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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3章半岛夜宴,滨海半岛酒店

里的阴鸷、三家海外基金代表的算计,以及蛇吻最后那句话里暗藏的威胁。

    他现在对这个“围猎计划”的了解,恐怕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深入。

    但他没有被吓到,甚至连愤怒都算不上。

    他只觉得——可笑。

    这些人坐在一起,花了几个小时,制定了一个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计划。他们以为断供就能卡住他的脖子,以为舆论就能击垮他的信心,以为资本围猎就能夺走他的财团。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

    镍矿断供?他在东南亚不止有那几家供应商。卷轴给他的人脉数据库里,至少有五家规模更大、关系更铁的矿主,其中有两家还是财团的老朋友。只要他一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内就能解决供应问题。

    舆论攻击?他的公关团队早就在监控各大媒体的报道倾向,任何负面新闻都能在三十分钟内得到回应。而且,他手里还握着滨海商业银行的完整信贷记录——赵德胜如果真的敢放“内部消息”,他就敢把赵德胜这些年批出去的每一笔违规贷款都翻出来,摆在阳光下。

    资本围猎?三家海外基金加起来两百亿的弹药,听起来很吓人。但财团旗下光是在岸现金就有八百亿,再加上卷轴解锁的星际权限带来的离岸资产,总规模超过三千亿。两百亿对三千亿,这个账,连小学生都会算。

    至于蛇吻说的“其他方式”……

    毕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双蛇会的手段他有所耳闻。这个组织不仅仅做金融,还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绑架、勒索、甚至更极端的手段,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如果蛇吻真的打算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对付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毕克定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听下去。

    但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让他整个人猛地坐直了身体。

    “笑总,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这是陈景行的声音,“站在门口多不礼貌。”

    毕克定的心猛地一沉。

    笑媚娟?

    她在门口?

    耳机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而从容。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而镇定,像冬天里的一杯冰水。

    “陈总好眼力,我以为我藏得够好了。”

    是笑媚娟。

    毕克定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她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她现在的处境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开,像烟花一样,每一个都闪着刺目的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笑总客气了。”陈景行的声音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滨海,没有我陈景行看不见的人。请坐。”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笑媚娟坐下了。

    “笑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陈景行问。

    “陈总应该猜得到。”笑媚娟说,“我来,是为了毕克定的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轻声咳嗽,有人在敲桌子,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哦?”陈景行的声音微微上扬,“笑总这是要替毕克定求情?”

    “不是求情。”笑媚娟说,“是谈判。”

    “谈判?”这次是陈景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笑总,您一个人,代表谁谈判?代表笑氏集团?还是代表您自己?”

    “代表我自己。”笑媚娟说,“但也代表笑氏集团。”

    “有什么分别?”陈景云问。

    “笑氏集团的股份我占百分之三十五,虽然不够控股,但足以影响董事会的决策。”笑媚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如果陈总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动用笑氏集团的资源,帮助陈总更快地完成对毕克定的围猎。”

    毕克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

    她不是在帮他。

    她是在帮陈景行?

    不对。

    毕克定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对,这不合理。如果笑媚娟真的要帮陈景行,她为什么要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为什么要给他看双蛇会的资料?为什么要告诉他孔雪娇出现在陈家的私人会所?

    她一定另有目的。

    他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合作?”陈景行笑了一声,“笑总,您之前可是拒绝了我的邀请。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人总是会变的。”笑媚娟说,“我回去想了想,发现和陈总合作,比和毕克定合作更划算。”

    “为什么?”

    “因为毕克定这个人太独。”笑媚娟说,“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我。我找他合作,他连一个明确的答复都不给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押注。”

    毕克定听到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她,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验证她的诚意,需要……

    但这些理由,现在说出来都显得苍白。

    “而陈总不一样。”笑媚娟继续说,“陈总在滨海经营多年,有完整的商业生态,有稳定的合作伙伴,有成熟的管理体系。和您合作,我可以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不是毕克定画的那张大饼。”

    陈景行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

    “笑总想要什么?”他终于开口。

    “笑氏集团在滨海的商业地位。”笑媚娟说,“我要陈总帮我稳住董事会的局面,帮我父亲保住董事长的位置。作为交换,我会动用笑氏集团的所有资源,配合陈总的围猎计划。包括笑氏集团在东南亚的供应链网络、在华东地区的物流体系、以及在政商两界的人脉关系。”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景行轻轻敲了敲桌面,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

    “笑总的条件很诱人。”陈景行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陈总请说。”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替毕克定做卧底?”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毕克定的胸口。

    他没有听到笑媚娟的回答。

    不是因为她没有说话,而是因为他的蓝牙耳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毕克定猛地摘下耳机,查看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的绿灯还在闪烁,说明设备本身没有出问题。问题出在信号上——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激光振动感应,要么是宴会厅那边的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收进口袋,站起来。

    不能等了。

    笑媚娟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如果陈景行真的怀疑她是卧底,以他的手段,她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毕克定走到门口,拉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发出的昏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暗影。他快步走向钻石宴会厅的方向,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门是关着的,但没锁。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隐约的人声。他听不清楚内容,但能听出说话的人很多,语气有些激动,似乎在争论什么。

    毕克定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硬,像他此刻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钻石宴会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十几双眼睛,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愤怒的,有恐惧的,还有——

    笑媚娟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坐在长桌的中段,旁边是赵德胜,对面是赵宏达。她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但毕克定注意到她放在桌面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景行坐在主位上,看到毕克定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玩味。

    “毕总?”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

    他扫了一眼整个会议室,将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笑媚娟身上,看了她几秒钟,又移开了。

    “路过。”毕克定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听说陈总在这里开派对,过来凑个热闹。”

    “派对?”陈景云冷笑一声,“毕总,您管这叫派对?”

    “十几个人关在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还派人在门口守着。”毕克定掰着手指头数,“这不是派对是什么?难道你们在开追悼会?”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陈景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毕克定,你别太嚣张。”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这里是私人场所,你没有受到邀请,请你出去。”

    “私人场所?”毕克定挑了挑眉,“滨海半岛酒店的七楼,有我长期包租的专属套房。严格来说,我也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主人来自己的地方,不需要任何人的邀请。”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

    “倒是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太合适吧?”

    陈景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嘴想说什么,被陈景行抬手制止了。

    “毕总。”陈景行站起来,走到毕克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既然您来了,那就坐吧。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毕克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景云,然后看了一眼蛇吻。

    蛇吻依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坐就不坐了。”毕克定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坐着说话,站着说更有力气。”

    “那好。”陈景行笑了笑,“那我就站着和您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座对峙的山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毕总,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陈景行开门见山,“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这个围猎计划,不是针对您个人,而是针对您手里的财团。财团的资产规模太大,对市场的控制力太强,任何一个个人持有这么大比例的财富,对整个商业生态都是一种威胁。”

    “所以呢?”毕克定问。

    “所以,我们希望您能主动交出部分控股权,让财团的股权结构更加分散、更加透明、更加符合现代企业治理的理念。”陈景行说,“这对您、对财团、对整个商业生态,都是好事。”

    毕克定盯着陈景行的脸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陈景行,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他说。

    “愿闻其详。”

    “你太会说话了。”毕克定说,“你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正确、那么体面、那么冠冕堂皇,以至于你自己都信了。你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情,对不对?你觉得毕克定这个暴发户不配拥有这么大的财富,这些钱应该分给更多的人,应该让‘更有资格’的人来管理,对不对?”

    陈景行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真相是什么呢?”毕克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真相是,你陈景行就是眼红。你陈家在滨海三代人,攒下的家业加起来不到我财团资产的十分之一。你不甘心,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你比我聪明、比我努力、比我有资历,凭什么我比你更有钱?”

    “所以你联合了一群和你一样眼红的人,想要把我的东西抢走。但你又不敢承认自己在抢,所以你编了一套‘现代企业治理’、‘股权分散’、‘商业生态’的大词,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毕克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陈景行的面前。

    “陈景行,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就是个抢劫犯,区别只是你不拿刀,你拿合同。”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陈景行的脸白得像纸。

    “毕克定。”他咬着牙说,“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代价?”毕克定笑了,“我三年前连泡面都吃不起,你现在告诉我代价?”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笑媚娟。

    “笑总。”他说,“您今晚的车停在地下车库B区吧?我的车也在那里,要不要一起走?”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好。”她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陈景云想拦,被陈景行拦住了。

    “让她走。”陈景行说,“她走了,也一样。”

    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走出宴会厅,走进走廊。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笑媚娟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毕克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他问。

    笑媚娟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你为什么要来?”她低声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冲进去,有多危险?”

    “危险?”毕克定说,“我在外面听着你被他们盘问,更危险。”

    笑媚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走廊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笃定的、温柔的、让人想依靠的东西。

    “你听到了多少?”她问。

    “从你进门开始,每一句。”毕克定说。

    “那你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笑媚娟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说我不信任你,说你太独,说你连一个明确的答复都不给我。”

    “听到了。”毕克定说,“你说的是事实。”

    笑媚娟愣了一下。

    “但我更在意的是,你说了那些话之后,还在帮我。”毕克定松开她的手臂,退后一步,“你是去做卧底的,对不对?你想打入他们内部,获取更多的情报。你故意在会议室里说不信任我,是为了取得陈景行的信任。”

    笑媚娟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如果你真的不信任我,你就不会给我发那条短信。”毕克定说,“如果你真的想投靠陈景行,你就不会把双蛇会的资料给我看。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帮我,只是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帮我。”

    笑媚娟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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