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匣中宴 > 120-125
一绺,小心在手中抚顺,接着解释道:“难道你没看出,当初陌先生与那位林姑娘之间,有些不同寻常?”

    “我看出了!”苏锦阳直起身子,离萧沐晖更近了些,“你不是还和我说过,上元夜陌大人让你破例借出一条小舟,就是要与林姑娘游湖。

    说实话,这位陌大人我是看不透,可如此行径,自然非同寻常。”

    萧沐晖点头,神色仍旧稳重:“林姑娘原本住在府衙,如今却离开景都,更是竟与夜君同行,看起来颇为相熟。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你我的立场,却是不好问出口的,以免徒惹两人尴尬。”

    苏锦阳恍然大悟:“还是你想得周到,可陌大人那边……”

    萧沐晖沉吟道:“算起来也快半年未与家中联络了,我便修书给濯云,问问陌先生的意思。”

    他顿了顿,将苏锦阳如墨的长发轻轻拢到一侧,认真望进她的眼睛,音色低柔:“林姑娘离开了陌先生,可锦阳,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样一个清隽优雅的男人,却从不掩饰对她的脆弱与渴求。苏锦阳一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脸颊浮起一抹绯红,往昔种种错过与辗转,在此刻全都化作浓烈的依恋。

    她就这样红着脸,揽住萧沐晖的脖颈,凑了上去。

    他微怔,随即笑意漫开,反手环住她的腰,掌心收紧。

    两人鼻息相融,一切未尽的言语,都化作坚硬而滚烫的回应……

    ……

    第二日便是六月十五,林安静静等待着夜晚的到来,却没想到,中午便出了事。

    ——祝子彦不见了。

    前一日的午饭并不和谐,之后众人便再未齐聚。然而今晚便是月圆之夜,拘魂帮要捉人也只剩下这一天的时间。

    荀谦若本想再借午饭之机,将大家聚在一起,以免落单,却在挨个房间叫人时,发现祝子彦的房里没了人影。

    “房中行李还在。”荀谦若眉头微蹙,“难道真的出事了……”

    施元赫不以为然:“会不会是他自己出去了?昨天早上他也出过门。”

    荀谦若道:“两个时辰前我便一直守在院中,只看到萧兄夫妇出门,说去城里转转。”

    林安心中一紧,如此说来,祝子彦已经离开了至少两个时辰。就算是去城里来回一趟,也用不了这么久。

    更巧合的是,萧沐晖二人此时也尚未回来,他们又是去做什么?莫非祝子彦的失踪真的与拘魂帮有关?

    柴玉虎双臂环在胸前,懒懒道:“我看那对夫妇就很可疑,拘魂鬼正好也是两两结伴,也许就是他们抓走了祝小哥。”

    “可他们的行李也在,应当还会回来。”荀谦若道。

    施元赫有些不耐烦:“你们光在这儿瞎猜有什么用?拘魂帮到底是不是要来三一庄捉人,都不一定,也许人家根本没把所谓的挑战放在眼里。”

    谢阳沉吟道:“可是,其他地方都还没有类似失踪的消息。御水天居派我来此,就是为了追踪拘魂帮的情报,如果别处有疑似事件发生,定会知会我一声。”

    林安吸了口凉气:“这么说,祝子彦真的很有可能会是今夜‘行刑’的目标?”

    虽然称不上相熟,林安仍然不愿相信,那个冲动义气的少年将会死在今夜。

    叶饮辰拍了拍林安肩膀:“不如咱们一路往城里去找,说不定路上就遇到了。就算还是找不到,也能沿途打听他的踪迹。”

    林安当即点头。

    荀谦若道:“也好,大家一起去吧。”

    沈玉天不为所动:“我留下。”

    柴玉虎站在沈玉天身边,娇声道:“万一这是拘魂鬼的调虎离山之计呢?他们知道沈庄主不会离开,便将其他人支走。我可放心不下,还是留下照应吧。”

    施元赫跟着摆了摆手:“我也不感兴趣,回屋继续睡了。”言罢已径自走开。

    谢阳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一脸纠结道:“虽然我很想跟着,但我的任务是死盯三一庄,实在不能擅离职守。”

    于是,最终只剩下林安、叶饮辰与荀谦若三人下山而去。

    山路只有一条,不会错过,三人一路赶到山下林中,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一棵砍倒的树。林安想起祝子彦肩扛斧头昂首阔步的身影,心中又感一阵悲凉。

    行出不远,视线中出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三人皆是一惊——萧沐晖夫妇回来了。

    林安率先上前,道:“你们今日可见过祝子彦?他不见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竟比林安还要惊讶。

    林安向两人大致说明情况,萧沐晖蹙眉道:“我们一路从三品城回来,并未见到祝兄弟。”神色间,有种预感不妙的凝重。

    苏锦阳肃然道:“咱们一起去找,一路打听,也许会有人见过他。”

    “等等——”叶饮辰忽然开口。

    他并未与几人站在一起,而是独自绕着林间四下踱步。众人听到这一声才转头望去,见他正低头看着荒草掩映中的一截低矮树桩,微微凝眉。

    林安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连忙快步跑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把飞刀斜插在树桩一侧,若隐若现地没在草丛之中,沉声道:“有人用过暗器?”

    这一路的树桩,都是祝子彦砍下认路的标记,他从林中来去,自然会沿着这条路线走。所以,这把飞刀很可能便是他在此遇敌,与人交手留下的。

    她记得祝子彦是用剑,那这飞刀,便是对手的了?

    荀谦若也已走了过来,四下查看一番,道:“这片草地踩踏凌乱不一,看痕迹的确有人在此打斗。而且,草叶折损犹新,应当就发生在不久前。”

    叶饮辰俯身将飞刀拔起,拿在手中翻转打量,眼神忽而微微一顿,道:“刀身是空心的!”

    几人都是一惊,只见叶饮辰将刀背在掌心磕了几下,竟果真从里面掉出一张紧紧折起的纸来。

    叶饮辰随即将纸展开,目光愈发诧异。

    林安第一个凑了上去,一字一句念道:“清白书……”

    “严某虚活四十五载,

    成也刀法,败也刀法。

    天公所赐,绝无偷盗。

    曲折巧合,实难取信。

    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林安逐字念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喃喃道:“这是……严九昭的绝笔?难道严九昭当真没有偷盗刀法?‘天公所赐’,‘曲折巧合’——莫非真是捡来的不成?”

    更为奇怪的是,信中说“一死以证清白”,显然是自尽之意,他又如何成了拘魂鬼的受害者?难道是还没来得及自杀,就先被拘魂鬼抓了?

    还有,这封遗书若真是严九昭亲笔所写,又为何会藏在一柄飞刀之中,出现在这里?

    短短一纸遗言,带来接二连三的疑问,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甚至没有人能确定,这张纸的出现究竟是否与祝子彦有关。

    这张纸在众人手中一一传看,萧沐晖忽然道:“这个花纹……”

    林安方才也留意过,纸张背面的右下角,的确有一个浅浅的红色花纹,像是印章留下的痕迹。

    “好像有些眼熟……”苏锦阳凝眉细思起来,猛然惊道,“是司徒舜扬!这是他家钱庄的标志!”

    “什么?”林安再次意外。

    苏锦阳连忙解释:“我们先前调查过那几个死者,知道司徒舜扬出身钱庄世家,也去过他家的钱庄打探消息,所以记得这个标志。对了,三品城就有一间分铺!”

    几人对视一眼,再无片刻耽搁,当即赶往城中。

    钱庄内,掌柜一眼看到江湖人装扮的一行五人,风风火火闯入门中,先是一抖,赶忙摆出招牌式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道:“几位客官,有何需要?”

    荀谦若递出那一纸遗书,抱拳道:“请问掌柜,这张纸是否出自贵店?”

    掌柜只瞥了一眼,为难道:“客官恕罪,小人不能吐露任何有关客人的消息。”

    叶饮辰站在几人最后,手中把玩着那柄飞刀,此时顺手一挥,寒光闪过,飞刀刹那间钉入柜台之上,离掌柜双手不过一寸的位置。

    掌柜面色骇然,双腿一软向后栽去,所幸撞在身后的墙上,才没有跌倒在地。

    叶饮辰信步走到柜台前,指尖轻敲两下台面,声音冷沉:“事关人命,你口中的客人,可能已经死了。”

    掌柜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啊!”

    叶饮辰面无表情,接着道:“我们只想知道,这张纸上为何会有你店里的标记。”

    他说着,从荀谦若手中拈过纸来,背面朝上,轻飘飘压在柜台上,另一手则顺手拔起飞刀,冷光在掌中翻转,随意比划了两下。

    林安嘴角抽了抽,早在查老夜君案时,便已见过叶饮辰施压逼问的气势,与那次相比,此时的他已算很温和了。

    掌柜失去了最后一丝冷静,语无伦次道:“这、这的确是小店的印章,因为在小店寄存过,早上才取走。”

    “什么意思?”叶饮辰蹙眉,“想清楚,好好说。”

    掌柜迅速换了几口气,竭力让话音不再颤抖:“我们钱庄设有暗柜,大主顾若有需要,可以将任何东西寄放在此,凭事先约好的暗号随时来取。

    今早有、有位少侠对出暗号,从暗柜里取走了这张纸……”

    林安了悟,这就是现代的保险柜,今早取走,难道是……祝子彦?

    叶饮辰同时问道:“今早那人,可是圆头虎目,背后负剑的少年?”

    掌柜连连点头。

    林安又问:“当初来寄存这张纸的,也是同一人吗?”

    掌柜略一犹豫,瞄了叶饮辰一眼,才小心翼翼道:“暗柜寄存只记暗语,不记姓名,这也是为了方便需要隐秘的主顾。只不过……这张纸存入时间不长,而且从未有人只存一张纸,因而我有些印象,不、不是今日这人。”

    “可你还是将纸给了他。”荀谦若道。

    掌柜为难道:“按、按规矩办事,只认暗语……”

    林安想了想,又道:“寄存之人,可是你们钱庄的少东家,司徒舜扬?”

    掌柜一怔,茫然摇了摇头:“我、我没见过少东家啊……只记得那人的确是个年轻男子。”

    离开钱庄后,几人心思愈发凝重,对于祝子彦的下落更加感到不妙。

    祝子彦今早来到钱庄,取走这份自绝书,而后这张纸便藏于飞刀内,出现在山下,更是插在祝子彦砍倒的树桩上。如此看来,很可能是祝子彦在回山途中遇敌,有意留下飞刀,人却还是被带走了。

    而这飞刀因为空心的缘故,分量很轻,吓唬人尚可,实战却没什么威力。祝子彦扔出这把飞刀,显然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不着痕迹地将它留在原地。

    林安思忖着,缓缓道:“这纸遗书,一定是祝子彦留给我们的线索。我们知道他砍树的事,就会沿着他砍出的路线去找,从而发现这张纸。”

    苏锦阳神色凝重:“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祝子彦,否则……今晚便是行刑之夜。”

    几人皆知事情紧要,在城中分头打探。然半日遍寻无果,几人只好先回三一庄,再做打算。

    上山路上,苏锦阳不着痕迹地走在林安身边,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

    林安心领神会,放慢脚步,与苏锦阳落在了最后。

    “我们今早出门,是去了鸽舍。”苏锦阳低声道。

    林安心中一凛,见她神情便知必有情况,连忙侧耳倾听。

    “信中说,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收到传信。”苏锦阳缓缓道,“我们,被帮派除名了。”

    “什么?”林安一惊,忙压抑住内心翻涌,小声道,“为何?”

    苏锦阳轻轻摇了下头:“不知道,信中只那一句话,并未说明原因。”——

    第124章

    林安迅速整理思路:“你们先前收到的指令, 就只是盯住祝子彦的动向。你们也的确一直在跟着他,有什么差错吗?”

    “我也不明白,更没想到祝子彦竟然紧接着失踪了, 这两者会有关联么?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寸步不离地跟好他, 在他失踪时没能在场?”

    林安缓缓摇头:“不对。祝子彦巳时到钱庄, 之后回城才失踪,而你们收到信却早于这个时间。也就是说,在祝子彦遇敌失踪之前,拘魂帮就已经决定开除你们了。”

    “那还会是什么原因……”苏锦阳百思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林安忽而抬起头,扬声道:“对了,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走在前面的人都回头看来,叶饮辰问:“何事?”

    “关于今日发现的严九昭绝笔信,我想……咱们五人知道就可以了, 回去先不要提起, 可以么?”

    荀谦若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安一眼, 点了点头,叶饮辰与萧沐晖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几人继续上山,苏锦阳又小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中真有问题?”

    林安道:“仔细想来, 你们唯一一件违反指令的事, 便是在那夜袭击祝子彦。若果真是这个缘由,拘魂帮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他们不可能知晓啊,这件事我们只告诉了你和夜君。”

    “他们不用知道是你们假扮拘魂鬼袭击了祝子彦, 只需要知道,祝子彦曾被拘魂鬼袭击,而你们却并未上报这条消息。

    单凭这一点, 便足以看出,你们的盯梢不称职,或者甚至是有异心。”

    苏锦阳吸了口气,恍然道:“昨天午饭时,祝子彦在饭桌上说了自己曾被袭击的事!”

    林安缓缓点头:“所以我怀疑,那些人中还有拘魂帮的眼线。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但还是小心为好。”

    “那还有荀谦若呢?”苏锦阳冲前方努了努嘴,“他都已经知道了。”

    “我想,归去堂的人应该还靠得住。”

    林安暗暗摸了摸怀中的归心令,大概是因为这令牌曾救过自己,如今又没能还回去,自己对归去堂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亲近感。

    两人再度沉默,苏锦阳侧头看了林安一眼,想了想又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私事……”

    林安一怔:“什么事?”

    “我与沐晖离开景都已近半年,不知相府可还安好?”

    林安心头一揪,这半年……相府风云剧变,萧丞相已经成了当年老夜君被害的帮凶。

    真相被陌以新揭开后,丞相坦然向楚皇请罪,但为了楚夜两国的和睦,这件事没有被公之于众——毕竟这都是楚容渊个人的谋划,叶饮辰便也同意了这一点。

    于是在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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