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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1章星际坐标

斯坦-罗森桥——虫洞。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

    “周教授,这个问题很重要——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我们能否与信号源建立双向通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能。”周远舟最终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我们可以接收信号,但无法准确地将信息发送到信号源所在的位置。这就好比一个原始部落的人能看到天上的飞机,却没有办法让飞机上的人听到他的呼喊。”

    “那如果……我们拥有某种超出目前科技水平的技术呢?”

    周远舟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如果我们手中有某种……理论上可以实现跨星际通信的技术方案,以财团目前的科研实力,需要多久才能将其变为现实?”

    周远舟沉吟片刻:“如果是基于现有物理学框架的技术方案,我们可以在三到五年内完成工程化开发。但如果涉及超出标准模型的新物理——”

    “如果方案本身是完整的,只是需要实现呢?”

    “那……一到两年。”周远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毕先生,您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资料?”

    毕克定没有直接回答。

    “周教授,从今天起,‘望乡’计划的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我会给你调拨额外的研究经费和人员编制。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一套可以稳定接收并解析这组信号的系统。”

    “明白。”

    挂断电话后,毕克定将车停在路边。

    他打开手套箱,从中取出一本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册子——神启卷轴的实体形态之一。这本册子只有巴掌大小,但它的重量却远超任何常规书籍,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凝固的时间。

    他翻到卷轴中关于“星门”的章节,再次逐字逐句地研读。

    这一次,他的阅读方式与以往不同。他不再将文字视为需要解读的符号,而是尝试用意识去“感受”卷轴中蕴含的信息——这是他在最近的修炼中逐渐掌握的一种能力,神启卷轴不仅仅是文字的载体,它还蕴含着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传递方式。

    当他的意识与卷轴建立连接时,一幅画面涌入脑海:

    无垠的星空中,一座巨大的环状结构悬浮在虚空中。环的内径足以容纳一颗小型行星,它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环的中央,空间在扭曲、折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的纸张。星光在扭曲的区域中被拉长、压缩,形成一幅超现实的景象。

    然后,环的中心突然亮起——一扇门,在虚空中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另一片星空。

    毕克定猛地收回意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这是卷轴中储存的真实信息——星门的建造蓝图。

    他合上册子,闭目平复了一下呼吸。

    星门可以开启。故土可以回归。但卷轴中也反复强调了一点——选择权,在继承者手中。

    是留在地球,继续经营这个已经传承了四百年的商业帝国?

    还是开启星门,踏上那条充满未知的归乡之路?

    毕克定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城市。霓虹灯在夜幕中次第亮起,车流如织,行人如蚁。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他已经逐渐熟悉并开始热爱。

    但与此同时,星空中那组从未停止的信号,像一声穿越了四百年时光的呼唤,在他的血脉深处引起共鸣。

    他的先祖——那位从星海而来的流亡者——在临终前留下遗言:终有一日,后人当归。

    而现在,这个“终有一日”,已经到来了。

    四

    晚上七点,深港市半岛酒店。

    慈善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两百七十度的全景落地窗将深港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毕克定到达时,宴会已经开始。

    他今天刻意低调——没有保镖开道,没有车队随行,甚至连西装都选了一套相对保守的深灰色,而不是他惯穿的定制款。

    但即便如此,当他推门进入宴会厅的那一刻,仍然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整个深港市的上流社会记住这张脸。全球顶级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三个月内完成对三家五百强企业的并购,以碾压性的姿态击溃了老牌家族企业的商业封锁——这样的履历,想低调都难。

    “毕先生,久仰久仰。”

    一位头发花白的房地产商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叠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毕克定记得这个人——李兆基,深港市地产界的元老级人物,两个月前还在一个商业论坛上对他指指点点,说“年轻人不懂规矩”。

    “李总,别来无恙。”毕克定淡淡点头,不卑不亢。

    李兆基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显然没想到毕克定会记得他——更没想到毕克定会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回应他的热情。

    “毕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三个月就把深港市的商界搅得天翻地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跟不上节奏了。”

    这话听着像恭维,但毕克定听出了其中的酸味。

    “李总过奖。”他笑了笑,“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而已。”

    说完,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越过李兆基向宴会厅深处走去。

    身后,李兆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宴会厅的中央区域,笑媚娟正与几位商界女性在交谈。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及膝连衣裙,搭配简约的钻石耳饰,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女性魅力。

    毕克定走近时,她刚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笑媚娟的眼神先是微微一怔——她显然没料到毕克定会这么“朴素”地出现在这种场合,没有保镖,没有排场,甚至比在场的大多数宾客都要低调。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赞许的弧度。

    “毕先生,今天确实很低调。”她端着香槟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答应过你的。”毕克定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与她碰了一下杯,“我说了,今天只带一张卡。”

    “那你买楼了吗?”

    “没有。”

    “买岛了呢?”

    “也没有。”

    “那就好。”笑媚娟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今晚的场合确实比较特殊。这次慈善晚宴的主办方是国际儿童救助基金会,到场的有不少外交使节和 international anizations 的代表。你上次在苏富比拍卖会上直接溢价十倍拍下那幅画的事,已经让很多人把你当成‘人形自走印钞机’了。”

    “那幅画值那个价。”毕克定不以为意。

    “那幅画的市场价是三千万,你花三个亿拍下来——”笑媚娟看着他,“你是真的觉得它值三个亿,还是单纯想展示一下财大气粗?”

    毕克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都有。”

    笑媚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个人……”

    “媚娟!”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此人长相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三十出头,笑容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润感。

    “宋远?”笑媚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代表宋氏基金会来的。”叫宋远的男子走到近前,目光在毕克定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看向笑媚娟,“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笑媚娟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毕克定,毕先生。这位是宋远,宋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宋远伸出手,笑容不变:“毕先生,久仰大名。最近三个月你的名字在商界如雷贯耳。”

    毕克定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恰到好处的礼貌,既不轻浮也不过于用力。

    “宋先生客气。”

    “不客气。”宋远收回手,目光在毕克定和笑媚娟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你们……在交往?”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笑媚娟的耳根微微泛红。

    “我们是朋友。”她抢在毕克定之前回答,语气刻意平淡。

    宋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而与笑媚娟聊起了大学时代的旧事,言语间透露出两人曾经关系匪浅。

    毕克定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他能感觉到宋远对笑媚娟的在意——那种在意经过了时间的沉淀,褪去了年少时的热烈,变成了一种温和而绵长的关切。

    而笑媚娟对宋远的态度则有些微妙——她并不排斥与宋远交谈,但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毕先生,”宋远突然转向他,“听说您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大动作?”

    “确实有一些投资计划。”毕克定点头。

    “宋氏集团在光伏产业也有些布局,如果有机会,可以合作。”

    “有机会的话。”

    两人客套了几句,宋远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笑媚娟一眼。

    等他走远,毕克定侧头看向笑媚娟:“前男友?”

    笑媚娟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眼神。”毕克定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朋友。”

    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大学时期的初恋。毕业时因为发展方向不同分开了,他去国外读MBA,我留在国内创业。现在是……还算不错的朋友。”

    “他还在意你。”

    “我知道。”笑媚娟的声音很轻,“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毕克定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笑媚娟的杯沿:“那就向前看。”

    笑媚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克定,”她忽然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挺讨厌的。”

    “嗯?”

    “明明什么都很厉害,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想讨厌你都找不到理由。”

    毕克定笑了。

    “那我改?”

    “不用了。”笑媚娟也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讨厌也是优点的一部分。”

    五

    晚宴进行到中场时,毕克定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硬朗而冷峻。他的目光像是两把手术刀,试图切开毕克定的伪装,看到他的本质。

    “毕克定先生?”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是我。阁下是?”

    “我叫沈之渊。”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来自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组织。”

    毕克定接过名片,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沈之渊。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对方的举止和气质表明,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什么组织?”

    “天枢。”沈之渊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枢。

    这个名字在神启卷轴中出现过——它是财团创始者在地球上建立的第一个秘密组织的代号。按照卷轴的记载,天枢组织应该在三百多年前就因为内部分裂而解散了。

    “天枢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毕克定平静地说。

    沈之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毕先生果然知道天枢。不过,您的信息需要更新——天枢从未真正解散,它只是……转入地下。三百年来,天枢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与‘星门’相关的一切秘密。”

    毕克定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怎么知道星门?”

    “因为天枢的创立者,正是财团第一代继承人的长子——那位因为不愿继承财团而选择隐姓埋名的次子。”沈之渊的目光变得深邃,“换句话说,毕先生,我们和您,流着同样的血。”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毕克定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第一代继承人的长子——那个在财团的正史中被一笔带过、只说“早夭”的人物——原来并没有死,而是另立门户,创建了天枢组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毕克定问。

    “因为信号。”沈之渊的表情变得严肃,“您已经收到了来自故土的信号,对吗?”

    毕克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天枢三百年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沈之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我们的祖先留下遗训:当星门信号再次出现时,天枢将与财团继承人联手,共同完成那个四百年前未竟的使命——开启星门,重返故土。”

    “如果我不想重返故土呢?”毕克定直视着沈之渊的眼睛,“如果我选择留在这里呢?”

    沈之渊沉默了片刻。

    “那是您的权利。”他最终说,“祖先的遗训中明确说过——选择权在继承者手中。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天枢都会尊重。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您需要知道,收到信号的不仅仅是您和天枢。”

    “什么意思?”

    “信号是公开的。任何拥有足够技术水平的人都能接收到它。而在这个世界上,对星门感兴趣的,不只是我们。”

    毕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还有其他势力在关注这组信号?”

    “至少三股。”沈之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股是欧洲的‘黑暗兄弟会’,一个由古老贵族家族组成的秘密社团,他们对星门中可能蕴含的技术垂涎已久。第二股是北美的‘新世界秩序’,一个由跨国资本控制的影子政府,他们视星门为扩张权力的工具。”

    “第三股呢?”

    沈之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第三股……我们也不确定它的身份。但天枢的情报网发现,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过去十年间一直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与‘星门’相关的文物和资料。他们的行动极其隐秘,技术水平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军事科研机构。”

    “连天枢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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