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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酒会之惊变

上走去。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亮片礼服,笑得跟朵花似的。她把话筒递给毕克定,小声说:“毕总,随便说几句就行。”

    毕克定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明显是有人给他挖坑。临时上台,没有准备,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而且台下这些人,有一半是等着看他笑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晚上好。”

    台下稀稀拉拉几声鼓掌。

    “主持人让我分享创业心得,”他说,“说实话,我创业才半年,心得不多,教训倒是一堆。如果各位不嫌弃,我就说说这半年踩过的坑。”

    台下有人笑了几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第一个坑,”他说,“是太相信别人。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人主动找上门,说要合作,要投资,要给我介绍资源。我信了,结果发现,那些人只是想利用我,想从我这里套取信息。我踩了这个坑,摔得挺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刘子明站的位置停了一秒。刘子明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起来有点僵。

    “第二个坑,”他继续说,“是不够自信。我刚拿到第一笔投资的时候,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不配,总觉得别人会质疑我。结果越是这样,别人越是质疑。后来我想明白了,凭什么不配?我靠的是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我投的项目都赚钱了,我有什么不配?”

    台下有人鼓掌,这次比刚才响一些。

    “第三个坑,”他说,“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有人觉得我年轻,有人觉得我资历浅,有人质疑我的资金来源,有人想看我出丑。刚开始我在意,后来我想通了——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我走我的路,关他们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怀安身上。

    “郑老刚才问我,我的钱哪儿来的。我说,只要合法合规,就不用交代。我现在还是这句话。我的钱,干干净净,我的公司,合法经营。谁有疑问,随时可以查。但要是有人想用这些事做文章,想给我挖坑,想看我出丑——”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冷。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台下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毕克定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台。

    笑媚娟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走过去,她轻轻说:“说得好。”

    他笑了笑,没说话。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毕克定和笑媚娟往外走,一路上碰到不少人跟他打招呼,态度比来的时候热情多了。有人递名片,有人约饭局,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毕总,后生可畏”。

    他都一一应付过去,脸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个刘子明。

    那个人,从他说完话之后就不见了。他找了一圈,没找到。

    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笑媚娟裹了裹披肩,看着他说:“今晚收获不小。”

    “嗯。”毕克定点点头,“但也埋了不少雷。”

    笑媚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那个刘子明,”她说,“我让人查查。”

    毕克定摇摇头:“不用查。他背后是谁,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笑媚娟想了想,点点头。

    司机把车开过来,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毕克定拉开车门,让笑媚娟先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季酒店。

    三楼宴会厅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隔得太远看不清是谁,但那个轮廓,有点像郑怀安。

    毕克定看了几秒,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笑媚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毕克定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灭交替。

    “媚娟。”他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刘子明,到底想干什么?”

    笑媚娟睁开眼睛,想了想。

    “两种可能。”她说,“一种是有人指使他来试探你,看看你的反应。另一种是他自己想搭上你,但又不想太明显,所以先卖个人情。”

    毕克定点点头:“我觉得是第一种。”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毕克定说,“太刻意了。什么‘有人在查你’,什么‘你的资金来源’,这些话,如果是真的想帮我,应该私下说,不应该在酒会上说。他故意挑那种场合,就是想让我紧张,让我乱阵脚。”

    笑媚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赏。

    “你看得挺透。”

    毕克定笑了笑:“吃一堑长一智。以前踩过的坑,不能再踩一遍。”

    笑媚娟也笑了,笑得很轻,很柔。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南京路,穿过安静的衡山路,最后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口。这是笑媚娟的住处,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到了。”毕克定说。

    笑媚娟没动,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毕克定问。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台上说的话。”笑媚娟说,“那些话,不光是说给别人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我知道。”

    毕克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听出来了?”

    笑媚娟点点头:“‘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是在说我。”

    毕克定没否认。

    笑媚娟叹了口气,靠回座椅。

    “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做什么都要让人满意。累,但停不下来。”

    毕克定看着她。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以后不用了。”他说。

    笑媚娟转头看他:“什么?”

    “以后不用那么累了。”毕克定说,“有我呢。”

    笑媚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她说。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进那扇铁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挥挥手。

    毕克定也挥挥手,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毕克定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的事。郑怀安,刘子明,那个黑衣人,还有最后站在窗前的那个人影。

    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打开卷轴,金色的光芒在脑海中铺开。

    【任务完成:出席沪上商界年度晚宴。奖励发放中……】

    【人脉数据库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人物关系图谱。可查看目标人物的社会关系网络,包括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亲属关系等。】

    【新增功能:风险预警升级。可提前感知敌对意图,并初步分析威胁等级。】

    毕克定看着那两行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打开人脉数据库,输入“刘子明”。

    几秒钟后,一张图谱浮现出来。刘子明,华盛投资副总经理,主要合作伙伴包括……他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小公司,没什么特别的。但当他看到“亲属关系”那一栏时,目光停住了。

    刘子明的表舅,叫钱正清。

    钱正清——钱氏资本掌门人,今天在酒会上嘲讽他的那个钱姓老者。

    毕克定笑了,笑得有些冷。

    果然。

    他继续往下看。钱正清的关系图谱里,有一个名字让他心头一跳——郑怀安。

    两人是二十年的合作伙伴,一起做过好几个大项目。图谱上还有标注:利益深度绑定,共同持股三家公司。

    毕克定靠在床头,看着那张图谱,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钱正清在酒会上当众质疑他,被他顶回去之后,郑怀安出来打圆场。表面上是在帮他解围,实际上是在控制局面,不让钱正清继续暴露。然后刘子明出现,主动示好,透露“有人在查他”的消息,想让他紧张,让他乱阵脚。如果他在台上慌了,说错话,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一石二鸟。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继续翻看图谱,突然发现一个异常。

    郑怀安的关系网络里,有一个节点被标注为“加密”。他点不开,卷轴提示:权限不足。

    加密?

    毕克定的眉头皱起来。卷轴的数据库,几乎涵盖了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信息。能被加密的,只有一种可能——涉及更高层级的秘密。

    这个郑怀安,不简单。

    他关掉卷轴,躺下,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夜行的汽车声,远远的,像潮水。他想着那些复杂的关系,那些隐在暗处的敌人,还有那个被加密的节点。

    等着。

    他闭上眼睛。

    不管是谁,总会跳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毕克定被电话吵醒。

    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

    “毕总,出事了。”

    毕克定坐起来,脑子瞬间清醒:“什么事?”

    “银行那边突然通知,我们一笔两个亿的贷款被冻结了。理由是‘资金用途存疑’,需要重新审核。”

    毕克定的心往下一沉。

    “哪家银行?”

    “兴业。一直跟我们合作的那家。”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立刻打开卷轴。

    【风险预警:恶意商业攻击已启动。攻击源:钱氏资本,关联方:未知。建议立即采取应对措施。】

    钱氏资本。

    毕克定冷笑一声。动作还挺快。

    他迅速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车上,他给笑媚娟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笑媚娟沉默了一下,说:“我帮你问问。兴业那边,我有几个熟人。”

    “不用。”毕克定说,“这事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毕克定看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

    到公司的时候,财务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四十来岁的老会计,头发稀疏,脸色发白,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毕总,”他见毕克定进来,赶紧站起来,“银行那边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只说‘按程序走’,具体要审多久,什么时候能解冻,一概不说。”

    毕克定摆摆手:“别急,坐下说。”

    财务总监坐下,但屁股只挨着椅子边,紧张得不行。

    “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毕克定问。

    “收购用的。”财务总监说,“就是那个新能源公司,下周三要打款。要是这笔钱被卡住,收购就得黄。违约金是三千万。”

    毕克定点点头,面色平静。

    “知道了。”他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该干嘛干嘛。”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点点头出去了。

    毕克定坐在会议室里,打开卷轴。

    【查询:兴业银行贷款冻结事件。】

    【结果:钱氏资本通过其控股的某投资公司,向兴业银行施压。兴业银行风控部负责人与钱氏资本有利益往来,故配合执行。】

    【建议应对方案:1. 调取钱氏资本与兴业银行的资金往来记录,寻找反制点。2. 启动财团高层关系网络,向兴业银行总部施压。3. 联系其他银行,准备替代资金。】

    毕克定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有了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行长吗?我是毕克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意外:“毕总?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有笔贷款被你们兴业卡住了。”毕克定说,“两个亿,收购用的。下周三要打款。”

    李行长沉默了一下:“这个……我不分管这块,不太清楚。”

    “李行长,”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求你帮忙,是告诉你一声——这事我自己处理。处理的过程中,可能会波及一些人。你要是想保谁,现在还有机会。”

    李行长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毕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有些事,我也做不了主。但你的意思,我会转达。”

    “好。”毕克定说,“谢谢李行长。”

    挂了电话,他打开卷轴的人脉数据库,输入“兴业银行”四个字。

    图谱展开,密密麻麻的节点。他顺着那些线,一条条看过去。银行高管,政府官员,企业老板,各种利益关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周建国。

    兴业银行风控部总经理,五十二岁,在兴业干了二十八年,从柜员一步步爬到今天。图谱显示,他的儿子去年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出资方里,有一家叫“明远投资”的公司,而明远投资的控股方,正是钱氏资本。

    毕克定笑了。

    找到了。

    他继续往下查。周建国的账户流水,投资公司的业务往来,钱氏资本的转账记录……一条条线索浮现出来,最后汇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钱氏资本通过明远投资,向周建国儿子的公司注资三千万。作为回报,周建国利用职权,在银行贷款审批中为钱氏资本及其关联方提供便利。

    这次冻结他的贷款,就是周建国配合钱氏资本搞的。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证据,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句话: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他现在体会到的是另一句话:权力越大,想害你的人也越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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