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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3章 幸福值100%

   百鬼夜行落下帷幕,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可竹内春无法放过自己。

    夏油杰死了,命运不会改变。

    所以他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看不见的海将他卷进旋涡深处,没有依靠,只能拼命向上抓挠,可能握住的只有空气。

    这操蛋的宿命,到底要他怎么做?

    “你干什么?!”

    乙骨忧太反应迅速地把人从窗台抱下,却不想竹内春反手挣扎,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带倒了板凳,巨大的声音好像砸开了竹内春的心房!

    双手用力卡住乙骨忧太的脖颈,近乎绝望地呐喊:“到底要我怎么做,说啊,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大家都会死,爸妈夏油杰伏黑甚尔虎杖悠仁——既然大家都要死,那我经历这么多究竟有什么意义!”

    “凭什么我要给他们幸福,只会伤害我,戏耍我的混蛋——”他竟哑声哭了出来,像是无法承受汹涌扑来的情绪,身体颤抖,脑袋紧紧抵在乙骨忧太的胸膛上。

    “凭什么啊。”

    一切都没有意义,哪怕重生回来也再回不到从前的样子,像残破的玩偶,带着满身伤痕苟且偷生。

    夏油杰死了。

    下一个是谁?

    对,下一个是虎杖悠仁受肉宿傩,然后五条悟被封印。

    “你在说什么?谁伤害你?”

    “哈。”竹内春笑弯了腰,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相信吗,世界会再一次坏掉。”

    他说的太笃定,令乙骨忧太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心想五条老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让坏人得逞,可接下来的话狠狠动摇了内心。

    从没听过的名字和事件一股脑涌入脑海,巨大的信息量令乙骨忧太久久无法回神,直到有泪渗入唇缝。

    是苦的。

    “好害怕,没人会相信我说的……”竹内春咬紧自己的拳头,鲜血顺着裂口流下,很快弄脏了衣服。

    乙骨忧太抖着手,想问清楚究竟从哪里知道未来的事情,可在看见那张惶然无措的脸后,心中升起一股念头。

    无论如何他都要帮助竹内春,给他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你放心,我一定会转告老师,叔叔和阿姨都不会有事,你也是。”乙骨忧太抱住他,仿佛这样做能给人安慰。

    “别怕,我会陪着你。”

    仿佛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竹内春嘶哑道:“陪着?哪怕我控制不住想死,变成第二个里香缠着你也没关系?”

    乙骨忧太的手腾地一紧,唇瓣嗫嚅,神情是难以描述的灰暗。

    好久好久他用力抱紧竹内春,承诺道:

    “好。”

    ……

    ……

    气温愈渐寒冷,放眼望去天色灰蒙蒙的仿佛没拧干的帕子。竹内春紧了紧围巾,把课本塞进包里,确定好没有落下东西后抬脚走出教室。

    今年是他来中国留学的第一年,临近年关学校通知了放假,而三天前他就买好了回日本的机票。

    “林春!”

    刚走出教学楼有人喊住他。

    竹内春回身看见中文系的学长两手提着鲜红的礼盒。

    “听师妹说你要回国了,给你带了点礼物,就当尝尝中国的年味。”在竹内春漆黑的瞳仁下他抓紧后颈,含含糊糊道,“放心,系里都有的,不单只送你一个。”

    听到这话竹内春才没推脱,回了个礼貌的笑,“谢谢前辈。”

    “说了多少遍了,喊名字就成,前辈前辈的都快把我喊老了。”学长露出无奈的表情,眨眼又热情道,“还没在中国过过年吧?”

    见他点头,学长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在天寒地冻中与他拉起家常。

    林春是系里出了名的冷美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还好,学长喜欢男人,这在系里不是秘密,他看上了林春这也不是秘密。

    只不过两人之间毕竟隔着一条海,国度不同许多东西沟通起来就费劲,况且这名留学生不爱参加联谊,性取向不明,怕给人造成困扰,他才一直忍到现在都没出手。

    四年过去,竹内春比高中时高了许多,不过与这边的人相比简直就是易推倒的典型。

    尤其是乖乖站着听人说话的样子。

    柔顺的黑发贴着脸颊,奶白色的围巾中偶尔露出他应答的红唇,像涂了胭脂一样,里里外外白里透红,仿佛还有香气从身上飘出似的。

    学长看得眼热,压抑在心底的情感终于爆发,他破罐子破摔喊道。

    “林春。”

    “嗯?”竹内春抬起头。

    该死的,怎么感觉自己在干坏事一样,一时间他紧张地转移话题:“你在那边叫什么?”

    “日本吗?”

    “嗯。”

    “竹……”

    “春!”

    竹内春回头,看见那道身影后眼底闪过惊疑,他冲学长道别:“我先走了,下学期见。”

    “啊,好的拜拜。”

    单肩包在身前胡乱拍打,漆黑的头发被风吹乱,等站定,竹内春喘着气望着乙骨忧太。

    “你怎么来了?”

    乙骨忧太顺手接过礼品袋,“刚好在这边有任务。”

    竹内春没戳破他的谎话,低低哦了声。

    两人并肩朝外走,厚厚的雪在脚下发出吱嘎的声音,冬日风大,竹内春抽了抽鼻子,裹紧衣服两手卡进胳膊窝下取暖,身侧的人却像感受不到寒意般,穿着单薄的黑色冲锋衣,背着永远不离身的武器。

    四年来两人都变了很多,不仅仅是容貌还有浑身的气质。

    “怎么又长高了?”竹内春费劲地抬起头,随后沮丧地踹飞脚下的雪。

    “有吗?”乙骨忧太伸手比划了下,显而易见竹内春只到他的肩膀。

    “还真是。”

    竹内春狠狠瞪着他,惹来乙骨忧太腼腆的微笑。

    乙骨忧太今年二十了,中分发型露出饱满的额头,特级术师的身份使他天南地北到处飞任务,两人大半年没见,这会儿碰上竹内春发现他黑了不少。

    眉宇间有种超脱的成熟,可每次眼睑低垂时又有种缱绻的温柔。

    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间,易碎感没有儿时那么明显了,但被注视时偶尔闪动的眸光依旧叫人心悸。

    不知为何竹内春忽然想起了早川橞子,那一声打趣的“你坠入爱河了”在耳边经久不息,他哑然,最后竟在大街上笑弯了腰,徒留身旁的人一脸茫然。

    机票是后天下午的,原本打算在租房里昏天黑地睡一觉,这下不仅没有时间休息,天刚亮就得爬起来给乙骨忧太当向导。

    “老板来一串冰糖葫芦!”

    “好嘞”

    扫好二维码,竹内春接过冰糖葫芦,举高了让乙骨忧太先吃。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总是这样相处,没人觉着不对,仿佛理所应当,竹内春应该被乙骨忧太照顾。

    “比日本的要多,而且更甜!”他颇为骄傲的挺着胸膛。夜幕降临,古城的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晃荡,红彤彤的光落在他白净的面庞上,只一眼就能望进心里。

    乙骨忧太闻言咬下一口,糖衣碎掉后,里头的山楂饱满又香甜,竟一点没有涩味。

    “好吃的对不对?”

    看着竹内春急于求证的样子,他含着笑容点头。

    “超级甜。”

    竹内春开心道:“等有机会带妈妈他们来玩。”

    吃到只剩下两颗竹内春才接过。已经九点,可路上依旧热闹,他们走在挂满灯笼的桥上,人潮拥堵,桥风却吹得浑身透心凉。

    发现他在搓手,乙骨忧太很自然地拉住他,“人多,我牵着你走。”

    却不知道这一幕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引起了一波全网寻人的热议。

    乙骨忧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细心、可靠、温柔,他的灵魂几乎住满了所有美好的词汇。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他曾经在恶意中艰难前行,甚至竹内春对他说了那么多狠话,他都没有往心里放,一如既往地像承诺的那样保护他和他的家人。

    回程的飞机上,思绪随着嗡鸣的机舱起伏不停,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深夜,乙骨忧太对他承诺厄难不会再发生。

    现实确实如此,在五条悟等人的努力下羂索被彻底祓除,和平一直持续到今天。

    犹如梦境一样。

    抵达东京时,乙骨忧太提前准备好车,领小孩似的带他下到停车场,等东西放好后开车向宫城县出发——竹内春上大学后妈妈想念宫城慢悠悠的生活节奏,一家人便搬回了原来的住处。

    窗外天际灰蒙蒙的一片惨淡,漫天细雪下雨刷时不时打开,街上人烟稀少,不像中国总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望着灰白的景象,竹内春说:“感觉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个中国人。”

    打着方向盘,乙骨忧太抽空回头示意自己在听。

    “别人头疼的语言,我都没怎么记就会了,而且对那边的好多东西都有种熟悉感。”

    “这就是你大二上到一半跑去留学的原因?”

    竹内春就笑,眼睛弯弯的非常有神,他含糊道:“有可能。”

    闻言乙骨忧太认真地看着他,半响开口:“确实。”

    “嗯?你也觉得?”

    “怎么说呢。”指头点着方向盘,乙骨忧太脸上带笑,“你说什么我都信。”

    竹内春只觉得脸上发热,他摘下围巾,缩在椅子上再没出过声。

    由于堵车,抵达时天色已经漆黑。竹内父母站在门外等,看到竹内春下车时妈妈直接冲上去抱住他一顿摸。

    竹内春无奈道:“妈,我都二十的人了!”

    “二十怎么了,只要你没成家,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

    别以为他没听出话里有话。

    竹内春心里略烦,哄着人进了屋。

    夜里雪路湿滑,怕出事故竹内爸爸邀请乙骨忧太留宿。

    说实话竹内春真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换鞋时没忍住回头,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偏头看来。

    乙骨忧太变了好多,有时候两人相处,总有种想要退缩的冲动。

    竹内春做贼心虚地收回视线,准备回卧室放行李洗澡,突然手腕被人抓住。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那个啊?”

    “哪个?”

    “哎呀不要害羞!”

    发现他表情茫然,是真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后,竹内妈妈没好气道:“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双耳嗡鸣,竹内春一时傻在原地。

    他并不是同性恋,再准确点形容比起性向更愿意跟着心走。

    不过这么说一定会惹来许多麻烦,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竹内春就笑,一张漂亮的脸写满“装傻”。

    竹内妈妈没辙,只能戳破油纸:“对方是乙骨君?”

    “啊?”

    竹内春彻底懵了,他们之间关系确实挺微妙,但绝对不是恋爱的那种!

    最多是因为乙骨脾气好,自己怎么作都会被包容原谅。

    “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国中到现在你俩打光棍都一齐打了八年!”

    竹内春被说得心乱,把人拉进屋,“早恋有害身心健康,这可是你以前说的。”

    “话是这么说你以前也没听啊。”

    是了他还有脚踏多条船的黑历史,虽然竹内春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哪有朋友八年都不谈对象的,别和我说守身如玉!我和你爸认识那会儿,他心头还有块朱砂痣呢!”

    越说越离谱,竹内春浑身发烫,搜刮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她,只能干巴巴念道:“我洗澡去了!”

    说完不顾呼喊提起行李冲上楼。

    等吹干头发出来,他们还在楼下聊天,竹内春在楼梯口踌躇了许久,终是没那个脸皮经受妈妈怀疑的视线。

    没休息两日就新年了,像国中那会儿一样乙骨忧太早早等在家门前等竹内春一起去神社。

    本来朋友一块上寺庙祈福是件很正常的事,可乙骨居然从车里提出一堆东西,不仅有给竹内春的礼物,还有他爸妈的。

    竹内妈妈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竹内春被她言不由衷的视线盯得额头冒汗,东西匆匆提进屋后,拽着人冲出家。

    寒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他质问起:“什么意思,女婿上门吗带那么多东西!”

    乙骨忧太懵了,反应过来后脸色涨红。竹内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发誓绝对不能暴露咒术界,可竹内春一旦起疑,那是打破撒过问到底的架势。

    他一副想说谎又找不到理由的模样看得竹内春更烦,也不追问了,转身快步朝前走。

    下山后时间尚早,乙骨忧太喊住他,“要去看烟花吗?”

    新年时宫城会举办辞别旧年的烟火会。

    竹内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闷闷的,头发拢拉,瞧着不太开心的样子。

    乙骨忧太便用手去勾他的衣袖,扯了又扯,仿佛在求他原谅。

    夜幕降临两人从各自的家出发,汇合后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

    等待的间隙竹内春说:“你要光棍到什么时候?我妈都怀疑你不交女友是因为我了。”

    “……呃。”

    乙骨忧太有些尴尬无措,两手在空中胡乱摇摆,可在触及到他的目光后,手慢慢停下来,喉咙艰涩,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想说就算了。”

    竹内春收回视线,恰在这时夜空中升起一束烟火,由红到蓝再变紫,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他的面庞上,淡却了眉宇间的清冷。

    乙骨忧太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之间应该不是爱恋的情愫,更像孩子离不开大人。

    他离不开竹内春,好比雏鸟情结。

    被很坏的对待也没关系,这束光将他从深渊拉出,而让一切结束在光中是他如今的执念。

    看完烟火后乙骨忧太把人送回家,分别前竹内春喊住他,嘴里的热气模糊了小半边脸,身后的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异常温暖。

    “晚安,路上小心。”

    乙骨忧太笑着点头,目送着人走进屋。

    大门合上淹没了灯光,空中传来竹内妈妈叨叨絮絮的声音,没一会儿响起竹内春略暴躁的喊停声,不久二楼某间卧室亮了灯。

    今年不用四处走亲戚,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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