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郎欺 > 第115章 门外
    王姮姬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她还窝在被褥中,身侧男人的衣裳也松松垮垮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流烟帷幔内,与窗外凛冽的雪色格格不入。

    若皇帝此时闯进来,作何感想?

    “遭了……

    郎灵寂目光骤然犯冷,眉目凝然,神色不动:“你把我当什么?

    今夜他已再三重申他们是正式夫妻,一纸婚契拜过天地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在任何时候都堂堂正正的夫妻。

    她这种行为深深冒犯了他。

    王姮姬明亮的眼睛圆瞪着,此刻不是认死理的时候,避得一时是一时。

    毕竟王家现在是罪人,皇帝正绞尽脑汁寻找王家的漏洞,王家不能因为这点细枝末节让皇帝责罚。

    郎灵寂捞了她正要下榻的细腰提握在手,完全没有情绪的漠然,“待着。

    王姮姬仰头道:“你疯了?

    郎灵寂语态微沉:“你才疯了。你回答他睡了,不开门。

    原来他方才进来时顺手叉了门,除非暴力拆司马淮无从进入她的卧殿。

    王姮姬拭了拭虚汗,方才过于紧张,竟忘记了闭门不开这招。危机时刻,郎灵寂总是比她更能保持镇定和清醒。

    她逐渐也镇定下来,张了张口要喊,被郎灵寂的手臂横在腰间,明显不放她的意思。

    他信不过她,万一她对着外面乱说话,司马淮以为是刺客如何是好。

    她就这样在他怀里说。

    王姮姬只得依言行事:“陛下,我已经安置了。

    外面的司马淮很快回应,“既然安置为何还亮着烛火?

    王姮姬道:“忘记熄灭了。

    司马淮温声:“你莫骗朕。不要怕,朕进去不做什么的,只想找你说说话,朕有一腔心里话无人倾诉。

    王姮姬推诿道:“我真的已经歇下了。

    司马淮嗓音隐隐透着威胁,似真似假:“你再不开门,朕可要叫人破门了。

    王姮姬顿时皱了皱眉,呼吸漏了一拍,出口浊气。

    郎灵寂的冷笑声不绝于耳畔。

    她夹在中间十分为难,咬着后槽牙,有些无语地斥责:“夜深人静,明知男女授受不亲,陛下还非要如此欺辱我吗?

    外面默然静了良久。

    虽然入了宫,她并未和离,仍属臣妇,臣妇与皇帝漏夜相见是逾矩的。

    良久,司马淮遗憾道:“好吧。

    “蘅妹,其实朕今夜已召了张贵妃侍寝,想起你辗转反复焦灼思念,忍不住披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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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

    皇帝的身影在黄暖灯笼光的映衬下显得很温柔由于见不到人的缘故他束起高高马尾的影子格外透着少年感。他被光秃秃拒绝在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朕真的很累你懂朕吗?”

    内忧外患内有大臣逼宫死谏外有王戢起兵**皇帝骑虎难下。

    司马淮似有和她彻夜长谈的意思隔着一扇门坐在了宫人搬来的椅凳上呼呼夹杂雪糁儿的寒风阵阵地吹。

    王姮姬念起多年前司马淮背她去治疗情蛊的恩德微有恻隐刚要说“陛下”肩头却遭背后男人沉沉一扣。

    王姮姬下意识回头郎灵寂沉肃着面容视线正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骨冷神寒瘆黑的目中酝酿着拷打之色。

    他为她琅琊王氏遭贬谪担重罪下大狱跪宫门从未得过她丝毫怜悯。

    ……此刻她倒怜悯司马淮了?

    王姮姬试图撇开他的桎梏郎灵寂深锁了眉宇反过来将她死死按倒下来压低道:“王姮姬你真是养不熟。”

    他清削的手指在轻颤青筋凹凹凸凸掐在她细白的喉咙上王姮姬被他压在榻上完全不能动。

    “你……放开我。”

    郎灵寂见她博爱的神色泛起几丝不易察觉的嫉。吻了下去力道残酷。

    “唔……”

    外面正自诉说心事的司马淮听见了这动静略有疑讶:“蘅妹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听朕说话?”

    王姮姬嗓音沙哑若出声必定会被司马淮察觉的。盛怒之下她暗暗将郎灵寂骂了无数遍

    恰在此时殿内那盏豆大的小灯燃尽了殿内陷入一片漆黑。

    司马淮以为她睡了浅浅叹了声“……你防备着朕情有可原毕竟咱们生来就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阵营中利益相反做了对头。”

    “这几日皇宫发生的事想必你看见了以河东裴氏为首的世家对朕连番施压。朕本来对你二哥很生气但因为你朕决定听从世家的上谏赦免琅琊王氏。”

    “蘅妹你听了这些可开心吗?”

    王姮姬神不守舍喉中吞咽燥意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盼着司马淮赶紧走别再说些禁忌的话。她现在被郎灵寂**了完全身不由己越僵持越危险。

    郎灵寂拇指按在她唇上示意她噤声让司马淮把话说完。

    罗寝暗帷中他将她圈在怀中昭示着**。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王姮姬很厌恶这种情形几人的关系仿佛得到了具体化——郎灵寂占有着她的婚约却只顾冰冷冷的利益没有感情;司马淮等人对她有几分感情却永远拿不到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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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约等不到她和离。

    刹那间她又想起那个无辜惨死的少年既白——重生以来唯一用心对她的人曾在岑道风的箭镞下救过她的命。最终却因她而无缘无故**。

    滔天的怒意一时间超越了情蛊的操纵

    郎灵寂立即加重施在她身上的力道熟练威胁道:“姮姮你还有冯嬷嬷呢。”

    她心善最看重身边那些下人。冯嬷嬷年老跟了她一辈子。桃枝、桃干等人更是对她忠心耿耿形影不离。

    这些人都是她的软肋。

    王姮姬果然气咽如兜头被泼了一瓢水反抗之意消散了。

    郎灵寂吻了吻她额头目中寒光忽闪对向窗外的那道影子司马淮。

    司马淮浑然不觉依旧续续道:“朕见你第一面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可惜你那时一心一意爱着文砚之。如果能重来朕和砚之同样是平凡人你会选择谁?”

    良久的沉默。

    司马淮自嘲道:“好吧朕知道你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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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择砚之。朕不生气反而要祝福你们。你和文砚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并肩而立的璧人美好得令人羡慕。”

    王姮姬身骨瘫在被褥中无力制胜。旁边男人盛气凌人深深逼近于她口吻冷静客观也问她:

    “我和文砚之你心里有谁?”

    文砚之是**既白也是**都对琅琊王氏无半分裨益有的倒插门有的空手套白狼背刺算计于她……可他们无法从她记忆中抹除她还是时不时惦记着他们感怀他们。

    王姮姬眼泪悄无声息流下来浸沾在他的手背上。她被迫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喑哑着声线道:“……你!”

    郎灵寂一凝神色不明地松了口气以吻截去她的泪注“是真的么。”

    不等她回答他又恢复一贯强硬的口吻“无所谓左右你嫁给了我。”

    王姮姬流露讽意是啊若非一纸婚契她和他怎会纠缠。

    他眼睫轻轻一颤晃神了刹那随即心肠变得生硬起来只以自己的规则行事。

    外面的司马淮已经说了很多很多话了诉衷肠话说得掏心掏肺可惜王姮姬被淹没在帷幔中完全听不清了。

    她仰着脖子很难熬表现出生无可恋的模样。郎灵寂刻意控制情蛊的强度让她服从。

    这些日来郎灵寂食髓知味很是沉迷于她每每主动找她食髓知味。不似她中情蛊更似他中了情蛊。

    这注定是不会结果的花儿开得再盛很快就会消逝掉。她服用情蛊毁坏了身体天然避子根本不会有孕。

    他们发出了一些声响本该传到司马淮耳中奈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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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北风呼啸,旖旎湮灭在风雪之中。

    司马淮打了个寒噤,将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见王姮姬仍毫无回应,只得暂时回太极殿就寝。

    此时东天启明星微闪,黑暗被一层层打薄,变成了清透的冻紫色。冬季的夜晚漫长,距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

    司马淮捂紧衣衫,沉沉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自讨没趣,失落离开。

    王姮姬虽然人进了宫,心还游离在外。

    他和太监走得匆忙,没注意雪地里还有一行脚印,刚被飘落的雪糁掩埋,证明在他之前早有另一个男人入主王姮姬的寝殿了。

    ·

    翌日,勤政殿集合了各路大臣。

    王戢大军自江州起兵,气势汹汹不可阻挡,毁天灭地,顺着长江直奔建康,如一把锋利的剑对准王朝的心脏。

    孙寿、司马玖等人帝党肃然立在司马淮阶下,黑压压的一片人。郎灵寂和琅琊王氏是新投诚皇帝的,被皇帝忌惮疑心,远远排除在了殿堂的最外圈。

    “王戢不臣,朕决心灭之!”

    无论从哪个角度,皇帝都必须迎战。

    王戢大军具有压倒性优势,皇帝的可用军队却只有岑道风带领的梁州一支,司马玖带领的中央禁卫军一支,根本无法和王戢抗衡。

    岑道风认为冒然与王戢开战胜算为零,并非空穴来风。若要王戢开展,必定需要三至四年的筹备时光。

    为今之计,唯有与王戢硬碰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