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被带到营地中央。
一个年老的个体从最大的棚屋里走出来。
他的皮肤是深绿色的，鳞片纹理更密集，头上戴着由多种羽毛和晶体串成的头冠，手里拿着更精致的骨杖——杖顶镶嵌的晶体有拳头大小，内部有光芒在流动。
“萨满或者酋长。”陈子昂判断。
老生物走到陈子昂面前，仔细打量他。
复眼里没有敌意，只有深邃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审视。
然后，老生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他跪了下来。
不是跪拜，而是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左手将骨杖横举过头顶——这是一个仪式性动作。
营地里的所有生物，包括带陈子昂回来的那个首领，都跟着跪下了。
陈子昂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老生物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向他胸口。
指向织星者套装胸口的星核印记。
那里，银白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呼吸。
老生物又指向自己骨杖顶端的晶体。
然后，他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先是双手合十，然后分开，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圆，最后指向天空。
陈子昂明白了。
“他们……见过星穹文明。”
星核印记散发的能量波动，与星穹文明的灵能同源。
而这个原始文明，显然接触过星穹文明的来访者，并且将其视为……神？
老生物转身，对营地里的人说了几句话。
人群散开，几个强壮的个体跑到营地边缘，开始挖掘地面。
几分钟后，他们抬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板。
高一米，宽半米，厚度约十厘米，材质是某种黑色的岩石。
石板表面刻着图案——虽然粗糙，但能辨认出来：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形，胸口有发光的印记，周围跪着一群小人在膜拜。
图案的旁边，还有一行文字。
不是这个原始文明的文字，而是……星穹文明的文字。
陈子昂走近，仔细辨认。
文字的意思是：
“于此传授‘生命共鸣’之道。
守护此界，勿忘约定。
——星穹文明第三探索队，纪元7124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遇传承者至此，给予协助。
他背负着星火的延续。”
石板被精心保存，表面涂着防腐的树脂，虽然历经岁月，但字迹依然清晰。
陈子昂沉默良久。
星穹文明……在一万两千年前，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他们传授了知识，与原始文明建立了约定，然后离开了。
而现在，他作为传承者，回来了。
老生物再次跪下，这次是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整个营地的人都跟着跪拜。
陈子昂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敬畏、虔诚、还有……期待。
他们等待了一万两千年，等待“神”的回归。
他伸出手，扶起老生物。
然后，他释放出更强烈的意识共鸣，传递出清晰的信息：
“我不是神。
我是传承者。
我带来了……新的约定。”
老生物抬起头，复眼里闪烁着光芒。
他明白了。
……
三个小时后，陈子昂返回中转空间。
他带回了样本：土壤、植物、动物组织，还有那块石板的拓印。
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信息——这个世界是安全的，有智慧生命，且对星穹文明抱有善意。
当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环下方时，整个基地爆发出欢呼。
“回来了！
陈工回来了！”
“医疗队！
快检查身体状况！”
“监测数据！
穿越对生理指标的影响！”
人群涌上来，但被李振华拦住了。
“都退开！
给他空间！”
陈子昂走出光环，织星者套装表面的银白色纹路缓缓熄灭。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精神更好了一些。
“将军。”他走到李振华面前，“第一次穿越测试，成功。
目标世界确认安全，适合建立前哨站。”
“好！
好！
好！”李振华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他的肩膀，“数据呢？感觉怎么样？”
“数据已经自动上传。”陈子昂指了指控制台，“穿越过程有轻微的空间眩晕感，类似高速电梯启动，但持续时间很短。
目标世界的环境参数与探测器一致，重力0.9G，氧浓度28%，适合人类生存。”
他顿了顿：
“另外，我接触到了原住民文明——一个原始部落。
他们……认识星穹文明。”
李振华眼睛一亮：
“友好吗？”
“非常友好。”陈子昂点头，“他们保留着一万两千年前星穹文明留下的石板，把我们视为‘神的传承者’。
这为我们建立前哨站提供了绝佳条件——他们愿意提供帮助，甚至愿意让出土地。”
“太好了！”李振华兴奋地踱步，“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快速建立基地，不需要担心本土势力的敌意。
而且原始文明的劳动力……虽然效率低，但数量多，可以协助基础建设。”
“我建议将‘绿洲’世界设为第一个前哨点。”陈子昂说，“环境温和，资源丰富，原住民友好。
我们可以先在那里建立农业基地和生态研究站，解决粮食和生物资源问题。”
“同意！”李振华立刻拍板，“我这就向指挥部汇报，启动‘绿洲前哨计划’。
第一批前哨队……你觉得多少人合适？”
“五百人。”陈子昂给出数字，“包括两百名建设人员，一百名科研人员，一百名安保人员，还有一百名外交和文化交流人员。
我们需要和原住民建立长期稳定关系，不能只是利用他们。”
“考虑得很周全。”李振华赞赏地点头，“就这么办。
前哨队的组建和培训，你来负责技术指导，我来负责人员选拔和物资调配。”
两人正说着，一个技术员匆匆跑过来。
“将军！
陈工！
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李振华皱眉。
“是……是‘废墟’世界的那扇门！”技术员指着监测屏幕，“刚才陈工穿越时，那扇门的能量读数突然飙升！
红色电弧的活跃度增加了300%！
而且……我们接收到了信号！”
“信号？”陈子昂立刻走到屏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