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继承了个破烂道观 > 46. 坑深46m
    千年前,凌霄宗,流云峰。

    这是凌霄宗最为孤高清寂的一座山峰,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沛然,却人迹罕至,只因它是宗门最年轻也最惊才绝艳的小师祖——沈离的洞府所在。

    被沈离带回山的小沐歌,洗净了尘垢,换上了凌霄宗内门弟子的天青色道袍。虽然年幼,但眉目间的灵秀与沉静已初现端倪。

    然而,流云峰嫡传弟子的身份并未立刻为她带来荣耀,反而成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全宗门上下皆知,流云峰那位几百年难遇、三十岁便已臻至炼虚中期、被誉为“神下第一人”的沈离仙尊,竟破天荒地收了一个来历不明、看似资质平平的小女娃为唯一的关门弟子!

    道门修行,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入圣诸境。

    沈离以而立之年达炼虚中期,莫说在凌霄宗,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除去那些早已隐世不出或垂垂老矣的顶尖存在,也无人可出其右。

    其天赋之恐怖,令人仰望。

    这样一个人的弟子,理所应当也该是惊世之才。

    可小沐歌呢?

    她懵懵懂懂,体内灵力驳杂混乱,引气入体这等最基础的功课,她竟足足练了半年,仍无寸进!

    流云峰外,嘲讽与质疑如影随形。

    “啧,看到没,那就是小师叔祖捡回来的宝贝徒弟!半年了,连气感都摸不到,简直笑掉大牙!”

    “真不知道师叔祖看上她哪一点?难不成是觉得咱们凌霄宗天才太多,特意找个蠢材来平衡一下?”

    “听说是小乞丐出身,命好被师叔碰上罢了。就这资质,也配占着流云峰亲传弟子的名分?我要是她,早就羞愧得自行下山了!”

    领头嘲笑最甚的,是一个比沐歌大几岁、眉目骄纵的少年,正是掌门左青山的独子左尘。

    他天赋不俗,心高气傲,本就对沈离敬畏又嫉妒,如今见沈离竟收了这么个“废物”,更是觉得明珠暗投,心中不忿,时常带着几个依附他的其他峰天才弟子,在沐歌经过的路上冷嘲热讽。

    沐歌起初还会难过,会躲在流云峰后山的竹林里偷偷抹眼泪。

    但每次回去,看到师尊沈离那张永远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脸,感受到他虽冷淡却从未减少半分的耐心指导,她就会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师尊说过,她体质特殊,需循序渐进,莫与他人比较。

    她信师尊。

    于是,她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吐纳,夜晚就着月光练习最基础的剑式、刻绘最简单的符文。

    沈离教得极严,却也极有章法,从不苛责她的愚钝,只是在她稍有进步时,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或递给她一颗清甜的灵果。

    时间在枯燥而坚定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沐歌的心性,也在这种近乎隔绝的孤寂与师尊无声的守护中,被磨砺得越发沉静坚韧。

    在她入凌霄宗整整三年后的那个冬至日。

    大雪纷飞,覆盖了流云峰。

    或许是天地间至纯的寒气触动了她,沐歌盘坐在自己小屋前的雪地里,心中一片空明。

    她仿佛听到了冰雪消融、万物萌发的声音,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自丹田悄然生出,沿着沈离教导的路径,缓缓游走了一个周天。

    引气入体,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

    她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积雪,蹦跳着就想去流云峰顶的主殿找师尊,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想看他会不会对自己露出一点点笑容。

    在途径结冰的映月湖畔时,她看到左尘带着几个平日跟他厮混的弟子,正巧在湖边赏雪。

    左尘见躲避两年多不见的沐歌红扑扑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眉头一挑,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咱们流云峰的高徒吗?跑这么急,是终于学会引气入体了,赶着去跟师叔报喜?”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接话:“老大说笑了吧?就她?再练十年恐怕也……哎,说不定真成了呢?毕竟师叔祖面子大,随便给点丹药灌也能灌出点气感来,哈哈哈!”

    沐歌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地想绕开他们。

    “急着走什么?”左尘却一闪身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轻蔑,“就算你真引气入体了又如何?不过是炼气入门,蝼蚁一般。也配当师叔的弟子?我劝你识相点,自己主动去跟我爹说,资质愚钝,不堪造就,请求下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平白玷污了师叔的清名!”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讥讽。

    沐歌抿紧嘴唇,握紧了小拳头,告诉自己不要理他们,师尊说过不要在意。她低着头,想从旁边过去。

    不知是谁暗中使了个绊子,沐歌惊呼一声,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冰封的湖面摔去。

    “噗通!”

    就在她落下的瞬间,左尘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道炽热的火系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沐歌落点处的一片冰面。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吞没。

    刺骨的寒意和猝不及防的窒息感让她惊慌失措,她不会水,只能胡乱扑腾,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意识迅速模糊。

    “救……命……”微弱的呼救被湖水淹没。

    岸上的左尘几人起初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但见沐歌沉下去后半晌没有动静,这才有些慌了。

    他们虽然骄纵,但也没想真闹出人命。

    就在左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时,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湖面上空。

    沈离甚至没有看岸上呆若木鸡的几人一眼,袖袍一卷,无形的力量破开冰水,将已然昏迷、小脸青紫的沐歌捞出水面,裹入一道温暖干燥的灵力之中。

    下一刻,两人已消失在原地。

    左尘几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闯祸了。

    沐歌昏迷了整整三日。

    期间,她感觉自己时而置身冰窖,时而靠近暖炉。

    迷迷糊糊中,总有一道清冷而令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偶尔会有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的额头或手腕,输送来温和的灵力,驱散她体内的寒意。

    第三日傍晚,她终于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看书的沈离。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月白的道袍纤尘不染,侧脸在夕阳余晖下如同玉雕。

    听到动静,他缓缓侧目看向她,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沐歌却莫名觉得,师尊的眼神似乎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师、师尊……”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

    沈离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让她重新躺好。

    “静养。”

    他只说了两个字。

    “师尊,我……我引气入体成功了!”沐歌还是没忍住,小声而雀跃地汇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沈离静默了片刻,就在沐歌以为师尊不会回应时,他几不可察地颔首:“嗯,尚可。”

    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却让沐歌瞬间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和后怕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又强行被她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我会更努力的,不让师尊失望。”

    沈离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将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放在她枕边,便起身离开了。

    后来沐歌才知道,左尘几人因残害同门,被戒律堂严厉训斥,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而沈离,据说亲自去了一趟掌门左青山所在的主峰。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沐歌。

    即便背后仍有非议,她也学会了充耳不闻,只一心按照师尊的教导,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

    沈离依旧严苛,却将她的修炼进度安排得井井有条,基本功、剑术、符箓、阵法……样样要求扎实,不急于求成,也从不让她参加门内那些旨在炫耀攀比的大小比试。

    沐歌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师尊,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那些曾让她难堪的比较和评价,渐渐真的被她抛在了脑后。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转眼便是十年。

    当年的小女娃,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身姿纤秀,眉眼继承了生母云汐公主的绝色,更添几分道门清气与沉静。

    常年修炼使得她气质出尘,只是那份因幼年经历而深埋的谨慎与偶尔流露的懵懂,仍保留了几分少女稚气。

    她的修为,在外人看来始终是个谜。

    沈离从不让她参与宗门评比,流云峰又向来封闭,除了偶尔必要的宗门集会,沐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小师叔祖的弟子,大概也就靠着丹药和师尊的庇护,勉强维持在筑基期吧?

    毕竟,十年前她引气入体都那般艰难。

    直到这一年,凌霄宗十年一度的“小剑山试剑”开启。

    小剑山,并非真是一座小山。

    它壁立千仞,陡峭入云,乃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剑道圣地。

    凌霄宗历代剑修大能,在元寿将尽或兵解转世之前,多会将自身佩剑或剑意留于山中,以待有缘人。

    山中自有玄奥,共分九九八十一道关卡,越往上,残留的剑意越强,阵法越凶险,非天赋、心性、耐力、机缘俱佳者,难以攀登。

    传说,唯有登顶者,方能得到山中剑意的真正认可,有机会获取最顶尖的剑道传承,乃至寻到与自身最为契合的“本命剑胚”。

    凌霄宗历史上,能登顶者寥寥无几,近千年来,更是只有掌门左青山、几位峰主,以及十七年前,年仅十三岁便一举登顶、取得镇派神剑“问天”认主的沈离。

    此次试剑,面向全宗筑基成功的弟子。

    消息一出,宗门沸腾。

    左尘等人早已摩拳擦掌,他们如今都已至金丹初期,自诩天才,誓要在试剑山上一鸣惊人,最好能冲击一下前辈们留下的记录。

    然而,当试剑报名名单公布时,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名字,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沐歌。

    “沐歌?哪个沐歌?啊!流云峰那个?!”

    “她……她也筑基了?不可能吧?十年前她不是才刚引气入体?”

    “定是小师叔祖走了后门!谁不知道试剑名额珍贵,非天骄不可得?她凭什么?”

    “就是!区区一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也配进小剑山?别玷污了剑道圣地!”

    左尘看着名单上“沐歌”二字,眼神阴鸷。

    当年的思过崖面壁,并未磨去他的骄纵,反而因此惩罚而对沐歌更加嫉恨。

    他如今已是金丹初期,自认同辈无敌,沐歌的出现,像根刺扎在他眼里。

    报名处,沐歌安静地递交了玉符,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她其实心中并无把握,也不知自己如今到底算是什么水平。

    师尊只是在前几日,突然对她道:“小剑山试炼,你可报名,尽力而为即可,无需强求登顶,重在历练与寻缘。”

    她相信师尊的安排,便来了。

    左尘带着一群人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沐歌。

    十年过去,他身量已高,容貌也算俊朗,只是眼神中的戾气破坏了那份气质。

    “沐歌师妹,好久不见。”左尘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你竟也筑基了?真是可喜可贺。不知师妹对这试剑山,有几分把握?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这次试剑,谁能走得更远,甚至……登顶?”

    他刻意加重了“登顶”二字,满是挑衅。

    沐歌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左师兄说笑了,沐歌资质平庸,不敢与诸位师兄比较。师尊只让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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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为,并无比较之心。告辞。”

    说完,她便要绕过他们。

    “站住!”左尘脸色一沉,“你还是这般胆小如鼠,毫无骨气!真不知师叔为何收你这种废物为徒!简直丢尽流云峰的脸!”

    沐歌脚步顿了顿,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终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试剑之日,小剑山下人头攒动。

    八十一道关卡,自山脚向上延伸,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剑气纵横,光华隐现,肃杀与机缘并存。

    数百名获得资格的金丹、筑基弟子齐聚,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沐歌一身简单的天青色道袍,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除了样貌突出些。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试炼开始。

    众人各展手段,争先恐后地朝山上冲去。

    前几关相对简单,主要是考验身法和基础剑意理解,但越往上,压力越大,不时有人被剑气逼退,或陷入阵法困局,进度迅速拉开。

    沐歌并不争先,她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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