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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新晋牛马允禵上线

    自从雍正元年起,

    胤禛就以“大行皇帝山陵奉安已久,不可无重臣近支王贝勒敬谨守护”为由,下令让允禵留守景陵,实为软禁。

    最初给他的头衔是“守陵”,后来直接改为“看守”,连演都不演了。

    允禵心里真的很无语,他这个四哥的心眼就跟针鼻一样大。

    他在这景陵里守了快十年了,

    终于等到了放他出去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夙夜焦劳,唯以国事为念。

    皇十四弟胤禵,昔年曾历军务,亦多所历练。

    今虽守景陵,虔奉祭祀,然当此用人之际,尤当体念君父付托之重。

    著即日暂离陵寝,即刻还京,暂代怡亲王所辖之户部三库清厘、直隶河工巡察二事,兼协理西北粮饷调度。

    一应章奏,仍依怡亲王旧例,直达朕前。

    钦此

    允禵人都麻了,

    十年!!

    他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允禵接了旨,还没品出这“效力”背后是福是祸,就被“即刻启程”四个字催着上了马车。

    他甚至没机会跟那几棵看了多年的老松柏道个别。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零碎又磨人的朝政之中。

    胤禛给他安排的“佐理”工作,那叫一个“循序渐进、关怀备至”。

    那马车上就有一些简单的户部账册明细和进出记录。

    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宗人府的卷宗。

    都是一些最着急的。

    胤禛还“贴心”的将这几年他颁布的各种法案给新晋“工具人”老十四配齐了,美其名曰“尽快熟悉,进入工作状态。”

    他来不及细想,就认认真真的一边看一边处理。

    马车并没有将他送到养心殿见胤禛,而是直接就把他先给送去了老十三的办公场地。

    第二天,

    工部送来直隶水利的十几卷河道图纸和历年维修记录,请他“斟酌建言”。

    允禵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河道线和密密麻麻的批注,头大如斗。

    隔行如隔山,

    虽说他脑袋也不算笨,但是“养尊处优”了多年,上来就是致死量的工作,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专找苦命人,他刚刚上手,宗人府那边又有田产纠纷的、某大臣家的“不肖子孙”打架的官司找他断。

    他忙活完这些,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第四天深夜,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小夏子叫去养心殿汇报工作进程。

    宜修:我祝你成功………

    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胤禛闷了一口浓茶还在打着朱批。

    允禵给胤禛行了个礼:“臣弟允禵,参见皇上。”

    胤禛特地让允禵跪了一会才道:

    “起来吧,差事办的如何了?”

    允禵直起身,开始一件一件的将这几天处理的各类事件汇报起来,

    由于是从被窝里起来的,声音还有点哑:

    “回皇上,遵化粮仓去年那批陈粮的亏空账目,已与护送兵部的勘合、当地州县的回执三面对照完毕。”

    “确有三千七百石对不上,涉事仓官三人,押运吏员一人,账房两人,相关供词与物证已整理成册,附后是臣弟初步拟定的追赔与参劾条陈。”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恭敬呈上。

    胤禛接过,并不急着翻看,只问:

    “可有牵扯到户部更高层级的迹象?”

    允禵答得谨慎:“目前证据止于直隶清吏司的一名主事,更深层的往来……账面上做得干净,需时间细查往年的关联调拨。”

    “臣弟已圈出几处可疑的拨款流向,另附一页。”

    “嗯。”胤禛将卷宗放在一边,继续问起了另一件:

    “河道图纸呢?出结果了没?”

    提到这个,允禵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图纸折磨得不轻:

    “永定河那段险工,甲案稳妥但耗银巨,乙案取巧然有三年后二次加固之虞,利弊、工时、钱粮预算均已列明,工部与河道总督衙门画押的会议纪要在此。”

    又是一份文书呈上。

    胤禛这次翻开看了看,尤其盯着预算数字,片刻后,抬眼看允禵:

    “你倾向哪案?”

    允禵毫不迟疑:

    “当下国库虽不至空虚,然用兵、各地赈灾款皆是吞银之兽,臣弟以为,乙案虽非一劳永逸,但可解眼下之急。”

    “待国库更丰时再行根治,方是务实之选,当然,最终圣裁,仍需皇上乾坤独断。”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观点,又充分维护了皇帝的决策权。

    胤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满意,但他得装。

    “那几桩宗室纠纷呢?”

    允禵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那两件田界之争,已勘验了雍正元年与康熙六十年的两份老图,确认是弘暟府上管事私自挪了界石,已责令其退还侵地,罚俸一年,管事革职。”

    “其余两桩鸡毛蒜皮,已当场调停完毕,具结书在此。”

    他一口气说完,将最后几份文书放下,静静等待。

    养心殿内一时安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胤禛的目光缓缓扫过案头:“嗯,效率尚可,条陈也还算清晰。”

    “看来,皇陵清静,倒没全然磨掉你办实事的能耐。”

    允禵: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他嘴上道:“皇上过誉,臣弟分内之事。”

    心里却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老阴比!活儿是你硬塞的,催命似的要结果,这会儿又来说风凉话!

    皇陵清静?清静个屁!你愿意你也去守陵呗,你也守十年试试!

    胤禛仿佛没看见他低垂的脸上可能闪过的任何情绪,自顾自道:

    “西北新到了一批军需报账,明日你去兵部,会同户部的人再核一遍,还有,开春直隶几处河工要动,物料采买的章程,你也先看看。”

    “臣弟,领旨。”

    “好了,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胤禛挥挥手,终于像是放过了他,

    “差事上手了,就好好办。”

    “有空去看看皇额娘。”

    “臣弟告退。”

    允禵利落行礼,转身退下。

    说的好听,看皇额娘,他连觉都没得睡了!!!

    哪有时间啊,一天天跟催命似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通明的殿宇,心里那点怨气忽然被另一种情绪稍稍冲淡了些。

    刚才离得近,他看得真切。

    龙椅上的胤禛,哪怕在烛火下,也掩不住满脸的倦色,眼角的纹路深刻,鬓角的白发似乎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不少。

    身形虽依旧端正,却明显透出一种被重重政务压着的、难以言喻的疲态。

    看起来比他老的可不止十岁。

    允禵一边往宫外走,一边暗自嘀咕,当皇上也没什么好的。

    瞧他那脸色,蜡黄泛青,眼袋都快掉到颧骨了,一把年纪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操心不完的破事,防不完的人……

    胤禛愿意当皇上,就让他当!

    而养心殿的胤禛在允禵离开后,心情美丽了许多。

    还算中用,看来得再找些活儿给允禵干!

    见皇额娘?不过是他说说而已。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新晋的牛马,还不得往死里用,皇额娘是他的,哪能真让允禵有时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