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一处隐蔽的住所。
追影中了毒箭,伤口发黑。
云昭雪给了他一颗解毒丹,施针逼出毒血、用灵泉水消毒伤口。
华慕容不在,陆峥伤的很重,一般的大夫都治不了。
只能由云昭雪上,剔除那些被刀割出来的外翻的腐肉,止血、缝合、包扎……
忙完已经卯时天快亮了。
逐风已经带人熬好了粥,像往常一样到街上施粥。
蒲大人昨夜遇刺的事,全城百姓都传遍了。
“昨夜寅时,蒲大人被人暗杀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早就听说了,昨夜蒲府的人在城内举着火把烧了一夜,走街串巷把很多人都吵醒了,连个鬼影都没抓着。”
“鬼影?莫非真的是鬼杀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是人,蒲府的侍卫和他们交了手,他们就是人,就是跑得快了些,才没留下一个鬼影都没找到。”
“到底是谁会跟蒲大人过不去啊,蒲大人是一位好官啊。”
“早就听说朝廷对蒲大人不满,要换掉他,之前整个番禺城都在传上面的坏话,难道是……”
“堂堂知州大人,府上有这么多守卫,除了那位,谁还能动得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你的脑袋。”
……
外来的那些百姓才不管什么蒲大人,只知道是朝廷是昭雪郡主,让他们吃饱,听听就算了,拿着碗急匆匆赶去排队,“快去排队。”
“昨天吃的那什么番薯粥,太好吃了,我今天要去排昭雪郡主那边的队伍。”
“当家的,一会儿排完队领完粥,咱们就去排义诊的队伍,今天早上发现孩子的额头有点烫,怕是要生病,你要早点治好,不能让官府的人把虎儿带走。”
那些说得唾沫横飞的当地百姓们落在了后面。
云昭雪醒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的天色大亮,没有人叫他,他睡到自然醒。
简单收拾一下,开门出去,门外守着两名侍卫,对方看到她出来,恭敬的拱手问候,“郡主!”
“嗯!”
“那人醒了吗?”
“刚醒,刚醒就被属下打晕绑起来了。”
昨晚,云昭雪睡前让他把人看好,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你去审问他几句,问他为何会那个时候在蒲府,如果是被抓去的,问一下原因,尽量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如果没什么问题就放了吧,做的隐秘点,不要让人猜出你们的身份。”
陆峥查案认真,百姓们对他的办案能力赞不绝口,但也因为他性格刚直得罪了不少人。
云昭雪猜他可能是得罪了蒲鹤寿,被抓起来用了刑。
“是!属下知道了该怎么做。”
她出门来到大街上,这个点早上一过,也还没到中午。
去施粥棚那边路过王有财开的王记面馆。
进去要来一碗牛腩河粉。
屋内的四方桌座无虚席,都在讨论知州大人被杀一事。
“双方打的,那叫一个激烈,门窗都碎了,屋顶都为之颤动。”他瞪圆了眼,指关节敲得碗沿叮当响、
“屋内厮杀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蒲大人才从尸山血海中逃到院门口,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暗器‘嗖!’射向他的脑门……”他两指并拢猛地戳向自己太阳穴,“从这儿贯进去,脑后出来,然后射中他身后那个侍卫的心口,一箭双雕啊!”
“你们知道仵作从那侍卫身上挖出了什么吗?”
满屋吸溜面条的声音都停了,“挖出来什么?”
“挖出了一个食指大的暗器,射出那枚暗器的人,一定是个臂力惊人的,身材魁梧的糙汉子,才能一箭双雕。”
那人说得唾沫横飞,好似他亲眼所见一般。
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说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肯定是真的。
有人好奇的追问,“那魁梧汉子是何许人也?”
那人被问住了,抬手轻抚胡子,眼眸微阖,慢悠悠摇头,“这个……不可说。”
“有什么不可说的,只要你说出来,你这顿我请了。”
那人没想到他胡诌两句,还有这等好处。
死脑子快想啊!
眼睛看向屋顶,有了!
他竖起手指指着天上,“他是……天兵神将,化身为杀神,用一种厉害的暗器暗杀了蒲大人,就像是打雷时,天上的雷公电母,啪一道闪电射穿蒲大人的脑门。”
“好!说得好,太精彩了,我们起初还怀疑不是人为,一切都得到了证实,兄台,你这顿,我请了。”
“那敢情好啊。”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掌柜的,那位兄台那桌记在我账上。”
王有财说:“好咧!”
众人正准备坐下继续享受美食。
突然有人拍桌而起,“砰!”
忽悠人的这位老兄夹起一筷子面,吓得一颤,粉被夹断,吸溜一声又掉回碗里。
那人一身异族蕃客的打扮,头缠素巾,蓄浓密虬髯,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嵌在深目高鼻的面庞上,身着织金锦袍,腰悬嵌宝石弯刀。
用生硬的官话厉声呵斥,“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蒲大人分明是被你们朝廷派来的人杀的。”
陆文忠反驳道:“朝廷?你有什么证据吗?你们这些异族人懂什么?别动不动就污蔑我大周朝廷,朝廷要杀官员,还用得着兴师动众吗,直接一道圣旨把人召回京城,杀头不就完了?”
“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谁?说!”对方怒目而视,胸膛起伏间,锦袍下肌肉偾张,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刀相向。
“就是天上神仙大罗汉神仙咋了。”
“不说出背后的主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哼!不客气,有本事你打我撒!你打我撒!天上的神仙也看不惯你们这些异族人在我大周的国土上作威作福,派来大罗神仙来收拾你们。”
那两个蕃客被挑衅的忍无可忍,冲过去揪起那人的衣领,对着陆文忠的脸就是一拳,“砰!”
陆文忠反应过来,也反手揪住对方的衣领,还了一拳,“砰!”
忽地,另一名蕃商扑上。
二对一,陆文忠只会几招三脚功夫,勉强能应付一个,再来一个就招架不住。
被一脚狠狠踹中腰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到四方桌上,“砰!”
桌面应声裂为两半。
陆文忠捂着被踹疼的地方,在地上翻滚。
又扑过去猛地踢踹,“说!是谁杀了蒲大人?”
陆文忠还嘴硬道:“就是天上的神仙,要替我们惩治你们这些异族人……”
他早就看不惯这些蛮夷了,听说那个姓蒲的祖上也是蛮夷,通过和当地人联姻才变成汉人。
无论怎么改变,骨子里仍旧流着蛮夷的血,表面向着汉人,背地里向着蛮夷。
就那些百姓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是个好官。
看穿那个姓蒲真面目的,都恨不得他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
两个蕃商对着陆文忠踢踹出手狠辣,周围的人,站着围观也不帮忙。
云昭雪好奇,招来一个小二问话。
小二是王有财本家的一个侄子认识云昭雪,态度恭敬,“郡主,您有何吩咐?”
“那个人看着不像残疾人,为什么不还手,还有他周围的人都看着不帮忙。”
“听那些客人说,当地的百姓和蕃商曾发生过一场大型械斗,官府就是昨晚被杀的那位蒲大人规定蕃商打了人,要给被打的人赔偿一大笔医药费,那些蕃商从他们国家带来的香料、象牙、药材都卖出天价,久而久之,当地的百姓们和他们起了冲突,被揍了也不会还手。”
“别打了,你们知道我大侄子是谁吗?我大侄子是县衙的司法参军陆峥。”
“司法参军又如何?就是你,伙同他人杀害了蒲大人,我们要替蒲大人报仇,受死吧。”蕃商拔刀举起就要对他挥下。
围观的人才反应过来,这两人胆大包天的敢当众杀人,才出声制止,“住手!打人就打人,你们竟敢伤,眼里还有没有大周律法?”
那个蕃商置之不理,手里的刀对着陆文忠的脑袋劈下。
陆文忠抬手护着脑袋,急得大喊:“娘啊,救命啊!”
一双筷子射中蕃商持刀的手臂。
“啊!”
云昭雪单手撑过翻倒的桌沿,旋身,一脚踹向了一名蕃商的脑袋。
另一个蕃商手里的刀掉落后,一拳朝云昭雪砸来。
云昭雪一个侧身下腰躲过,与此同时,手里的刀划破他手腕上的经脉。
“啊!”他疼得毫无还手之力,云昭雪趁机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又一脚踹上他的膝窝。
把他摁跪在地上,对方还想反抗。
又一脚踩住他们的背脊,一脚把人踹开,地上的碎瓷片扎入他的体内,疼得他哀嚎惨叫,“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我勒个娘呀,女侠啊!
陆文忠差点就见了阎王爷,还处于惊恐之中,爬起来抱着云昭雪的脚,哭着哀嚎,“老娘啊,救命啊,儿子差点就死在这些蛮夷手下了。”
云昭雪抬脚把人挥开,“滚蛋!我没那么大的儿子,把你的眼泪擦一擦,别丢人现眼。”
“好咧,我都听娘的。”陆文忠席地而坐,用衣架擦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