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小拖油瓶们完美解决,这回可以安心享受假期了~”
“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五条先生。”
居然嫌弃自己的学生是拖油瓶, 师德在哪里?
五条悟耸耸肩, 理直气壮地说道:“成年人的假期可是很宝贵的, 懂事的孩子就该自觉不来打扰。”
“那平时就请少去打扰伊地知先生和七海先生,我听说上次仙台的任务又是一股脑丢给七海先生,最近找其他人代工的次数有点多呢,五条先生在忙什么?”
柳暮冬隐晦试探了一句,想知道他是不是私底下在进行什么计划。
“我不是让娜娜明不要透露出去嘛,谁那么无聊给暮冬告密?”
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鼓起脸颊, 故作不服气地嚷嚷道, 还掏出手机作势要找另一位当事人对峙。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她干脆歇了探究的心思。
“既然你要带学生实习,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明天见。”
摆摆手,柳暮冬抬起手摸向头顶的狐耳发箍,准备摘下来打道回府。
却没想手抬到一半就被另一只大手截停。
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暖洋洋的热意顺着皮肤蔓延开,好似要一路烫进心底。
柳暮冬情不自禁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五条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说好一起享受假期,结果暮冬突然就要抛下我离开,难不成是生气了?”
……什么时候就跟你说好的?
她有些头疼,又拿这个戏精没办法。
“别生气啦~”
五条悟拖着软乎乎的调子撒娇,引得周围行人忍不住投来打趣的眼神。
“我只是工作累了想要偷下懒嘛, 有好好支付报酬的哦,而且之后也有补上七海海和伊地知被占用的时间,绝对没有故意压榨同事搞职场霸凌。”
“可以了,过够瘾就给我正常一点,不然我真走啦。”
“好哦。”
得到满意答复,戏精附体的五条悟瞬间收敛起做作的姿态。
假装忘记手还牵着,他打开购票APP ,翻看起最近热映的电影,“之前是说准备去看电影对吧,暮冬想看什么类型的?”
柳暮冬这回没再惯着他,直接说道:“在那之前请先放开我的手。”
“有什么关系,逛街不就是要手牵手嘛。你和野蔷薇不还手挽着手,为什么我就不行?”
这居然也值得问为什么。
说你性格像JK还真把自己当JK了啊。
“她们都是女孩子,五条先.生也是吗?而且——”
她双眸微眯,上下打量他两眼,好整以暇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钉崎手挽手?”
“唔……猜的?”
“呵。”
感知到危险信号,五条悟不情不愿地撒开手。
“那还看电影吗?”
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说话也是平常的语调,柳暮冬却无故感觉他有些可怜。
好似等待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如果她拒绝,这人说不定就会“咕噜噜”沉下去。
……真是疯了。
“走吧。”
“回学校?”
“电影院,不是想去看电影吗?”
“走走走——”
五条悟欢呼一声,轻轻推着她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往最近的电影院走去。
路上,柳暮冬忍不住问道:“五条先生怎么这么激动?”
没记得他爱好电影啊。
“很久没有单独和朋友一起出来玩儿了嘛,硝子每次都拒绝我的邀请,灰原有空就去找七海海,伊地知又胆小得很,经常一惊一乍,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他,没意思。”
听上去有点惨。
不过一想到是他自己作的,便同情不起来了。
“不是有夏油先生陪着你吗,你们两个应该不会无聊才对。”
“交给伊地知了,两个人说要调查一下总监会的情况。”
实际上是今天临走前强行塞给伊地知的,他才不要第三者来打扰他和暮冬的约会。
没错,就是约会。
虽然至今都还没名没份,但不妨碍五条悟以暮冬的准男友自居。
毕竟除了他,柳暮冬也不可能有其他男朋友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作为站立于顶点的最强,自然也是最疯的一个。
五条悟觉得这不能怪他。
谁让暮冬对他那么好,被惯了十多年,叫他还怎么甘心放手。
所以都是她的错啦。
凶猛的掠食者不讲理地把责任都甩出去,随后悄悄放慢脚步,保持和心上人同样的步调。
来到电影院,五条悟一溜烟跑到自助购票机器前,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暮冬想看哪一部?”
“我都可以。”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他举起双臂在胸腔比了一个大大的×。
“看电影是为了享受美好时光,不是完成任务,不发表意见的话我就选这部重制版《变蝇人》咯?”
“……这种电影到底为什么会有重制版?”
看着机器屏幕上那稍显重口味的海报,柳暮冬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虽说在影史上也算是部经典作品,但内涵似乎也没有深刻到需要特地重置的地步。
看改编的导演是日本名字,该不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XP吧?
“不知道呢,可能是为了让新一代年轻人重温一下经典。”
五条悟不在意地把《变蝇人》的海报滑过去,指向下一张走现实风格的海报。
“《小偷家族》怎么样?据说在国际上很有好评,还拿了很多奖项。”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电影简介,随口说道:“我以为五条先生会更中意那些动画电影。”
“暮冬是在嫌我幼稚吗?”
奔三成年人的气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平日里再不着调,也希望能在喜欢的人心里保持一个靠谱的形象。骤然得到这样一个评价,着实有点打击到他了。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的意思是,你平时不是对基调比较轻松愉快的创作更有兴趣吗,没必要迁就我,按照自己喜欢的选就可以。”
“不是迁就哦,应该是商量才对。”
五条悟纠正她。
他向来自我,从来不懂什么叫委曲求全,同样,他也不会让柳暮冬迁就他。
他们是平等的。
当然撒娇讨要好处除外。
那不是迁就,是情趣。
清清嗓子,五条悟顺理成章地追问道:“暮冬都喜欢什么?”
“我对于电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不过不是很喜欢在烂片上浪费时间,所以一般会选评价比较高的片子看。”以为他是在问电影,柳暮冬便如实回答。
“既然你说这部电影评价不错,那就选这个吧。”
“好哦。”
他乖乖买票付钱,再次追问道:“其他呢,平时都会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么研究一下料理,要么听着音乐画些画。偶尔也玩游戏,不过仅限于操作简单的休闲类游戏。”
“暮冬还会画画吗?我都不知道。”
“只是勉强能看的水平,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晒出来。”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
最近一次动笔似乎还是上一周目。
这一次重置柳暮冬已经决心彻底解决一切,因此除了干涉“剧情”的关键节点,其余时间都在紧张筹备,以确保计划能够畅通无阻地实行下去。
五条悟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眼神微暗,却没有说什么。
即将到达检票口的时候,他突然指着远处热闹的零食兜售处问道:“要不要带点吃的进去?”
“你买自己吃的就好,我现在很饱。”
“那暮冬你等我两分钟。”
说罢,五条悟迈开大长腿,三绕两绕就挤进了人群中心。
确定他要花点时间,柳暮冬掏出手机,思索一番后给七海建人发去了一条信息。
对面的头像很快亮起,接着聊天框上方变为[正在输入] 。
【七海:抱歉柳桑,那天五条先生并没有说去做什么了,只是简单把任务转交给了我】
【冬柳:好的,谢谢七海先生告诉我】
【七海:您客气了,我并没能帮上什么忙】
感受着透过文字传递而来的歉意,她无奈一笑,刚要说再见,就见聊天框上方再度出现[正在输入]字样,并且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七海这是准备说什么?
她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不急着打字了,干脆盯着屏幕等。
又过了十几秒,七海建人的消息终于发送过来。
很短,只有一行字。
【七海:方便问一下,柳桑关注这件事做什么吗? 】
柳暮冬微微一顿,还是如实作出回答。
【冬柳:感觉他可能是去和丘比对峙了,怕他被那家伙哄骗,所以问一下】
【七海:……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五条先生? 】
【冬柳:在这件事上他并不相信我的说辞吧,问了也只是轻巧地转移话题(^_^)】
【冬柳:总之,我会继续跟进这件事】
【冬柳:哦对,如果七海先生也单独遇到了丘比,还请谨慎对待它口中的一切情报,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利用信息差误导目标】
【七海:我会的】
【七海:后面的话有些冒昧,但希望柳桑也能多信任我们一点】
被关心了啊。
她轻笑一声,简单回了句“好”。
刚准备收起手机,就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暮冬是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
柳暮冬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条悟写满幽怨的帅脸。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比平时更加磁性悦耳,配合那张脸简直就是现实版霸道总裁。
就是哀怨的表情有些破坏氛围。
“一个朋友。”她故意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描淡写一句带过,“进去吧,电影差不多该开场了。”
“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或许?”
“或许是什么意思啦,我到底是该认识还是不认识?”
“毕竟yes or no里还有一个or存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走进放映厅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五条悟一屁股坐下,柳暮冬目测了一下他坐下后的高度,忍不住说道:“你等会儿不会被后面的观众投诉吧?”
“?为什么?”
“太高了,很遮挡视线。”
如果本身还是个矮个子,那很可能连大荧幕都看不到。
观影体验为0。
“唔……会吗?”五条悟往后看了一眼,“可是往下坐的话很难受欸,而且电影片长将近两个小时,总不能一直保持那种变扭的姿势,要不——”
他扭回脑袋,眼巴巴看向她。
“让我靠着你?”
说着,他还模拟表演了一下,试图证明这个办法的实用性。
“恕我直言,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柳暮冬没好气地说,拽起人往最后排座位走去,“这一场票没卖完,最后几排没有人选,干脆去后面坐方便点。”
五条悟乖乖任她牵着,弯起眉眼露出温柔的笑意。
两人重新落座,她顺势放开手,没注意到身旁人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小插曲过后,电影开场。
柳暮冬很快沉浸到了电影的世界之中,正看得入神,不妨肩头突然落下一个重物,沉甸甸、毛茸茸的,压得她不自觉往另一侧倾倒。
她稳住身体侧头看去,果不其然是五条悟的脑袋。
“……”
这个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的家伙紧闭双眼,展露出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睡颜。他的脸恰好卡在她肩窝,胸膛起伏间,温热的呼吸均匀喷吐在脖颈处,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此刻她只庆幸他们是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的光线也十分昏暗,不会有人看到这一幕。
深吸一口气,柳暮冬强迫自己无视心底升腾而起的古怪感觉,微微使劲儿推了推五条悟。
“五条先生,再不醒过来我就动手咯。”
“呼~呼~”
某人无动于衷。
她虚起眼睛,干脆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听话的后果。
维持着变扭的姿势上下打量他两眼,柳暮冬调动咒力凝聚于手上,缓缓朝脆弱的心脏探去。
本以为这人会很快作出反应,结果直到指尖无障碍触碰到结实的胸肌,他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难道是真的睡熟了?
柳暮冬迟疑起来。
可就算睡熟了也不至于被人抵住心脏还毫无反应啊,最强的警惕心去……等等不对,五条老师的「无下限」呢?
她看向真切触碰到五条悟的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被「无下限」拦在外面。
这是……被彻交付了信任吗?
“砰、砰、砰——”
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如雨滴溅落在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静静发了会儿呆,柳暮冬慕然回神,触电似的匆匆收回手。
这下她也不想去探究五条悟到底睡没睡了,只想快点度过剩下的一个多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她好不容易无视肩膀上的重物,重新沉浸到电影中时,被忽视的家伙不甘寂寞,又搞起了骚操作。
像是睡得不舒服了,斜斜倚靠在她肩膀上的五条悟突然开始往下滑,试图躺下去。但影院的座椅之间有个宽宽的扶手,他怎么换姿势都很不舒服,最后竟开始发出奇怪的咕哝声。
这回柳暮冬没有迟疑,果断伸手将人摇醒。
“麻烦清醒一点五条先生,看清楚这是在哪里。”
“唔……好困,不要吵……”
五条悟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