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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今日之事,本宫管了

    九月初九

    乾清宫

    重阳夜宴

    此时秋高气爽,宫中处处摆满了各色名品菊花,一派喜庆祥和。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们络绎而至。

    如今的果郡王已经非常懂得为人臣子的本分了,早早的就陪着孟静娴入了座。

    正中间的位置是胤禛和太后的座位,

    宜修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因此她的位置要偏一点儿。

    宜修的身后是其他妃嫔的位置,而左右两侧,是王室宗亲,亲贵命妇的位置。

    太后也在竹息姑姑的搀扶下驾临,接受了众人的朝拜。

    她面上带着惯有的雍容浅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一次次扫过隆科多位置的大概的区域。

    胤禛最后到,他端坐主位,接受群臣敬贺,当胤禛的目光扫过隆科多的位置上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

    他注意到了,那个本应格外显眼的隆科多的座席,竟然是空的!

    宜修:这是本宫的小巧思呢,本宫生怕你眼神不够用,这才做此安排,隆科多缺席,一眼便可以看出。

    怎么样?

    本宫贴心吗???

    与此同时,

    隆科多府上,那安陵容出品的“香料”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李四儿的房中。

    李四儿闻到熏香“上了头”,万般寂寞下,便派自己的心腹去请隆科多。

    于是,

    就在李四儿的卧房之中,同样“上了头”的隆科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就这样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连那李四儿的肚兜,也挂在了那隆科多的腰带上!

    因为隆科多本人没来参加宴会,

    所以他府上的代表,也仅有那位穿着低调、神色拘谨恭顺的正室夫人赫舍里氏。

    胤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隆科多宠妾灭妻,他早有耳闻,只是碍于其身份和往昔功劳,加之涉及臣子家事,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是什么场合?

    重阳御宴!

    他亲自下旨,皇后亲自操办,为的就是缓和与太后的关系,营造天家和睦的景象!

    隆科多作为朝廷重臣,竟然敢公然缺席?

    这是连他这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这是想要步敦亲王的后尘了???

    他胤禛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御赐的宴会,说不来就不来????

    一股被轻视、被冒犯的怒火,悄然在胤禛心底燃起。

    他觉得,隆科多这是恃功而骄,越来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而太后那边,心里的滋味更是复杂难言。

    她同样注意到了隆科多的缺席。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气闷,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委屈。

    他明明知道她会来……竟然连面都不露?

    是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连这般重要的场合都抛之脑后了吗?

    太后面上维持着笑容,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宴会散后,众人叩谢圣恩,依次退去。

    而隆科多的正妻赫舍里氏,便被剪秋扣下了。

    “隆科多夫人请留步,皇后娘娘见您今日心绪不佳,特命奴婢请您稍候,娘娘想与您说几句话。”

    就在赫舍里氏跟着剪秋去往在景仁宫等待宜修传召的时候,

    江福海正在向胡嬷嬷传达“会议纪要”和“行动方针”。

    胡嬷嬷:想不到吧!老奴我又返场了!

    “那位隆科多是个宠妾灭妻的,不过,嬷嬷只需惩治那李四儿即可。”

    胡嬷嬷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让她往李四儿身上招呼,逼隆科多言行无状,好抓他的小辫子呢?

    景仁宫

    宜修坐在凤位上,派头摆的十分足。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宜修虚扶了一把,端的那叫一个母仪天下:

    “不必多礼,本宫叫你来是看到你深思不属,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府上遇到了什么事?”

    结果,

    宜修此话一出,这位赫舍里氏未语泪先流:

    “娘娘…娘娘垂询…臣妇…臣妇实在无颜启齿…”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了宜修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仿佛道出家中丑事是莫大的罪过。

    宜修看到好好的一个女子,委屈成这样,也心中不忍:

    “但说无妨,本宫会为你做主!”

    “自那李四儿入府…大人他便…便像是迷了心窍一般…眼中再没有臣妇这个正妻…”

    “那李四儿,仗着大人宠爱,平日里吃穿用度,竟…竟都越过臣妇去…臣妇份例里的绸缎、首饰,但凡她看上眼的,便直接夺了去…臣妇稍有不虞,她便到大人面前哭诉,说臣妇容不下她…大人他…他从不问青红皂白,便是一通斥责,说臣妇身为正室,没有容人之量…”

    说到此处,赫舍里氏的泪水流得更凶,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绝望的颤抖。

    “这也就罢了…她…见了臣妇,不过是略略屈膝,眼神里…眼神里全无恭敬…臣妇气不过,去与大人分说两句…大人他…他竟说臣妇小题大做,为了些小事斤斤计较,失了大家风范…”

    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继续悲愤的说道:

    “今日…今日重阳宫宴,何等重要的场合…臣妇早早便催促大人更衣准备…可那李四儿…她竟突然嚷着身子不适,将大人硬留在她房中…”

    “臣妇再去请时,大人他只隔着门不耐烦地呵斥,让臣妇自行入宫…”

    “说…说他身子不适,无法起身…那门内……分明是……分明……娘娘明鉴啊!”

    赫舍里氏终于忍不住,伏地痛哭起来,声音悲切而凄凉。

    “臣妇…臣妇独自一人前来,看着旁人夫妻恩爱,儿孙绕膝…这心里…如同刀绞一般…臣妇并非贪慕虚荣,只是…臣妇身为正妻,竟被一个妾室践踏至此…臣妇…臣妇实在不知,这日子…往后可还怎么过啊…”

    宜修越听越气,猛的一拍凤座扶手:

    “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

    “我景仁宫的地面上不跪无能之辈!”

    “今日之事,本宫管了!!!”

    养心殿内

    胤禛刚换下宴服,苏培盛便进殿通报。

    宜修特意带着些“疲惫”与“病容”,

    开始了她“语言的艺术”。

    “皇上,臣妾方才询问了隆科多夫人赫舍里氏才知……隆科多大人今日缺席,竟是因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李四儿到连宫宴都敢推脱的地步………”

    宜修:翻译一下,隆科多为了个小妾连你宴会都没来哦……派自己福晋随便请个假敷衍你哦………

    胤禛本就十分闹心,听到这个理由更是觉得十分荒唐。

    宜修语气沉痛,字字诛心:

    “隆科多如此嚣张,连御前礼数都敢荒怠,若传扬出去………”

    胤禛脸色骤沉,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若传扬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早就没地儿搁了。

    宜修见状,立即趁热打铁:

    “臣妾深知后宫不得干政,但整顿内帷、肃清家风,是臣妾分内之责,恳请皇上准臣妾派嬷嬷持懿旨,好好敲打那个不知尊卑的李四儿,整顿不正之风。”

    “准。”

    胤禛毫不迟疑,皇后此举正合他意,一来,敲打了隆科多,二来,也不显着他这个做皇上的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