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着艳遇对象了?是谁是谁?”

    凌逸低咳一声,语气似乎有些腼腆,“季少若没有其他事,我现在…可能有些忙。”

    当时季希还秒懂,以为一切尽在不言中,谁曾想……

    此刻,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愚蠢地自爆了卧底身份。

    一通电话搞定发小的乐晗悠悠一笑,“行啊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卖了?”

    “我错了!晗晗!我真错了!”季希瞬间认怂。

    十分钟后,季希就这么因为和凌逸“勾结”的事实,被逼签下一系列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以后乐晗无论要做什么,季希都必须二话不说,全力配合,不得再有异议,更不得向凌逸通风报信。

    “乖,”乐晗满意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嚎,“还是我的好发小。”

    季希:QAQ

    电话挂断,轻轻的敲门声跟着响起。

    乐晗瞥一眼门,放下手机,随口说了声“进”。

    管家先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制服庄重得体,衬得他肩宽腿长,银丝眼镜架在耳后,面容一如既往恭谨沉静。

    “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了?”

    “是。”

    乐晗看向那双严格与门框平齐的鞋尖,“现在想起主卧室不能进了?”

    凌逸:“……”

    他腰线绷紧,一动不动。

    乐晗掀开被子,那件睡袍被他随手拢了一下,宽松地挂在身上,也没特意去扣紧腰带,凌逸眼神一滞,别开点视线。

    直到轮椅来到他对面,距他三米远。

    凌逸垂眸,视线落在乐晗光着的小腿和脚面,指尖忍不住动了动。

    “少爷,您没穿鞋,小心伤到脚…”

    “忘了,那你帮我穿?”

    这就是允许他靠近的意思。

    “是。”凌逸去床边取来拖鞋,回到原位,单膝点地,小心抬起乐晗一只脚。

    脚面经络分明,皮肤白得发透,能明显描摹出淡青色的血管,就这样填满他掌心,也同时填满他的心脏。

    从昨晚离开以后,就被掏空的灵魂仿佛又回来了,凌逸忍不住拿手指在圆润踝骨处轻轻揉按了一下,不敢太过明显,仅一下,就将手指归位。

    他微垂着头的姿态,谦卑克制到无可挑剔,那个用一只白手套和两片嘴唇令他身陷混沌的男人,宛如梦幻泡影。

    乐晗静静看着,表情莫测。

    凌逸能感觉那种打量的目光,沉沉的、不带温度。

    直到乐晗忽然弯身,唤了一声,“凌逸。”

    凌逸陡然一怔,“少爷。”

    “昨晚就是你所谓…放出笼的野兽?”他一脸不过尔尔。

    这件事是不可能揭过的,凌逸无法判断乐晗问这话的意思,更听不出他是否在生气。

    他咽了咽,选择隐晦而有余地的措辞,“野兽仍在笼子里,暂时不能把它放出来,它太危险,可能…会伤到您。”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

    凌逸:“……”

    “不过能伤到我?那我倒真有点好奇,你那野兽,能有多凶猛了。”

    凌逸心脏猛地一缩,捕捉到乐晗说这话时,那种特别到近乎挑.逗的语气。

    根本无法不去浮想联翩……

    昨晚的一切,包括那通打给季希的电话,很可能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目的就为逼他现出原形。

    而在妒火与愤怒驱使下,明知前方是悬崖,凌逸却依旧没能抵挡住诱惑,迈出一步收回半步。

    他的少爷,拿捏他的七寸,让他无处可逃。

    所以那份默许,甚至某种程度的配合,是否意味着……那些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妄念,终于将窥见一丝微光?

    他可以这么希望吗?

    乐晗好整以暇观察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与希冀,如同逗弄掌心的猎物,故意吊着,不肯说破。

    当凌逸再度欲言又止时,他给了他一个提示,“但越界就是越界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凌逸喉结颤了颤,抬头,目光直直迎上乐晗视线,“昨晚是我…起了私心,我不想将少爷让给别的男人,所以…我冒犯了少爷。”

    终于知道说真话了,乐晗弯起唇角,“诚实点了,有进步…”

    “少爷…”

    “竟敢以下犯上,还是得好好惩罚一下才行。”

    话音未落,他从凌逸掌心抽出了那只脚。

    凌逸顿时感觉掌心一空,连带心里也缺了一块,手指不由自主追随消失的温度,徒劳轻触,像渴望阳光的藤蔓尖梢,最终只能企及冰冷空气。

    某个相似回忆涌入脑海,上次少爷就是这样抽回脚,然后将他推入无底深渊。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肩膀从某个点开始发硬、发烫。

    乐晗抽出那只脚,却没有放下,而是轻轻抬起,踩在了他挺括制服的肩头。

    这个动作让睡袍下摆顺势滑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曲线一路延伸,没入轮椅柔软的坐垫深处,将明晃晃的白融成一片阴影。

    这件睡袍是昨晚凌逸亲手穿上的,为不打扰乐晗休息,他没有挪动他,只是替他擦洗,换上这件适合穿脱的睡袍。

    所以他很清楚。

    睡袍底下,是空着的。

    第70章 主人

    凌逸喉结剧烈滚动,是连他这样强大的自制力都无法压抑的反应,起伏弧度仿佛蟒蛇吞咽猎物,每一个细微处都暴露他的内心。

    那条腿架就在他肩头,随主人漫不经心的晃动,温热触感不时擦过耳廓。

    凌逸心跳变得异常艰难,几乎快要缺氧眩晕。

    他的少爷,简直……

    他太懂得什么样的惩罚最能让他煎熬。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让那身妥帖的衬衫西裤,绷紧到不够合身,在这个人面前,他总能轻易从正人君子,变成衣冠禽兽。

    “在看哪里?”乐晗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凌逸觉得自己无耻的想象,在那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乐晗满意地看着他表情,脚底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昨晚,你没控制好手劲,把我弄疼了。”他俯视跪在身前的人,如同打量一件所有物,“今天罚你…”

    凌逸呼吸瞬间加重,视线不受控地胶着那片肌肤,在浴袍底下若隐若现。

    他略微直起身,喉结愈发难耐地滚动着,像被无形丝线牵引,微微张开嘴唇,全然献祭般的顺从。

    却忽然,凌逸身体一紧,感觉肩膀被轻蹬了一下,乐晗已经放下腿,轮椅往后滑出一段距离,两人间涌入空气,凌逸重新获得呼吸。

    但在看到乐晗远离他以后,更加强烈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少爷…”

    “是惩罚,你倒是当奖励了?”

    拉远后,乐晗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服务我还算满意,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斐尔再好,终究只能活在二次元,而且…还是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胆小鬼。”

    凌逸:“……”

    乐晗目光像羽毛,细密扫过凌逸的脸,那张脸原本就出色,现在越看越得他心意,真是好看得紧。

    他抛出那个极具诱惑的提议,“既然如此,从三次元的人身上找点有意思的事,似乎也不错,你觉得呢?”

    无论哪个次元,他们其实都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还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真相,却又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不敢向他确认。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才让这个游戏更有挑战性。

    凌逸听懂了乐晗的暗示,他要他当斐尔的替代品,这无疑是另一种试探。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暗潮,声音沉而恭敬,“只要少爷需要,您可以…拿我当任何人。”

    轮椅重新来到跟前。

    “放心…奖金翻倍。”

    *

    从这个早晨开始,青棠湾唯一种满玫瑰的别墅里有了更多秘密。

    曾经还算清白的主仆关系,变得扑朔迷离。

    那位外表斯文有礼的管家,与少爷的物理距离从“三米”变成了“五米”,但化学距离……或者说看他的眼神,却恰恰相反。

    白天分离时还好,到了夜晚,那些不容置疑、浓稠得令人惊心的占有欲,任意一个试图靠近乐晗的人都能清晰觉察,再不加掩饰。

    似乎一直以来苦守的克制正在动摇,以极快的速度崩坏。

    渐渐地,那个虚拟隐私频道,也被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现实频道所取代。

    凌逸会在晚上十点后被允许进入主卧室。

    从那些旖旎幻梦里,他看到遥远的一线光明,也让他无比清晰地正视了自己身处的黑暗,从尝到滋味的那刻起,就再也无法忍受像从前一样只是远观的日子。

    凌逸知道,仅仅是“服务”,他就已经上瘾。

    但他还没彻底脱离黑暗。

    从前他想将少爷拉向他的世界,可他的世界只有荒芜废墟,他想去往少爷的世界,去拥抱他的玫瑰,而不该是拉着玫瑰往暗处沉沦。

    乐晗有时会觉得,以凌逸的敏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早已窥破他的双重身份。

    他们都只是在演一场心知肚明的戏。

    可有时,看着凌逸沉浸于角色,乐晗又会疑虑——这个男人,似乎还在守着某个更深、更不为人知的秘密,以至于需要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扮演中进行自我催眠?

    这种平衡微妙而危险,在真假少爷正式亮相的宴会前夕,乐晗预感到,终于走向尽头。

    这场拉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

    乐氏集团双子星大厦。

    建筑表面灯阵全开,有如盛大节日,流光溢彩。

    位于五十层的空中亭台宴会厅,人们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正式欢迎乐家真少爷回归。

    乐晗坐在轮椅里,置身这片浮华喧嚣,神色从容平静。

    “看,冒牌货…”

    “乐家真是仁至义尽,居然还愿意养着他。”

    “听说亲生父母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基因这东西骗不了人。”

    “现在也就剩个空名头挂着混口饭吃罢了。”

    这些声音,上辈子乐晗倒没机会亲耳听见,因为那时的他,连踏入这扇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没想到这回,却是荣幸置身其中,亲身体验这所谓上流社会的凉薄。

    但对乐晗而言,凉薄也有凉薄的好处,乐秉国和唐声晚用了些手段,让他那对贪婪的亲生父母彻底闭嘴,乐晗等着就是这个,省得还要像上辈子,脏了他自己的手。

    反正现在结果正合他意,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乐晗颇有耐性,静候登场时机。

    季希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高挑身影,却发现凌逸这次站得比先前还远,几乎退到墙根。

    “你怎么站这儿?”季希挤过去问。

    凌逸垂下眼:“五米。”

    “因为那晚的事?”季希瞪大眼,“不是我说你,怎么临门一脚还…”

    凌逸投来复杂的目光,季希赶紧干笑两声,“我是说,多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住?”

    沉默片刻,凌逸低声说,“不想有实无名。”

    季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看着传统,没想到思想也这么传统?非得先有名分才行?

    “少爷值得最好的。”凌逸轻声补充,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人身上。

    就在这时,他眼神一凛,程淮栩正朝乐晗走去。

    “小晗,现在这样,我心里真不是滋味。”程淮栩俯身压低声音,“如果你愿意,程家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毕竟以后…怕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听来毫不吝啬,却句句都是施舍。

    乐晗摇头笑了笑,“程少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不是都试过,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程淮栩没料到事到如今,他还能拒绝得如此干脆。

    正要再说什么,一道冷冽声音传来,“程少。”

    程淮栩看见来人,不禁冷笑,“凌逸?我听说上次你拦了林少的酒,怎么?这次连我也要拦吗?”

    他神色轻蔑,意思很明显,那个蓝西装就算了,程家的地位岂是一个管家能挑衅的?

    “程少,”乐晗没什么表情地道,“今天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还请保持体面,凌逸,站回去。”

    表面斥责,实为维护。

    “……”凌逸眼看他操控轮椅向场中央过去,立即跟上,又在五米外停下脚步。

    乐声渐散,乐秉国和唐声晚相携走上礼台,媒体镜头纷纷对准了他们。

    致辞讲稿都是提前写好的,对真少爷自然是亏欠、欢迎、希望,对假少爷也足够言辞恳切,宣称乐晗仍是乐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但字里行间的施舍感再明显不过。

    这种东西由高级团队代笔,要写出什么情绪,全看客户想怎么引导。

    所以“不可或缺”,也就是他还有利用价值,并非因为多年来朝夕相处的感情。

    乐晗垂眸凝视自己的手。

    那些交错掌纹就像交错的生命线,一瞬间,上辈子种种自脑海飞速掠过,他听到司仪叫了他的名字。

    轮椅流畅地穿过人群,原本喧闹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这位假少爷,却发现他姿态异常从容。

    乐秉国和唐声晚交换了一个眼神,司仪见状,立刻识趣地递过话筒。

    “感谢各位今日莅临。”乐晗清越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宴厅,没有半分怯懦。

    全场鸦雀无声。

    台前,放着一份早已备好的讲稿。

    他似乎照着稿子念道,“借着这个机会,我首先要感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感谢乐家对我的栽培…”

    场面话寥寥几句,给他发言的时间本就不多,乐晗抬眼,“多年来,父母对我寄予厚望,而我却屡次让他们失望,不仅没能达到期待,反而一再令他们蒙羞…”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父母兄长依旧宽厚包容,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恩情…”

    他微微停顿,感受到无数目光中的惊疑,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

    “我的存在终究已经不合时宜,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离开乐家。”

    全场哗然!

    乐晗言辞听来恳切,语气却愈发犀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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