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燎烬[刑侦] > 35-40
    第36章 是风动(一) 挖出头骨可以说是非常大……

    挖出头骨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发现。

    可惜这个发现暂时没有对案件的实际性质做出改变或者推进。

    市局的路子行不通, 陈昉一大早就去了趟仓尾分局。

    “以祖坟遗骨鉴定为由保存?”

    摘下口罩和手套,姜焓月娥眉轻蹙:“理论上来讲是可行的,不过最近督导组在盛川, 局里面调查得比较严, 可能放不了多久。”

    “那能不能麻烦你先叫人帮我做一下DNA鉴定?存放要是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陈支队长你也知道,送检是需要入库编号的, 编号就意味着,多一个少一个变得十分明显,在这个关键时期,一旦……”

    正说着,法医室的门被推开。

    “小姜。”缪新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局说虹南政法大那边的人头骨标本损坏了, 需要调取新的标本准备好,做之后的创伤鉴定讲座,你这里有没有……”

    跨步而入, 他出奇意外, “哎陈支队?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姜法医说点事。”陈昉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创伤鉴定讲座是什么时候?”

    虽没搞清楚状况,缪新凯还是实话实说:“说是那教授还在非洲考古呢, 得下下周才回来,讲座应该会更晚点, 怎么, 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陈昉当然没兴趣。

    可缪新凯的话点醒了他。

    教学标本不受案件状态限制, 分局无权开箱验证, 他手上的两枚受害者头骨倒是可以用教学标本的名义存放。

    他和姜焓月一对视,她显然也想到了,对缪新凯说:“要当标本也得先做完鉴定, 反正现在不急着用,你之后把要求给我,等我挑选一下再给你答复。”

    应声之后,缪新凯与陈昉礼节性颔首示意,便离开了。

    重新看向陈昉,姜焓月眉梢松懈了些:“陈支队长,等下你把两枚头骨移交给我便可,现在既然有了由头,鉴定的事我会尽快让鉴定科的帮你提上行程。”

    “多谢你啊姜法医。”面对她屡次伸出援手,陈昉充满了感激,“又帮我一个大忙。”

    “也许,我才应该谢谢你。”姜焓月露出一个微笑,末尾几个字几不可闻,“替她们。”

    离开分局,陈昉并没有直接回家。

    炎炎酷暑,外头的热浪把空气都扭曲了。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凉爽扑面,抵御了身后的暑气。

    进门就看见了女生的背影,陈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见来人,甘婼晴眸中明媚:“师傅!”

    “你的面色看上去怎么那么差?”陈昉很快注意到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和唇,“怎么了?生病了?”

    甘婼晴心虚地摇摇手:“可能是熬夜频繁,太劳累了,最近总提不起劲,也没啥胃口,不过师傅你不用担心,我本来准备过两天和我哥去医院检查的,很久没体检了也算图个安心。”

    “那就好。”安下心来,陈昉回归正题,“我来找你是想问一问,上次向你打听的荣教授,他回盛川了没有?”

    “荣教授……”甘婼晴眼睛溜溜地转了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貌似他前几天就回盛川了吧,不过师傅你上次说先不用见他了,我就忘记跟你说了。”

    “没事,再帮我约他见一次面吧,只要他有空,之后什么时间都可以。”

    “没问题,我等会儿回去就联系荣教授。”

    甘婼晴痛痛快快答应下来,陈昉提醒:“注意暗中行事,不要和任何人透露。”

    “放心吧师傅,我懂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比划了个OK的手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我哥那个大嘴巴我都不说。”

    师徒俩又寒暄了一会儿,陈昉看甘婼晴脸色实在差,直接把她送回了家里,叮嘱她好好休息,尽快去看病。

    下楼的时候,接到了代熄因的电话。

    对方有的没的瞎扯了一会儿,才不自然干咳一声:

    “你明晚有空吗?”

    “有,怎么了?”

    “社团的换届大会,我想邀请你来观看。”

    “换届大会?是要表演节目的那种?”陈昉系好安全带,手机开了免提平放在正前方台面上,启动了车子,“你不是放暑假了吗?”

    “我们学校换届大会就是在暑假举办。”

    “暑假举办还有人愿意来吗?”

    “所以啊,观赏的人基本上都是部门的,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暑假来学校,暑假留学校的也忙着准备考公考研,没有闲工夫来参加换届大会。”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陈昉回过味来,轻提了下眉:“感情是拉我去凑数的?”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政法学校各个系的参与者加起来也有很大一部分了。”代熄因义正言辞道,“是‘我’希望你能来看表演。”

    “噢?”陈昉猜到了,“你要上台吗?”

    “当然,我可是文娱部部长。”

    回答的同时不忘带一嘴自己的职务——每次在这种时候,代熄因就会脱下小老头的外套,表现出臭屁小鬼的人格。

    “你表演什么?”听着他的这股劲,陈昉不自觉愉悦起来,“看你的脸,跳街舞很有说服力。”

    “别别别,你可别为难我。”代熄因对“跳舞”二字体现出了极大的排斥,“我身体硬,跳不了一点,我是上去弹唱的。”

    “弹唱?”陈昉有些惊讶,“你会唱歌?还会弹琴?”

    “不要小瞧我,我虽没有系统性学过唱歌和吉他,但就参加过一次十佳歌手,便能在那些高手云集甚至有音专生的对手中脱颖而出,拿到第三名。”

    “三”特地加重了语气,活脱脱一只斗胜的公鸡,背上插了个一堆小锦旗,什么“无师自通”什么“一鸣惊人”的,装个孔雀搁那开屏呢。

    想到那画面,陈昉乐不可支,还得克制着笑意板正道:“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一心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代熄因在听筒那边播了两下吉他弦,“机会难得,来不来?这可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场表演了。”

    “来呀。”陈昉踩下油门,在发动机涡轮不断加大的响动中说,“闲来无事,听听我们十佳歌手的水平。”

    换届大会地点放在政法学院南区的田径场。

    按照约定,陈昉傍晚时分到了现场。

    这是政法学院最大的操场,平日里的大型活动都在此处举办,田径场正前方往上是一个大舞台,舞台左右上放着几个大音响,正上方摆了换届大会的牌子。

    “陈昉!”代熄因小跑着过来,面上带着抑不住的喜色,“来得这么早,预彩都还没结束呢。”

    “来早点,找个好位置。”

    “用不着。”他扬眉一指,“我给你安排好了,就坐我舍友旁边。”

    早在之前例行访问时,艾恒就见过陈昉,这下看见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又揉了揉眼睛,确定是真人了,他大吃一惊:“陈、陈警官?”

    陈昉微微一笑:“一块看节目,当我是普通人就行。”

    艾恒当机立断:“哎,我陈哥。”

    “你就叫上哥了。”代熄因不轻不重拍了他一下。

    “那可不。”艾恒油嘴滑舌,“这可是我未来警局的人脉。”

    陈昉眉眼一弯:“你们宿舍的人都这么幽默吗?”

    “儿子随爹,很正常。”代熄因说完,不给艾恒反驳机会,捞过他的脑袋,捂住他的嘴往旁边拖。

    最后给陈昉留了句:“那你就先在这边,我去排练了。”

    力气比不过代熄因,为了挣脱,艾恒机智地舔了他一下,还贱贱地笑起来,见他一脸嫌弃地把口水抹到自己身上也无所谓,拉住他问:“你啥时候和警察这么熟了?”

    代熄因继续往他身上擦了两下,直至确保擦干净了。

    “他不会是搞什么卧底行动,其实学院里面混进来一个犯罪分子吧?”艾恒脑洞开到了天上,双手交叠做出奥特曼变身的动作,“二级警戒?一级警戒?特级警戒?”

    “想多了,有犯罪分子还轮得到你瞎猜?”代熄因老成地拍拍艾恒肩膀,“你好好照顾人家就行。”

    艾恒:“?”

    艾恒:“人家一个警察需要我照顾吗?”

    天黑之后,差不多所有人都陆续到场了。

    操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绚丽多彩的灯火变幻通明,预热的音乐高昂响起,有节奏的鼓点将场子炒得更热,人浪随着音乐声尽情律动。

    表演之前,代熄因回到了陈昉身边坐下。

    音响的声音太大了,他不得不贴着耳朵和对方讲话:“我们系倒数第三个上场。”

    这会儿他化了妆,平日里更偏小麦色的肤色由于粉底变得白皙了一些,面上那些小瑕疵都被遮盖。

    因为是单眼皮,他平常看人的时候总会非本意地散布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了阴影的调和,疏离感淡化,五官更加立体,整张脸的优势被放大。

    在强光的照耀下,有种摄人心魄的帅气。

    借着闪烁的彩光,陈昉细细地瞧他:“你紧张吗?这么多人。”

    “不会啊。”代熄因泰然自若,“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瞥着陈昉的表情,他吹了个流氓哨:“怎么了,你紧张?”

    “好像是有点。也许是熟人上台的共情?大学那会儿我看舍友表演就有这种感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也还是没变。”

    前者那尤为认真的分析让他大笑一声:“不知道的以为等下上台的是你。”

    那对丹凤眼被笑容浸染,上挑的眼尾斜飞入鬓,眼眶轮廓明晰,线条更为柔和,不再有会被误解的凌厉,化成了散落的流星和流淌的银河。

    这张脸化了妆都能裱起来了。

    将代熄因面部每一个细节收入眼底,陈昉冒出个无厘头的想法。

    紧张倒是缓解了不少,他问:“你等会儿上去唱什么?”

    “他要唱他自己写的歌!”旁边的艾恒抢答道。

    “嗯哼?”陈昉来了兴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创作型歌手?”

    “别太期待了。”代熄因干笑两声,“我这段时间抽空随便写写的,想到什么往里写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也是常态。”

    “能写能弹能唱,对于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而言,算是非常厉害了。”

    陈昉由衷的感慨一出,艾恒忙不迭拉起他的手,只觉亲切:“不愧是我陈哥,同道中人啊!我长这么大,do,re,,fa,so,la,xi,dong就没有分清楚过。”

    没拉两秒被代熄因一把拍开:“人家本来还能唱两句,再碰两下被你传染得全成一个调了。”

    “那你怎么没变音痴?”艾恒张牙舞爪地一手拍了回去。

    俩人隔着个陈昉闹腾了几下,被爆发的音乐声打断了。

    整个场子彻底火热起来,不同的系别,不同的部门,不同的表演,接二连三,应接不暇,倒是一点不比什么迎新联欢会差。

    精彩纷呈的节目也让时间飞速流转。

    “我要去候场了。”伸出手对着陈昉,代熄因挑起流畅的眉,“给你打个气?”

    两拳相撞,陈昉笑道:“加油!”

    艾恒一瞧:“我也要我也要。”

    代熄因侧身也给了他重重的一下,弯腰从观众席离开了。

    炎热的夏天,激情的舞蹈和奔放的歌曲,叫换届大会充满惊喜。

    倒数第四个部门退场,主持人简单串词之后,笑容满面地说:“接下来是法医系的文娱部门,部门的成员有……”

    介绍完部门情况,新老成员的相关影片播放完毕。

    聚光灯聚焦台面,所有音乐声音忽而停下,连带着观众席的嘈杂也静了。

    舞台正中间,代熄因坐在那里。

    抱着一把吉他,他的下巴稍稍上扬,对准了麦克风。

    没有告知歌名,没有歌曲介绍。

    无前奏,弦一拨,直接开唱。

    “看斑驳舔舐裂墙,

    看铁锈爬满旧时光,

    穿风越雨捡拾起碎片,

    拼出未曾实现的愿望。”

    他的声音本来就偏低,放大到音响里,更是十足磁性。

    像一杯低纯度的龙舌兰,令人微醺。

    “听沉默代替喧嚷,

    听尘埃簌簌说荒凉,

    所有的晦明都已消湮,

    却在废墟里透出微光。

    谁用痛苦雕刻勋章,

    谁用眼泪洗净刀枪,

    谁用决绝破开残阳,

    信仰划开恐慌,勇气铺陈前方……”

    唱到这里,他倏尔收声。

    手搭在吉他上,余留呼吸。

    即停带来的寂静几乎悬起了众人的心。

    而主导者闭着眼睛,似乎已然进入了音符流淌的世界,与此间相隔。

    片刻之后,麦克风里是深吸的一口气。

    音响里的鼓点声同时击打起来。

    照亮台上表演者的,由本来只有的一束灯光,陡转为所有光亮。

    陈昉看得异常清晰,代熄因耳骨上的那颗黑曜石与灯光交相辉映,映射出的炫彩足以压盖过一切光芒。

    让他移不开视线。

    当是时,代熄因也掀起眼帘,恰好朝他的方向注目而来。

    眸光不期而遇,心跳轮转相连。

    不知是不是音乐有着别样的魔力,那个眼神恍惚像夕阳欲落却照不尽的傍晚,让人甘愿沉沦一望无垠的暮色。

    连呼吸都遗忘。

    吉他扫弦声起,台上人扶着话筒,仿佛要把先前压制住的全部声音唱出。

    带着一丁点儿沙哑,不屑一顾地发泄出来。

    只是弹唱这样简单的动作,配合着渐强的伴奏,就能带动台下每一个人的情绪。

    “当一切燃烧,燃烧荒芜的平原,

    平原化作焦土。

    灰烬在起舞,灰烬在起舞,

    舞过一片迷雾。

    原来最烫的,最烫的星火,

    在天黑之前,已照亮承诺。

    当一切燃烧,燃烧无尽的深渊,

    深渊理葬痛苦。

    用希冀平铺,用希冀平铺,

    铺成一条长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