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马六子的顾忌,他动作缓了些,却还皱着眉。
康氏见状,连忙挣开他的手,转身从灶边的陶罐里摸出一块鸡胸肉。
这肉是方大余分的,他念她一个女人拉扯俩孩子不易,哪怕她只做后勤,也把鸡胸肉和能熬汤的鸡架都给了她。
“你看,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康氏把肉递到马六子面前,眼神带着讨好,“今天你打猎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快趁热吃点。我刚才一直在灶上温着,还软和呢。”
马六子眼睛亮了亮,一把抓过鸡胸肉,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这可比今晚林窈做的鸡丝粥实在。
“可不是累坏了!”他含糊地嘟囔,“今天要不是方大余那个闷葫芦,非要绕着林子走,不肯往深山去,我指定能打只野猪回来!到时候你也能多分点肉,哪用得着啃这小块鸡胸?”
康氏站在一旁,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呢,还是你厉害。方大余哪有你懂打猎?下次要是再进山,有你带着,咱们队肯定能有大收获。”
马六子被哄得舒坦,三两口就把鸡胸肉吃完,伸手抹了把嘴,目光又黏在了康氏身上。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冬衣,布料虽旧,却裹得身段凹凸有致,尤其是弯腰收拾油纸时,后腰的曲线绷得紧实。
马六子心里又痒了起来,悄悄绕到她身后,猛地伸手抱住她,掌心狠狠揉了一把,呼吸粗重:“给我吧,咱们去外面林子,不会吵到孩子。”
康氏胃里一阵翻涌。她心里还念着叶东,哪怕他偷粮有错,也是孩子的爹,哪能跟马六子这种粗鄙汉子做这事?可她又不能翻脸,只能咬着牙,声音带着点委屈:“不是我不肯、我这几天月事来了,身子不舒服,要是弄出点事,反而不好。再过几天吧。”
“又是这一套!”马六子猛地松开手,脸上满是不耐,“行了行了,晦气!”他又摸了把嘴,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马六子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她望着里屋孩子熟睡的身影,眼神慢慢沉了下来,马六子虽然粗鄙,却是林窈身边唯一一个能为她所用的人。
康氏存着拿捏着马六子的心思,以为只要偶尔给点甜头,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可没成想,自己一次次的推脱,已经引得马六子不快。
接下来几日,山谷里的打猎队伍天天清晨出发、正午返程,康氏作为后勤,每天天不亮就到空地旁的临时灶台边忙活。
康氏和其他几个留守的妇人一起烧热水、准备干粮,等队伍回来,还要帮着处理猎物的皮毛、清洗内脏。
她如往常一样是不是看向马六子,暗送秋波。
可马六子每次回来,要么跟着方大余清点猎物,要么和其他伙计勾肩搭背地讨论打猎的事,连眼角都没往她这边瞟过。
头一天,康氏趁着给队伍递热水的机会,特意绕到马六子身边,把盛着温水的陶碗往他手里塞:“六子,今天累坏了吧?快喝点水歇歇。”
马六子却只淡淡应了一声,接过碗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二天,方大余带着队伍带回了两只野兔、六只野鸡,分猎物时特意留了半只肥嫩的野鸡给康氏。
康氏捧着野鸡,眼睛一亮,特意把鸡身上最肥的鸡腿拆下来,用油纸包好,等马六子路过时,快步追上去:“六子,这鸡腿我特意给你留的,你今天打了只野兔,肯定耗了不少力气。”
可马六子只是瞥了眼油纸包,皱着眉说“不用,我自己有分的”,脚步都没停,径直回了林家的住处。
到了第三天,康氏更急了。她早上特意把干粮做得格外扎实,还在里面掺了点之前省下来的细面,想着马六子吃的时候能留意到她的心思。
可队伍出发前,马六子径直从灶台边走过,接过旁边妇人递的干粮就走,连看都没看康氏一眼。
午后队伍回来,康氏看到马六子和阿柱凑在一起说笑,聊得都是白天追野兔的事,笑得一脸畅快,可当她往那边挪了两步,马六子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收了笑,转身就进了屋。
这天晚上,康氏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心里满是焦躁。
她原以为马六子只是闹几天脾气,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前一样来找她,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生了气,甚至想彻底避开她。
这日,打猎队伍又在空地集合。
康氏早早守在临时灶台旁,手里是做好的干粮,目光死死盯着马六子的身影。
他正和阿柱说着话,手里掂着弓箭,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完全没有要往她这边看的意思。
等队伍要出发时,康氏先给其他队员递了干粮,眼角却始终瞟着马六子,直到最后走到他面前,递过干粮时,她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今晚,村西头的小树林,我等你。”
话音刚落,她就立刻直起身,像没事人一样转向下一个队员。
马六子抬眼看向康氏,心里瞬间乐了,这几天故意冷着她,果然是对的,这小娘们终于急了。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跟着队伍往山口走,甚至还故意加快了两步,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
康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康氏把两个孩子哄睡后,又特意检查了一遍门窗,才悄悄出了门。
村西头的小树林离住处不远,却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
康氏站在一棵树下,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看到马六子的身影,她心里渐渐凉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转身准备回去,可刚走两步,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熟悉的味道传来,康氏的胃里又开始翻涌。
“急什么走?”马六子的声音带着戏谑,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边,“不是你约我来的吗?才等这么一会儿就耐不住了?怎么,这几天没我,你心里痒得慌?”
他说着,手还故意往她腰上捏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康氏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的厌恶,声音放得柔了些,甚至还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六子,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来?”马六子嗤笑一声,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借着月光盯着她的脸,“你都主动约我了,我怎么会不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急到什么地步。”
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到手的猎物,“现在知道了?以后别再跟我玩那些推三阻四的把戏,不然,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康氏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恨意,只露出一副顺从的模样:“我知道,只要过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马六子见她服软,心里更得意了,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另外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他腰带刚解到一半,康氏却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动作。
马六子不耐烦地皱眉,手还想往前探:“磨磨蹭蹭干什么?不是你喊我来的?”
康氏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六子,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要是你肯帮我,过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马六子眼里的急切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什么事?先说好,要是让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可不干。”
康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话刚说完,马六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抽回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不行!这事儿我不能干!他们对我有恩,我怎么能反过来害他们?”
康氏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心里一慌,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抱住马六子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六子,我不是让你害他们性命,就是想出口气啊!叶东是我曾经的男人,我们夫妻一场,如今他落得这个下场,我要是连仇都不报,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你也看不上吧?”
她又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只要把这仇报了,我就彻底断了对叶东的念想。以后我心里就只装你一个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康氏一边说,手指一边在马六子小腹处画圈圈,马六子在她的撩拨下,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山谷深处的树林里,一棵小树有节奏地摇晃着,惊得在树上休憩的小鸟四散而去——
作者有话说:这个星期入职新工作,搬出租屋,忙得晕头转向,所以耽误了上个星期的更新,抱歉各位。
第105章 毒蛇
自从各支狩猎小分队日日进山,山谷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村民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
最明显的要数林永元家的一对龙凤胎,前些日子还瘦得脸颊凹陷,走两步都要阿娘抱,如今却能在空地上疯跑。
这天清晨,三支队伍照旧在山谷空地集合。
方大余背着背篓,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路线,眉头微蹙:“之前常去的东山坡,这几日咱们去得勤,猎物怕是躲远了,今天咱们换个方向,去西沟那边看看,那边林子密,说不定有藏着的野兔窝。”
他话音刚落,马六子脸上的神情就僵了一瞬,西沟离康氏说的山洞远得很,但他没有着急反驳,只沉默地跟着队伍。
队伍往西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钻进林子后,果然不如东山坡热闹。
队员们分散开来搜寻,半天只打了两只野鸡、一只瘦野兔。
马六子提着那只没多少肉的野兔,脸色越来越沉,站在原地就开始说风凉话:“就这点东西?咱们队十多个人,分到手里每人只能啃两口肉,塞牙缝都不够!要我说,还是东山坡猎物多,那边兔子窝一掏一个准,哪用得着在这儿瞎转悠?”
他声音不小,几个原本就觉得西沟收获少的队员听了,也跟着点头附和。
“六子哥说得是,西沟确实没啥东西。”
“要不咱们还是回东坡吧?说不定今天那些兔子又回来了呢,再掏一窝,也够咱们分了。”
方大余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六子一眼:“行,那咱们就回东山坡再看看,不过得抓紧时间,别耽误了返程。”
一行人折返东山坡,刚进林子,就有队员眼尖发现了新的兔洞。
几人合力挖开,果然掏出三只肥滚滚的野兔,皮毛油亮,一看就攒了不少肉。
队员们顿时喜笑颜开,七手八脚地把兔子装进背篓。
方大余清点完猎物,道:“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山谷吧,晚了山路不好走。”
可马六子却不肯动,他盯着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眼睛亮了亮,凑到林诚身边,诚恳道:“诚哥儿,你看那山洞,之前我就瞅着这洞深,说不定里面藏着野獾子,甚至有冬眠的野猪呢!
他继续说道:“咱们林家人口多,要是能多猎点,回去也能多分些肉,总比现在这几只兔子强。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就看一眼,要是没有咱们再走,耽误不了多久。”
林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山洞,洞口黑漆漆的,藤蔓缠绕,看着就十分危险。
他没当场驳马六子的面子,只皱着眉道:“山洞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而且大余哥已经说要返程了,咱们别冒这个险。”
马六子耐着性子说道:“能有啥危险?咱们就往里走个十来步,真没东西立马就退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林诚的胳膊,正要硬拉着他去,就被方大余的声音打断:“马六子,这山洞看着年头不短,藤蔓都快把洞口封死了,指不定里面有啥东西在里头,万一一不小心迷了路,天黑前都出不来。咱们出来打猎是为了让家里人有肉吃,不是拿命赌的。”
队员们也纷纷附和,有个年轻些的队员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说:“六子哥,算了吧,这几只兔子回去也够分了,犯不着进山洞冒险。上次张叔他们遇到只冬眠的熊,都差点没回来,这不明不白的山洞,可不敢进。”
马六子的脸脸色不佳,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你们不敢去,我自己去!真要是能找到野獾子,到时候肉我可不分你们!”
方大余还想开口阻拦,马六子已经拎着猎刀,大步朝着山洞走去。
他心里盘算的是,林诚最关心伙计,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进危险的山洞,只要他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方大余和林诚就会松口跟上来。
洞口的藤蔓被他粗暴地扒开,只能隐约看到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马六子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山洞里,走了约莫七八步,估摸着外面的人能听到动静,他突然故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啊——!”
山洞外的众人果然听到了。
林诚脸色一变,率先朝着洞口跑去,“马六子!你怎么了?”
方大余紧随其后,其他队员也顾不上害怕,纷纷跟了过去。
众人冲进山洞,就看到马六子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脚踝,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诚哥儿,快、快帮帮我!”他看到林诚,像是看到了救星,“我好像被蛇咬了,脚踝又麻又疼,动不了了!”
林诚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就要去查看他的脚踝:“你别急,我看看伤口在哪,先把毒血挤出来。”
可就在他刚蹲下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岩石缝里窜了出来。
是一条两指粗的黑蛇!
此刻正是寒冬腊月,蛇本该冬眠,可这条蛇却异常活跃,身体绷得笔直,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睛死死盯着林诚,完全无视了周围其他的人。
就在那蛇快速游走,即将要咬到林诚的时候,方大余眼疾手快,立即抽出背后别着的镰刀,朝着蛇身狠狠砍了下去。
镰刀落地,蛇身被硬生生砍成两段,掉在地上还在不断扭动。
林诚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队员更是后怕不已,“我的娘啊,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蛇?还好大余哥反应快,不然诚哥儿可就危险了!”
方大余握着镰刀,脸色阴沉,语气不善:“是啊,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有蛇。”
马六子听到方大余的话,眼神有些闪躲。
山谷空地上,早有村民们等候在此,远远望见狩猎队伍的身影,立刻热闹起来。
林永元的媳妇抱着龙凤胎站在最前面,两个孩子看到队伍,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前跑。
林诚走在队伍中间,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毫发无损,手里还提着一只肥野兔。
他刚走到空地,就看到林窈快步迎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没事,多亏了大余哥,”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