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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楚月,全家的福星啊!

    这是一间烟雾缭绕的大会议室。

    正中央主席台上,高坐着大半排厂领导,主持人正是保卫科科长。

    他们的背后,扯着红布标语,上面写着:“肃清流毒,净化厂风。”

    主席台下,孤零零的放着一把椅子。

    此刻,刘增慧正坐在那,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在这些十分严肃的厂领导面前,她紧张得直绞衣角。

    在她身后不远处,安放了许多把椅子。

    职工们黑压压围坐着。

    前几排的人,就是这次的批评对象。正是楚星看见的那群林荫道的各种大喇叭。

    原来,这些人都是保卫科连夜突击,他们互相树牵藤,藤牵蔓交代出的谣言来源。

    角落里的楚向阳眼尖,一下看见门口的楚星,直抱怨:“真是害人精,祸害了家里不够,又来祸害厂里大家。”

    他没敢大声说,但,楚星是学武的呀,一下就听见了。

    寒星一样的眼睛瞪视着楚向阳,楚向阳不服气的回瞪。

    坐他旁边的人扯扯他袖子,才发现主席台上的徐科长瞪着牛眼看他。

    他赶紧坐好。

    徐科长直接不客气地点名了:“楚向阳,下一个就是你。你可是公安同志点名的重点批评对象。”

    楚星点点头,他还真是公安向陆宸烽反对,让她就呆人贩子那,千万别回来的“家属”。

    本来,这次的端正思想的批评教育只针对他这个“家属”。

    但是,由于厂里的谣言甚嚣尘上,连千里护送的解放军同志都被造谣了,加上楚星的特殊身份,厂领导也不得不给个交代。

    于是,有了这个全面的端正思想学习班。

    楚向阳是厂里的技术员,他再横,这么多厂领导盯着,又有这么多同志众目睽睽,他不得不低下了头。

    心里却一个劲乱骂楚星。

    他可不觉得,把这么丢人的事儿,拿到大会上来说,拿到大家面前来说,对他们老楚家是什么好事。

    徐科长这下也看见了楚星和老公安,马上起立,去门口把人迎了上来。

    “公安同志,排长同志,楚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请上来坐。”

    三个人跟着他,走到主席台。

    厂领导一番寒暄,然后他们落座。

    底下那几排的被批评对象,面面相觑。

    完全没想到,楚星这么个小丫头,厂里的领导这么重视,把她请上了主席台。

    这不就像她是审讯的主审官,而他们是罪犯吗?

    各种人虽然胡思乱想,却谁也不敢交头接耳。

    他们会被逮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张破嘴。

    现在哪还敢公然展现?

    “刘增慧,你继续讲。”徐科长发话了。

    后排的围观群众跟着吼:“就是,刘增慧,你今天必须把问题说清楚!”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令得刘姐身子都瑟缩了。

    她畏畏缩缩说:“我交代,我都交代。都怪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听风就是雨,张嘴就胡说八道。”

    “我……我没有坏心思啊。”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徐科长:“不准避重就轻,说清楚,你没有坏心思,为什么要乱传楚丫头的谣言?为什么明知不是事实,还要抹黑解放军同志?”

    厂长忍不住茶盅重重一放:“乱弹琴,简直是给我们光学仪器厂抹黑!”

    这可是厂长啊!

    现管着他们的最大的官儿!

    刘增慧猛地一抖,带着哭音喊:“我交代,我就是虚荣心太重,想出个风头。想被大伙儿崇拜消息灵通,听了一句半句,就自己编排上了……”

    徐科长看了一眼楚星,他怕问出的话再伤害人家一次。

    结果楚星声音冷清,自己开口了:“是谁教你说的我跟野男人跑了?”

    刘增慧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前几排的人:“那都是他们说的,我没有说,我昨天还告诉他们,冤枉了你。”

    楚星:“那你意思,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刘增慧垂下头:“楚丫头,不,楚星,我不该说你被拐卖,不该和黄玉梅在那乱猜测你被……”

    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说那句被多少人糟蹋了。

    有些话,私下里说,越猎奇越夸张,八卦同好越有“乐趣”。

    她也就越享受“众星拱月”。

    他们这些谣言传播机,对当事人是有优越感的,是在指指点点,对当事人进行道德审判。

    现在,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厂领导,公安同志和厂里同事的瞩目下,公开再说那些污言秽语,就成了对她自己的处刑了。

    她虽然没说完,却还是被听出了是什么意思。

    楚向阳脸色铁青。

    底下的群众纷纷喊:“思想肮脏!”

    “没道德!给人受害人乱泼脏水!”

    “你是嫉妒人家楚丫头长得漂亮吧?”

    “是非婆,王飞越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

    刘姐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了。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那些眼光,那些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得她生痛,让她抬不起头来。

    原来,她以为的几句闲话,对人的伤害是这样有如实质。

    后面,连徐科长是怎么谴责她的,她都听不清了。

    她白着一张脸,浑浑噩噩,失魂落魄。

    简直觉得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再也没脸见人。

    底下那几排,王妈为首的造谣情报站,不管男女,个个都白着脸,低着头,像鹌鹑一样。

    他们倒不是感同身受,而是等会儿,要上台的真是他们自己呀。

    刘姐在模模糊糊间,突然听到厂领导的一句话,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刘增慧,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到保卫科。全厂通报批评,扣除三个月奖金!以观后效。”

    那可是钱呀!每个月十几块的钱呀!

    她一个月所有工资加上,才40块。

    这活生生就快没了一半了!

    刘姐一想到回了家,婆婆和丈夫的冷言冷语,恨死自己这张破嘴了。

    接下来上台的是楚向阳。

    徐科长神情更严肃了:“楚向阳,交代你的错误。”

    楚向阳有点不服:“我没错,我错哪儿了?我又不是那些长舌妇,又没乱传乱说,我做什么了就?你们保卫科怎么就把我抓来了?”

    他早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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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肚子火了。

    坐在椅子上,这家伙直接质问开了。

    徐科长气笑了:“你不服?楚向阳,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班还开不起来!你可是公安点名的对象!”

    这话一说,底下三排的那些情报站的男男女女们,恨死楚向阳了。

    好啊!

    感情这家伙才是害人精呢!害得大家多半要像刘姐一样,当众扫了面子不说,几个月奖金还全飞了!

    一个个怒目而视,就像怨灵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楚向阳。

    楚向阳再混不吝,被这么多眼刀子刮着,也觉得脊背发麻。

    他勉强道:“我犯啥法了?公安点名我?怎么不干脆抓了我?”

    老公安悠悠接话:“我们公安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他慢条斯理喝了口茶,又说:“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倒是没犯法,但你是违背社会正义,甚至可以说是支持拐卖犯罪!”

    老公安的这个定义,立即引得台下所有人哗然了。

    “真瞧不出啊,老楚家这小子是疯了吧?”

    “难道是他叫人拐卖了自己妹妹?”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厂里居然有罪犯!”

    “回头,我得叫我闺女,远着那小子。”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站在会议室外的楚志刚脸色铁青,但又不敢冲进去揍儿子表态。

    这可是公安和领导都在的正式场合。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那些底下的起哄声,更让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宝贝疙瘩,以后别找不到对象吧!

    楚向阳还是不服,但,公安同志发话,底下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他又听见好些。

    他的底气也没了,只是连连摇头:“我没有,我不认识拐子。我怎么可能叫人拐我的亲妹妹。”

    底下王妈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亲妹妹只有小月亮呢。”

    这“小月亮”三个字,她是拖长了声音叫的,叫声和楚向阳平时叫楚月,还真有几分相像。

    底下的职工,一片哄笑。

    大家都是厂里的,谁不知道谁家事呀?

    老楚家,尤其是这个儿子,偏心大闺女欺负小闺女的事,早都是全厂都知道的事儿了。

    就连楚志刚,老脸上也是一片绯红。

    他觉得自己也被当众打了脸。

    这些年来,楚月会哄人,又样样事都说在他心坎上。

    还是全家的福星。

    有一年,他要上厂里值班去,还不到6岁的楚月,就奶声奶气跟他说:

    “爸爸,小心电电,月儿梦见,电死人啦,好恐怖!”

    小孩子是童言童语。

    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可到了车间,总觉得越想越不对,浑身都不舒服。

    最后,突兀下令,断电拉闸,要求电工班组立即进行线路检修。

    当时,工人们怨声载道,觉得他没事儿找事儿。

    但是,很快就排查出,一个设备线路确实有问题,接地线没了。

    如果不是楚志刚及时要求检查,负责这台设备的工人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