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口，但一个温和的、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出现了：
【语言解析完成。
通用语模式启动。】
【陌生的来访者……】
陈子昂上前一步，军靴在晶体地面叩出清响：
“地球文明，钢铁之城代表，陈子昂。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高强，石岩。”
紫色眼瞳的星穹遗民做出微不可察的颔首动作。
【我是‘守望者七号’。
依照古老的约定，我们已在此等候了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七年。】
一万两千多年。
这个数字让三人呼吸一窒。
地球人类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不过五千年。
而对方等待的时间，足以让文明兴起又覆灭数次。
“约定？”陈子昂强迫自己冷静，“和谁的约定？内容是什么？”
守望者七号眼中的光流平稳旋转。
【与‘创造者’的约定，与‘可能性的携带者’的约定。
当外部屏障因特定频率能量波动开启，并有人循此路径抵达，便是约定之时。】
他的“目光”落在陈子昂身上。
【我们监测到了共鸣。
你与我们守护的核心，产生了最初的呼应。
这非巧合，而是写定的轨迹。】
他转身，指向城市中央那座高耸的方尖碑——碑身透明，内部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蓝色光团，光团中心隐约有钥匙状轮廓。
【请随我来。
真相，遗产，以及……回家的路，都在那里。】
穿过水晶城市的街道时，陈子昂注意到两侧建筑内的星穹遗民都在“注视”他们。
那些晶体眼瞳中没有敌意，但有某种……审视的意味。
仿佛在评估这些“原始来访者”是否够格。
高强压低声音：
“陈工，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像研究院那帮老学究看新兵蛋子。”
石岩苦笑：
“我们之于他们，恐怕比新兵蛋子还不如。
技术代差太大了。”
正说着，前方一座悬浮平台飘下三位星穹遗民。
他们眼瞳分别是金色、绿色和蓝色，身着简单光袍，袍上纹路比守望者七号简单许多。
三人飘至陈子昂面前，停下。
金色眼瞳者“开口”，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响起，带着某种程式化的礼貌：
【来访者，根据基础礼仪协议，我们需确认你们的‘资格’。
请展示你们与灵能网络的交互能力。】
高强皱眉：
“什么意思？要考试？”
守望者七号飘在一旁，并未干涉：【这是标准流程。
星穹文明重视实证。】
陈子昂点头：
“如何展示？”
金色眼瞳者抬手，掌心向上。
五颗灵能石从他袖中飞出，悬浮空中，排成简单的五芒星阵。
阵中心亮起微弱白光。
【基础灵能阵列，能量输出稳定度测试。
请复现此阵列，并维持三十秒。】
石岩脸色难看：
“陈工，他们给的灵能石是他们的制式产品，能量频率和我们用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像让一个用惯了步枪的人，突然用完全陌生的外星枪械射击十环。”
高强踏前一步：
“我来试试。”
他取出自己的灵能石——五颗晶体。
他咬牙集中精神，灵能石颤抖着飞起，歪歪扭扭排成五芒星，阵中心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三秒后，阵列崩溃，灵能石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绿色眼瞳者眼中的光流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那可能是失望，或者某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蓝色眼瞳者“说”：【能量耦合效率低于基准值17%。
稳定性评级：不合格。】
高强面红耳赤，拳头攥紧。
他在钢铁之城是灵能作战部队的尖子，却在这里被评价为“不合格”。
金色眼瞳者看向陈子昂：【轮到你了。】
陈子昂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那五颗悬浮的灵能石，而是将目光投向街道旁的一条光河——
那是液态灵能在晶体槽中流淌形成的景观河。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光河轻轻一引。
寂静。
一秒，两秒。
就在金色眼瞳者眼中即将浮现“超时判定”的光纹时——
光河突然掀起波澜。
不是河水般的波澜，而是光本身的“涌动”。
一缕金色光流从河中剥离，如活物般蜿蜒升起，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落入陈子昂掌心。
光流在他五指间缠绕、凝聚，最终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这还没完。
陈子昂左手从背包中取出一颗自己的灵能石——同样的晶体。
他将光球轻轻按在灵能石表面。
滋——
光球渗入灵能石。
粗糙的灰色表面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内部浮现出与星穹遗民灵能石相似的金色纹路！
他将这颗“改造后”的灵能石抛向空中。
灵能石悬浮，自动飞向金色眼瞳者布置的五芒星阵列，精准嵌入其中一个节点。
嗡——
阵列猛然亮起！
不是之前的微弱白光，而是璀璨的金色光华，亮度提升十倍不止。
阵列结构自动优化，五芒星边缘衍生出更复杂的几何分形，能量输出稳定如恒星。
三十秒过去，阵列没有丝毫波动。
金色眼瞳者眼中的光流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那是真正的震惊。
他伸出手，触碰阵列边缘，感应能量数据。
【能量耦合效率：412%。
稳定性评级：完美。】他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响起，【并且……你使用了‘环境灵能直接塑形’技术。
这是星穹文明中阶操作者才掌握的能力。】
蓝色和绿色眼瞳者同时飘近，三道“目光”聚焦在陈子昂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好奇。
守望者七号的声音适时响起：【测试通过。
资格确认：钥匙持有者具备超规格灵能适应性。
请继续前往方尖碑。】
金色眼瞳者收起灵能石，对陈子昂做出一个更深的颔首动作——这是星穹遗民表示尊敬的姿态。
高强瞪大眼睛，压低声音：
“陈工，你什么时候会这招的？！”
陈子昂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淡淡金芒：
“刚才走进城市时，我感觉到了……这些晶体、光河、甚至空气，都流淌着灵能。
它们好像在‘呼吸’。
我只是……试着和它们打了个招呼。”
石岩倒吸一口凉气：
“与自然环境中的游离灵能直接交互？！
这在我们理论中是‘灵能亲和度S级’才可能出现的特征！”
陈子昂没再解释，只是跟上守望者七号。
身后，三位星穹遗民停留在原地，晶体眼瞳中的光芒久久未平息。
他们之间的交流通过灵能网络无声进行：
【金色七十三号：他的操作方式……很像‘创造者’早期记录中的‘自然共鸣者’。】
【绿色一百二十二号：但创造者文明已经消亡四万年。他是怎么……】
【蓝色五十五号：约定本身，就是为‘不可能’而设。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