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我死后屑男人都哭了 > 63. 第11章 万更/跑路跑路

63. 第11章 万更/跑路跑路

于安神,咒术师从回来后确实一直睡不好。

    夜里竹内春推醒宿傩,命人给他倒杯水。

    这事最近他常做,两面宿傩不会感到奇怪,但多少是生气的。

    在男人阴戾的目光下竹内春无辜地眨眨眼,等人拿着杯子回来,包下一口水没吞,作势要亲他,两人缠斗在一起,药粉倾倒进了杯里,遇水则融。

    看着宿傩将杯里的水吞下,竹内春心满意足的同时感到疑惑。

    怎么会如此顺利啊?

    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如果两面宿傩是故意配合他表演……竹内春淡漠地想。

    那实在是太好了。

    凌晨时分,院落陷在一片寂色中,怕动静太大竹内春不敢穿衣服,他抱起衣物越过宿傩,连推门都是极小心。

    可再小心仍有声音,甚至因为深夜这响动仿若惊雷般在耳边炸开。

    床上的身影不见动弹,确定没醒后,他从两扇门的夹缝中挤出去。

    寻找到结界最薄弱的一处,数十张符咒砸下总归漏了一点空隙。

    竹内春逃了。

    逃得如此顺利,简直不可思议!

    他穿上外衫,仿佛冲出牢笼的鸟雀在城镇间自由穿梭,春季的夜晚寒气极重,可他竟感受不到一丝冷,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般用力!

    他的双脚朝外跑去,没有一刻留恋,甚至没有回头,出城的瞬间脑海里浮现一张脸。

    不是宿傩,也不是里梅。

    而是被他亲手埋在枫叶林里的阿橞。

    那年天气极热,阿橞的胸口豁出一个大洞,她那么爱美,整天想着要与良人结天造地设的婚,却因他遭遇不测。

    竹内春拼命补救,只补来无尽的绝望。

    胸前的大洞实在丑陋,他发疯一样找来木头,硬是磨出个形状,等堵住那个豁口后露出喜悦的笑容。

    疯了,疯了。

    他听见最后的蝉虫声嘶力竭地挽留着回不去的夏天,秋日气温正浓,在满耳的风叶声下俯身挖开泥土。

    直到阿橞躺进坑底,仿佛失了力气般,锄头滚落山间,恍然了好一阵没有去捡工具,反而趴下来用手拱土。

    阿橞的脸消失了。

    她被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瞬间竹内春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一滴滴地砸在泥土里,也落在他的手上,滚烫的温度令他哽咽不已。

    在一片簌簌风叶中,他用沾满泥土的手捂住脸,哭得无声无息,泪流不止。

    那时候他谁也不恨,只恨自己自作聪明,害得阿橞死状凄惨。

    想走,走得越远越好,离两面宿傩远远的,他完成他的任务,什么最恶,什么诅咒之王干他何事!

    可宿傩不肯放过他。

    于是竹内春连他一起恨上,发誓要他尝同样的痛苦,流同样的眼泪!

    -

    竹内春一路往南,他身形瘦弱,模样却极美,若非腰间别着把剑早遭到不测。

    剑是捡来的,妖魔纵横的千年前,各国商贩每一次出货回程都在与命运做斗争,他遇到的只是其中渺小一例。

    竹内春走到哪儿便帮扶到哪儿,像从前的阿橞那样,人人都称呼他为“春大人”。

    乡野间的小孩们最是喜欢他,因为他说话温柔,模样又好看,还帮助家人铲除了袭击的妖魔。

    孩子们初时还很拘谨,熟悉后纷纷送上自己采摘的水果,每到这时竹内春会用草编的蚂蚱、兔子送他们玩耍。

    真是天君一般的人物啊,人们如此想。

    直到人要继续远行,孩子们哇哇痛哭起来,含着眼泪在父母怀里与他依依不舍地作别。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后这些人纷纷被一把烈火烧成了灰烬。

    风餐露宿一月有余终于抵达原主家。

    ——既然上哪儿去都会被宿傩找到,倒不如这样,既完美解释了去向又在两人之间埋下深深的刺。

    日头渐烈,帷帽下一张脸烧成一团,竹内春有些累,现如今没了咒力,羸弱的身躯连个正常人都不如。从前娇养的身体得不到细致的照料后变得无比糟,浑身布满蚊虫叮咬的疙瘩与水泡,又疼又痒叫人无比抓狂。

    杵着竹竿,脚步踉跄地穿过长长的田地,终于熟悉的城镇大门映入眼帘。

    街道上人烟稀少,百姓们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不敢声张,一步步朝佐佐木宅走去,然而看见的竟是一地废墟。

    繁华不见,望着大火烧灼后留下的断垣残壁十分怔然。

    路过的老人瞧他高高瘦瘦,一副千里迢迢的模样,好心道:“小伙子,来找人嘞?”

    竹内春带着帷帽,老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隐隐约约感到熟悉,见人不应便自顾自道:“哎哟,这家人早没了!”

    “……没了?”

    “是呢。”就像找到了苦水桶,他怒目圆睁道,“那杀千刀的佐佐木春竟密联诅咒围剿阴阳师!”

    “枉费咱们从前对他那么好,病秧子一个,若不是我们自发为他寻药,他能活到今天?堂堂一个咒术师竟勾结邪祟要毁灭京都!”

    “唉,再苦谁有老百姓苦啊,京都派来的权贵真是作死的将我们当罪奴一样使唤——该死!真是个孽障!”

    伴随老人的呵斥一股冷意由脚窜入头顶,他张嘴一阵,半响沉闷地回了句谢谢。刚走出几步就被一把拉住,竹内春慌乱回头,只看见一个额缠汗带的青年戾着眉目,头上的帷帽被他一把摘开,那青年高叫一声:“是佐佐木春!”

    方与他唠嗑的老人瞬时暴起,想捡石头却怎么都找不着,最后脱下自己的木屐朝他狠狠抛去。

    鲜血滚烫,几乎要烧灼他的皮肤,竹内春茫然着脸,他被记忆深处待他和睦的百姓们大骂着叛徒。

    不愿意浪费粮食,老人、小孩,各色各样的人朝他身上不停吐着唾沫,直到双手被方才的青年一把勒住,压着他朝前方走。

    “带他上寺庙!”

    “那些大人们还没离开,现在送去必定怪罪不到咱们头上了!”

    “是啊,都是佐佐木一族惹的祸,又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庇护,城里那么多咒术师,难不成少他们一户要死不成!”

    “是啊,是啊。”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快送去,我不想再干双倍工时了!”

    “送过去。”

    “把叛徒送过去!”

    竹内春没有反抗,他被压着一路朝前走,众人紧跟不放,一片哄吵下,无数腥臭的唾沫落在他的衣发脸上。

    终于人们口中的寺庙出现在眼前,看着与邪神无异的金身怪像,竹内春颇感可笑。

    一切虽不是他所为却皆由他而起,世人盲从,是善是恶如井底之蛙难以分辨,他又如何向根本不了解咒术的百姓解释佐佐木一族只是利益下的提线玩偶。

    穿着袈裟的主持在青年的解释下朝他看来,接着两人低低说着什么,几息后青年一声招呼,有人卸掉他的剑,又有人高喊“他是咒术师”,双手便被捆紧关进一间布灰的柴房。

    手腕被勒得发紫,足以见百姓的愤怒。

    额上的血已经干了,竹内春却没有余力去擦拭,洁癖的心性早在多方磋磨下消失殆尽。他无力地倚在墙角,寺庙的墙修的极高,窗户在高处,他在地上只能仰望。

    夜色渐渐黑了,混混沌沌睡着又醒来,直到第三日他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了,突然一个馒头与一碗泉水出现在门下。

    竹内春隔着门扉艰难地咀嚼起食物,勉强果腹后他将两只碗累在一起递去。

    从狭小的窗口探出一只手。

    指头白皙圆润,大拇指的骨节处有一颗颜色极深的痣。

    那手拿走碗,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竹内春怔然许久,忽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不是他的情绪,是体内残留的那些记忆影响到了他,望着高高的窗户,他无声念了句母亲。

    这之后她每日都会来,有时候带的馒头,有时候只有两块精致的糕点。

    而竹内春每一次都会与她郑重道谢,除此以外的事绝口不提——母亲的日子已经够难了,如果告知了旁的,她的境地只会更加艰辛。

    说来说去一开始皆由佐佐木一族内斗引起,只不过谁都没想到竟牵扯到了两面宿傩。

    地板上用木条画的“正”字停在第十四笔,母亲再没来过,竹内春又饿了两天,几近昏迷时听到一片哄吵声。

    等男男女女的声音平息,柴房门终于打开了。

    天光刺目,一片混沌下他听见“死期”、“火烧”、“熄神怒”、“一举歼灭”等字眼。

    不怪他没礼貌,主要是谁能扛住断粮的折磨,身体一晃,终是彻彻底底昏了过去。

    这一昏他竟梦见了原主的过去。

    梦里原主的母亲尚年轻,貌美的她出身寒微,有着一颗只嫁心上人的决心——总算知道阿橞那股莫名其妙的傻劲从何而来了。

    佐佐木春出生后,面对先天术式与无穷咒力的儿子父亲狂喜不已,横扫千军的架势坐上了家主位。

    可惜未来继承大任,带家族步入辉煌的儿子是个三步一喘气的病秧子。

    有无穷的咒力又如何,恐怕连劈个柴都不一定抬得起斧头。

    族内人人都拿有色眼镜看佐佐木春,更有旁系的子弟说他好命,就可惜是个废物。

    母亲夜夜落泪,从失意中振作起来,再不奢望他有多长进,只严令他要孝敬长辈,不可出错,不可做背叛家族的事情。

    佐佐木春也确实谨记她的话,从来不过问父辈的事,交到手上的任务做好最好,除此之外守着自己的院落,没有多少野心。

    奈何别有用心的大有人在,归根到底皆是权益相争,他们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

    数月的磋磨,时节不知不觉迈入了夏季。

    竹内春是被烫醒的,大地经太阳烘烤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视野内一片苍白,许久待那阵刺目散去他看见身前围满了人。

    形形色色、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人,再低头,原来身体被捆在了木头上,脚边还堆着易燃烧的柴。

    显然这就平息神怒的方法了。

    从闹哄哄的人群中他看到不少族人。

    从前尊敬的长辈,亲切的随从,还有不停向他讨教咒术的弟弟、妹妹们如今个个神情冷漠地看着他。

    父亲死了,母亲孤苦无依,这群族人倒比诅咒更像诅咒。

    要死了啊。

    这次的死法多少有点惨烈。

    被活活烧死怎么想都好痛苦。

    “系统。”

    “呜——春春要不你找根木头撞死吧?”

    竹内春随它开玩笑,“这死法也挺新鲜,我记上了。”

    系统默了,接着大哭不止,“我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

    他说的极其认真,好像真考虑起了如何将其实践。

    直到太阳西斜还是没人点火,竹内春被日头晒得心跳加速,思维腾空又落回原处,汗如雨下,肮脏又发臭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几经折磨下从不言死亡的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结束一切的想法。

    视野渐渐模糊,这时有人举起火把朝他走来。

    是原主的叔伯。

    神情不见心软,仿佛对待随手可刃的牲畜。

    竹内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人走近,或许是他的形象太过可怜,对方于心不忍地说教起来。

    “你何苦如此?”叔伯道,“就因为小辈说你比小娘子还不如,便怀恨至今与诅咒之王勾结置京都的阴阳师和全族上下于死地,春,你这是何苦?”

    高高在上的说教姿态,可有又有谁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和人心难测?

    竹内春睁着猩红的眼,没有恨,仅仅阐述事实,“咒术家的宝卷……您可知如今在哪?”

    叔伯神情一变,“你……”

    “做什么,赶紧放火!”

    长老严厉地大喝令叔伯浑身一激灵,正要解释又惹来族内同胞的埋怨。

    脸色几次变幻,叔伯终是冷下面,冲他道了声抱歉。

    对不起了,春。

    去地下陪你父亲吧。

    火把伸进一堆木柴中,灰白的烟气熏得竹内春睁不开眼,没一会咳嗽起来,散开的衣服露出瘦成皮包骨的身体。

    直到最后也没能见一面原主母亲。

    忽然变故徒生,叔伯身上竟燃起了大火!他惨叫着扔开火把朝长老跑而去,百姓们被他的样子骇到,大叫着纷纷跑远,然而佐佐木的咒术师们将武器树立身前,神情全然冷漠。

    因为知道那火非同一般,普通的水是浇不灭的。

    除佐佐木外还有几名来自京都的阴阳师,其中有一位是安倍的弟子,他手下的年轻人正要上去帮忙,叔伯的惨叫却突兀地消失在空地上。

    几息间他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身上的火却没有熄灭,熊熊烈焰下双眼瞪得极满,怨毒地看着佐佐木一族,仿佛在说,我将永生永世诅咒——

    轰隆一声天空出现重重乌云,数道紫雷隐隐卷裹其中。

    竹内春无法动弹,方才的烟星子成功挑起火焰,浓烟滚滚下看不清那些人的神情,只知道他们个个如临大敌地抓起武器。

    两面宿傩还是来了。

    等到现在才出场,其意味可想而知。

    ——不过是看他的笑话罢了。

    用明确的事实告诉他不被世人所容的境地。

    呼吸声渐弱,竹内春感到无比疲惫,或许不用等木柴烧起来他就已经死于心力衰竭。

    浑浑噩噩的听见爆破接连炸起,有利风夹卷飞刃朝他冲来,咚一声,擦脸钉在了木头上。

    大火终于燃起来了,没一会冲天落下一道冰刃,将重重大火凝住。

    竹内春忘记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只记得两面宿傩双手插兜俯瞰他的模样。

    男人身上全是血水,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阴阳师们伤亡惨重,知道不敌后纷纷撤退保命,两面宿傩没有追击的打算,冰墙破开,他立在竹内春面前,说:

    “抬头,看着我。”

    竹内春没有力气抬头,于是他的下颚被人狠狠捏住。

    四目相对,对他的凄惨样两面宿傩的神情有一瞬暴戾,眨眼便恢复面无表情。

    “你看,人类就是这样。”他道,“还想要他们拥有正确的死亡?”

    他竟然记得那时屋檐下的酒后之语。

    好想笑啊可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