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燎烬[刑侦] > 55-60
便会暴露,他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清除。”

    重锤在桌面上,雷昱咬牙切齿道:“X的,这个王八蛋精得很,知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这说明他对系统规则的理解透彻,能够熟练利用,其心思之缜密,远超一般罪犯!”

    一个和重大通缉犯有名义上父子关系的人,或许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公安局内部,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绝不是一件可以等闲视之的事情。

    “可我们现在完全没办法查到他的任何资料!”甘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档案,母亲死亡,父亲情况不明,简直比叶将成还找不出头绪。”

    “你们找过他生父了吗?”代熄因追问。

    “找过了,不过此人并不关心自己的前妻和儿子,根本不知道叶纶去哪了,说反正没去他那里,被狗吃了都和他没关系。”

    “他家里有没有叶纶的照片?”代熄因不死心地又问,“离婚的时候,叶纶也有十几岁了吧?生活照都没一张?”

    “没有。”甘臣叹了口气,“该问的我和晴晴都问过了,那个男人十分冷血,说本来就是由于意外奉子成婚,后来相处不久就受不了对方了,离婚后凡是和叶纶母子相关的东西早就全扔了。”

    “奉子成婚?”周边人给出的生活经验让雷昱灵光一现,“去他们当年的结婚登记处看看!那时候很多人拍结婚照,会顺便带着孩子拍一张全家福,有时候会附在登记材料里,甘臣,去排查当年的档案,看电脑系统或者纸质备份里有没有这样的照片!”

    领命的甘臣离开了,甘婼晴又提出了疑虑:“可是雷队,即便结婚登记处真有叶纶小时候的照片,那也只会是五岁以前的模样吧,和小时候相比,成年人相貌变化太大了,这怎么能找到现在的人呢?”

    “这我能想不到吗?”雷昱轻哼一声,傲然抬起下巴,“单凭一张童年照片当然找不到人,但是,如果能通过专业的模拟画像技术,根据童年照片推断出他成年后可能的相貌特征,对我们的侦查工作就是巨大的突破!”

    甘婼晴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谁会有这个本事?咱们局里可没有这等人才。”

    “我会去写申请书。”歪嘴一笑,雷昱胸有成竹,“让上级去把公安部首席模拟画像专家姚戍光老先生请来协助破案。”

    “不妥当。”在当下的情形中,代熄因头脑出奇地清醒,“我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警局内部有个级别不低,权限不小的内鬼,你这一申请,等于是大张旗鼓地通告他,我们要去抓他了,他会坐以待毙吗?必然是想方设法阻挠,提前防备并且潜逃。”

    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雷昱蹙眉:“那怎么办,找不到照片也罢了,如果真的有照片,难道就此放弃这条线?”

    “不是放弃,我们可以请人帮忙,但不应该用公安内部的名义。”

    “什么意思?”

    “交给我吧。”代熄因语气坚定,“如果找到照片,你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管……

    “画像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第60章 苦月(一) “什么?!!你小子搞暗恋……

    这边一件事都还没有尘埃落定, 检察院的消息却传来了。

    陈昉行贿的罪名作实。

    虽然涉案金额不小,不过鉴于其认罪态度良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为细节, 最终决定暂缓执行刑罚, 改为拘留处理,后续判决待定。

    此事一出, 在公安内部无疑引发了轩然大波。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有人说陈昉是太早坐上高位了,以至于得意忘形,连初心都丢了,有人说陈昉之前的那些违规举动就注定他不会安分,多半早就有鬼,一时藏着掖着呢, 还有人说一开始就料到陈昉会进去,就等着这天到来……

    流言蜚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代熄因一句都不信。

    只要听到有不懂事的人敢非议陈昉, 他上去就挡在对方前面怒目而视, 绝对压迫的身高一出,用不着几秒,议论者就讪讪闭嘴, 灰溜溜离开了。

    好不容易,他才找到个机会去探望陈昉。

    隔着一扇玻璃窗, 代熄因感到自己的喉咙先于眼睛开始发紧。

    对方坐在固定的椅子上, 比上次见又清瘦了一些, 看守所统一的蓝灰色囚服套在他身上, 空落落的,衬得肩胛骨的线条有些嶙峋。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但眼底泛着的那层淡淡青黑和微微下陷的眼窝,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

    紧紧盯着他,代熄因的胸口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堵得呼吸都不畅。

    几番大口吸气后,他强行把自己的差点外溢的表露悬崖勒马,慢吞吞拿起通话器,哑声问:“为什么?”

    “嗯?”伴随电流杂音,陈昉不解地侧了侧头,瞳孔才一点点聚焦于他。

    “你明明没犯错,为什么要认罪?”代熄因加重了语气,身体前倾,额头快要贴上玻璃,“你不认罪,罪名怎么会这么轻易作实?”

    眼睫上下细微一动,陈昉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接近于肌肉的抽动,带着深重的苦涩:“你怎么觉得我没犯错?人证,物证……也许我就是一时糊涂了呢?”

    “不可能!”对面的人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事谁都会,但你不会。”

    湖面薄冰破碎,暴露出一小块流动的水流,水流中映照着陈昉定在原处的动作。

    这些时日,来找他的不只有代熄因一人。

    可其他人要么避而不谈案件本身,要么泛泛地安慰他不要被挫折击垮,即便有相信他清白的人,在他的反问下,也会出现犹疑不定。

    只有代熄因。

    他说,不可能。

    他说,这种事谁都会,但你不会。

    那目光穿过隔音玻璃,穿透他刻意维持的外壳,沁入心脾。

    就如同当初他为自己破除困惑的迷障,确切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查下去一样。

    他的意志稳固,他的信念比城墙更坚不可摧。

    被这双只装有同一个倒影的眼睛注视着,不需要过多言语,便能感觉到其中克制的汹涌。

    担忧、愤怒、不解、绝不肯接受……它们如海浪一般铺天盖地拍打在面上,叫陈昉有些痛楚,呼吸也微微一滞。

    心弦好似出现了些许异动,发出一连串尖锐而酸涩的颤音。

    这种异动和之前都不大一样,不是超出认知的震撼,也不是追求无果的迷茫,而是一钟很久不曾出现,却被悄然唤醒的刺麻。

    刺得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样的注视,狼狈而强装镇定地别开视线,根本不敢去细想那是什么,抿唇将其压下去了。

    “……最开始本来是有律师愿意针对案件证据不足对我做辩护的。”

    其实可以缄口不言,省去很多口舌。

    但陈昉依然选择了解释。

    理由找得很好,有人寻上了律师,用其前途威胁,律师不得不反过来劝他认罪,否则此事拖到最后,反而要判更久,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选择妥协。

    “怎么可能?”

    完全不被糊弄的代熄因把音量提得很高,引得旁边的看守都侧目看来,“一个律师不行就再找第二个第三个,你找不了还有郑局、刘副,还有我!我们都可以帮你找人,何至于就此妥协?陈昉,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人用更重要的事情威胁你了?”

    问题接二连三,如同连珠炮。

    被唤的人却收归平淡,轻出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避开灼热的视线,他草草搪塞:“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也别再问了。”

    “可是……”

    “我有些累了。”径直打断未说完的话语,他带着明显的疏离,堪比一桶冷水从头淋下,“你手头上应该还有很多案子要查,先回去忙正事吧,别再为我耽误了。”

    他拒绝交流下去。

    甚至不曾等待任何回应,便径直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金属碰撞底座,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也敲在代熄因的心口,敲得钝痛。

    随后他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却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再看向玻璃窗外一眼。

    “陈昉——!”

    代熄因脱口而出,可对方已经转过身,名字就这么撞在玻璃上,又被厚重的材质无情地反弹回来。

    熟悉的背影在囚服的包裹下显得单薄而决绝,他跟着看守,一步一步,消失在探视室门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心脏一抽,代熄因咬紧牙关,骨节泛白,维持着前倾的姿势僵在那里。

    刚才还绷紧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支撑的气力都被抽空。

    像凹塌的沙地,愈挣扎,就愈开裂,愈下陷。

    门关上了。

    隔开了他与陈昉,也隔开了他们之间连接在一起的那些温热。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喉咙里哽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到最后,他只是无力地将额头抵在那面阻挡住一切的玻璃上。

    很凉,凉意直透心底。

    失意之下,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给艾恒拨了一通电话。

    打开被敲响的房门,看见本该在隔壁市的人出现在面前。

    眨了眨眼睛,代熄因有些茫然。

    “干嘛?这副表情,不欢迎我啊?”

    艾恒一手拿着大袋冒着热气的烧烤,一手大剌剌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才后知后觉把拖鞋拿出来。

    放下烧烤,艾恒一点不客气,跟回到自己家一样把他的杯子拿起,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长舒一口气:“我惦记天天烧烤很久了,隔壁市的烤鸡腿怎么吃怎么不对味。”

    “不速之客”让代熄因还有些没实感:“你怎么来了?”

    他怔然望着艾恒。

    一年多而已,对方已经看不出大学时棱角分明的样子,换了个成熟的发型,满脸幸福肥,配上厚厚的白色毛衣,和球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目光扫过肉肉的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情侣对戒。

    看得出来,对方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美满。

    “你在电话里那快断气的声音,能不让我担心吗?”脱下外套,艾恒啃着一串牛肉,上下打量他,“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别是失恋了吧?”

    闻着烧烤味,代熄因也提不起食欲。

    他恹恹应了声:“嗯。”

    咀嚼的动作停了,艾恒连到嗓子口的肉都忘记吞咽:“不是吧?代大帅哥?”

    在艾恒眼中,代熄因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整个大学四年最该脱单的就是他,没脱单也罢了,只能说他志不在此嘛。

    如今他还是市局的法医,说事业有成,家境优渥,都谦虚了,谁能料到,他居然还能和失恋二字挂上关系。

    得是多优秀的白富美才会想不开,踹了这个金龟婿?

    丧气得脖子都塌了的代熄因,说出的下句话更是让艾恒傻了眼:“他根本不喜欢我。”

    “什么?!!你小子搞暗恋???”

    男高音哨声现世后,艾恒费力地把肉咽下去,差点噎着,穷追不舍地扒拉他:“有照片吗?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

    抬起头,代熄因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个人你也认识。”

    “哦?是我们大学同学吗?”好奇心被勾起,艾恒顺手拿起韭菜咬了一口,结果咬到了一棵辣椒,辣得他抄起水就往嘴里灌。

    “是陈昉。”

    缓慢而清晰的三个字,让吃到辣椒的倒霉蛋化身人形花洒,一口水喷了出去,精准地给每一串烧烤都来了个雨露均沾。

    他一双眼睛惊愕地盯着代熄因,活像是无意间听到了宫廷秘辛,下一秒就要被灭口的大内总管。

    代熄因还要慢吞吞地补充:“就是之前那个警察。”

    “宝、宝贝儿,你你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舌头连辣味都察觉不出来了,艾恒干巴巴笑了两声,没收到回答,又故作开朗地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结巴道,“哈哈,你还是这么幽默!”

    “是真的。”代熄因神情中没半点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

    “艾恒,我喜欢陈昉。”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某个人因为震惊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扒开喉咙,艾恒费力地从嘴里抠出几个字:“……你知道他是男的吧?”

    “嗯。”

    “你也知道他比你大了十来岁吧?”

    “嗯。”

    “那你怎么还……”

    “你觉得我很恶心吗?”

    “不不不是。”语言系统彻底紊乱,艾恒想第一时间反驳,又陷入词穷的境地,“我只是……一时没,没……我的脑子它……”

    “思路没能转过来?”代熄因替他找到了合适的词。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艾恒用力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化悲愤为食量,机械地一根接一根啃着烧烤。

    仿佛通过咀嚼能理顺混乱的思绪。

    估摸着吃了十来串之后,他的心灵似乎真的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净化。

    放下竹签,艾恒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手。

    转过身,他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用力拍了拍代熄因的肩膀,看样子是完全接受并消化了这个事实:“你也别太难过,陈哥看着就铁直,因此而厌恶你,与你绝交,是可以见得的,人之常情嘛!”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小事儿!谁在感情上没没栽过几个跟头?你这顶级高富帅配置,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不行就下一个,下一个不行还有下下个,总能遇到你的真命天子嘛!”

    “他没有和我绝交。”代熄因平声插入他的慷慨激昂,“他只是希望我可以改过来,我们还是正常相处。”

    艾恒:“???”

    艾恒:“不是,他知道你喜欢他还和你正常相处?”

    代熄因肯定地点了下下巴。

    又把相关的事情大概都告诉了艾恒。

    “那你就是有戏啊!”听完全程的艾恒一拍大腿,得出结论。

    代熄因:“?”

    艾恒非常自信地解释:“要真的恐同,知道后早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了,可他不仅没跑,还愿意和你待在一起,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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