冷水,乐晗用力拍了拍脸颊,驱散燥热。

    他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嗯,看起来应该没那么红了,严格来说,只是比平常略显红润一些,顶多算是气血充足的健康粉晕。

    如果,忽略掉那双比平时水润朦胧许多、眼尾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绯红的眼睛的话……

    反正他看上去绝对不像是刚从某种难以启齿的状态中抽身出来。

    对,只是战斗太激烈、太刺激了而已。

    强调一下,是游戏战斗,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很正常。

    完成这番心理建设,乐晗深吸一口气,自己动手换完了衣物。

    幸亏如今复健顺利,他已经能独立处理这些事,这才避免了如同上次那个尴尬早晨,还需要凌逸协助的窘境。

    他操控轮椅开门,明亮日光透过玻璃,乐晗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

    白日宣淫,真是荒唐透顶。

    别墅里很安静,平时总位于附近随时待命的凌逸竟然没在走廊。

    还好还好,乐晗探出个脑袋,心下稍安,只想尽快将“罪证”处理掉。

    他悄无声息滑向洗衣房,正打算把某团东西塞进洗衣机,被正在里面整理衣物的佣人撞个正着。

    “少爷?”佣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您是要洗衣服吗?交给我就好。”

    “呃…我不是…”可攥成一团的东西让借口无所遁形。

    “少爷不用客气。”佣人已经要走过来了。

    “…我只是不小心弄脏了一点点,放洗衣机就好…”乐晗递出去不是,收回来更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正当他大脑飞速运转却只剩空白时,一道声音如同天籁,自身后响起。

    “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你去忙别的吧。”

    凌逸站在洗衣房门口,语气沉稳平和,听来没有一丝波澜。

    佣人应声退下。

    乐晗紧了紧怀里的衣服,同步整理表情。

    凌逸已经走上前,他目光微垂,落在乐晗身上,没有刻意去打量他手中那团“显眼包”,只是极自然地扶住轮椅推柄,“少爷,这边空气不太好。”

    轮椅被平缓推动,将乐晗带离了洗衣房。

    直到进入卧室,房门关闭,洗涤剂气味仿佛才散去,舒适清风拂面而来,乐晗却觉得脸上的温度又在复燃。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把这团东西扔进垃圾桶毁灭证据!

    正暗自后悔,肩头微微贴来一片温热,凌逸俯身靠近他,轻声道,“少爷,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经手,也没有人会察觉。”

    “我…我自己洗…”不知怎么,声音打了个激灵。

    乐晗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需要时间去恢复正常辨音能力。

    “不用麻烦你了。”他清了清嗓,有前车之鉴,乐晗预料到凌逸会提出帮忙,但仍没放弃挣扎。

    “有我在,如果还需要您亲自处理,那就是我最大的失职了。”凌逸顿了顿,语调更缓,带着些许诱哄、又让人安心的温柔,“请您放心,交给我。”

    乐晗低着头,耳尖红得要滴血。

    他知道凌逸一旦坚持,自己也毫无胜算,再加上……的确不是第一次在这人面前丢这种大脸了。

    想法还在犹豫,手指已经不由自主、慢吞吞撤开了那点可怜力道。

    就在这松懈瞬间,凌逸动作轻柔却果断地,从他怀中取走了那团衣物。

    乐晗手臂下意识一紧,立刻抬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有脸上写满纠结。

    “……”凌逸目光落在乐晗嘴唇,下唇那里被他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唇瓣显得异常红润饱满,泛着水泽,像两片柔软花瓣,正因为主人的欲言又止,在他面前细微地发着颤。

    仿佛任君采撷。

    “…没关系的,”凌逸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维持平稳得体,“我不在这里洗,这样,少爷应当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乐晗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凌逸却已经转身,不着痕迹避开这个过于危险的视角。

    “少爷如果需要沐浴,我现在就去提前帮您放好热水。”

    乐晗:“…………”

    大白天的沐浴?!鬼都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脑袋里,那个代表真善美的白衣小人正抱着头,义正词严、声嘶力竭尖叫。

    可现实中,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罪证”被拿走,祈祷地面立刻裂开一道缝,或者有个龟壳也行,只要能让他立刻缩进去,逃避这接二连三的社死现场。

    “那就洗个澡吧。”

    ——那就让净化一切的水来荡涤他满身罪恶。

    乐晗自暴自弃地想。

    *

    一墙之隔,另一个房间。

    凌逸脑中那个黑衣服黑翅膀的小人正抓着他疯狂摇晃,“你就只有这点出息!敢不敢再来一次!!”

    “……”

    凌逸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掌心,确实再来了一次。

    他屈腿,有些无力地弓着身子,将额头抵上床靠,紧闭双眼。

    可全身肌肉依旧僵硬,非但无法放松,反而因为视野黑暗,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

    他帮乐晗放水,做沐浴准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脸颊,那触感…很热,明显比平常要热。

    又热又软又滑。

    和想象中一样,那个时候,他的少爷一定是酡红着脸,白净面颊因高热而染上艳丽,惊心动魄,漂亮到不可方物,亟待被仔细疼爱。

    而那十根他无比熟悉的纤长手指,向来操控一切,他从来只敢用最规范的方式,极其克制将其轻轻托住,生怕稍紧一分就会泄露心思。

    可就是这样一双他视为神圣、绝不可亵渎的手,在那个隐秘频道,却会被他低声引导,变得异常乖顺、灵巧。

    会替他焚毁理智,替他抚慰空虚,填补渴望。

    为了达到目的,他的少爷一开始也曾试图使出些手段,生涩,笨拙,却撩得他浑身着火。

    后来发现路线不通,又立刻改变策略,变得出奇顺从。

    要他说什么,就含糊地说,让他触碰哪里,就颤抖着移过去,而逼他发出什么声音……

    那压抑不住、小小的低吟虽然瓮声瓮气,却远比想象中还要甜腻千百倍,磨得人发狂。

    属于雄性的好胜心达到顶点,他的少爷的确聪明且坚定。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手,或者该说,低估了一头野兽,被长久禁锢、压抑到极致后,欲壑能有多么深不见底。

    而当嗅到他的气息,哪怕一丝一毫,爆发又能多么摧枯拉朽。

    凌逸缓缓让呼吸放沉,一墙之隔,他觊觎的、想要彻底占有的珍宝就在那边。

    恶龙只能蜷起尾巴,满怀痛苦、蹒跚温柔地将珍宝圈护在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夕温存,不是露水情缘。

    他筹谋的,是全部。

    动作越来越粗暴,宛如自虐,却依旧紧得发疼,根本无法真正纾解,反而让那头凶兽更加躁动不安。

    凌逸蓦地睁眼,眼底布满血丝,暗红瞳孔几乎凝成一片岩浆,浓得化不开。

    他视线定格在自己床面。

    刚刚从乐晗手中接过的衣物,已经被仔细叠好,正安静放在那里。

    “……”

    助眠熏香徐徐四散,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剂量被加大,浓郁得有些呛人。

    但凌逸仍能清晰闻到属于乐晗的气息,从那些布料深处渗出来,香甜醉人,宛如毒药浸酒,瞬间攫获所有理智。

    是新的……

    这个意识,让他喉咙止不住上下起伏,吞咽异常艰难。

    终于,像被某种力量牵引,无法抗拒地,他朝那叠衣物,缓慢、颤抖地伸出了手。

    第52章 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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