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抬手，队伍立刻停止。
他关闭照明灯，只用精神力感知。
前方三十米处，管道壁上有东西在移动——很多细小的、节肢动物般的东西，数量……上百。
每个只有手掌大小，但移动速度极快，甲壳在黑暗中闪烁金属光泽。
“它们发现我们了吗？”李振华压低声音。
“还没有，但它们布满了前面的区域，绕不过去。”陈子昂观察着，“需要清理。”
“开枪会引来更多。”王铁柱说。
陈子昂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装置——灵能干扰器，原本用于干扰电子设备，但经过改造，可以发射特定频率的灵能脉冲。
“我发射干扰脉冲，会让它们暂时混乱。
我们趁机会快速通过。
但脉冲也可能吸引其他东西，所以……动作要快。”
他将干扰器设定好，贴在管道壁上。
“三、二、一——启动！”
嗡——
低频率的震动传遍管道。
前方的清洁者们同时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它们细小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肢体胡乱挥舞，但无法协调运动。
“走！”
四人全力冲刺。
踩着那些混乱的清洁者，在管道中狂奔。
脚下传来甲壳碎裂的“咔嚓”声，粘稠的体液溅到装甲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跑了大约一百米，干扰效果开始减弱。
清洁者们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开始追上来。
“它们追上来了！”李剑锋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像潮水般涌来。
“前面有分叉口！”歌者指引，“左转！
那里有隔离门，可以关闭！”
前方出现三个管道分支。
四人冲进左边管道，陈子昂最后一个进入，转身，双手按在管道壁上。
银白色光芒蔓延，金属壁开始变形、融合，将入口封死。
清洁者们撞在封死的入口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但无法突破。
“暂时安全了。”陈子昂喘息着，“但封死入口消耗了我不少灵能。
我们需要尽快到达上层。”
他们继续前进。
这条管道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而且重力开始异常——时而感觉身体沉重如铅，时而感觉轻飘飘的，有一次甚至感觉重力方向变成了侧壁，整个人贴在壁上。
“重力调节系统完全失控了。”歌者解释，“塔的能源核心还在勉强运转，但控制系统已经损坏，重力场随机变化。”
“还有多远？”李振华问。
“大约……三百米垂直高度。
但管道不是直线，实际路程可能五百米。”
五百米，在正常环境下不算什么。
但在这种狭窄、滑腻、重力紊乱的管道里，简直是噩梦。
又前进了一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他们的照明灯，而是管道壁本身在发光——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还有一些在闪烁。
借着微光，他们看到管道壁上……有文字。
不是星穹文明的文字，也不是原住民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抽象的符号。
陈子昂停下来，触摸那些符号。
精神力读取信息。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警告。”
“警告什么？”李振华问。
陈子昂缓缓念出：
“‘此处封存‘世界之癌’样本。
第七千次实验失败。
结论：规则级污染无法被常规手段清除。
建议：永久封存。
警告：任何接触者将被感染。
感染症状：现实感知扭曲，物理法则个人化，最终……自我崩溃。
’”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个塔……不仅仅是庇护所。
它还是……实验室。
星穹文明在这里研究那个攻击这个世界的‘东西’，试图找到对抗方法。”
歌者的意识波动剧烈颤抖：
“我……我不知道。
我的记忆里没有这部分。
我只知道塔是庇护所，是方舟……”
“可能你的记忆被修改了。”陈子昂说，“或者……这部分信息被刻意隐藏了。
但不管怎样，前面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他看向李振华：
“将军，我建议……我和王铁柱继续前进侦查，您和李剑锋在这里等候。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至少能保证有人撤退。”
李振华摇头：
“要前进就一起前进。
如果真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分散兵力更危险。”
陈子昂还想说什么，但歌者突然发出警报：
“有东西过来了！
从前面！
很大！”
管道开始震动。
不是重力紊乱那种轻微震动，而是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管道内移动，越来越近。
陈子昂立刻展开精神力感知。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填满了整个管道，像一滩流动的、半透明的胶质，但内部有无数机械零件在旋转、重组。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堵墙，时而像一堆触手，时而又像一张巨大的嘴。
最诡异的是，它所到之处，管道壁的金属开始“融化”——不是高温熔化，而是结构崩解，像沙子一样散落，然后被它吸收。
“这是……‘消化者’。”歌者的声音充满恐惧，“清洁者的进化体，专门处理无法被常规方式清除的废弃物。
它……它吃掉了那些被污染的样本，然后变异了。
快跑！
它会把一切都‘消化’掉！”
但往哪跑？
后面是封死的入口，前面是这个怪物。
陈子昂做出决定。
“王铁柱，展开最大功率护盾！
李剑锋，准备穿甲弹！
将军，您后退！”
他向前一步，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银白色的光芒在双掌间凝聚，形成一柄……剑。
不是实体剑，而是纯粹由固化灵能构成的能量剑。
剑身长一米二，表面流淌着星云般的光纹，剑刃处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能量密度高到影响现实的表现。
“陈工，你要……”李振华想阻止。
但怪物已经冲到面前二十米处。
它“张开”了——胶质身体中央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器，内部不是牙齿，而是旋转的、像粉碎机刀片般的机械结构。
口器深处，能看到被消化的金属残渣在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