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在平定叛贼战乱中受伤的百姓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蕃人死了三千多人,他们空出来的屋子田地暂时用于安置流民。
他们之前霸占当地百姓的田地,由官府做主,归还百姓。
云昭雪去巡视铺子,走在路上百姓们都向她行礼问候,“草民参见郡主。”
她主动把爱大娘扶起来,“大娘,不必多礼,请起。”
“郡主对民妇一家有再造之恩,施粥免费义诊,免费拿药,请受我一拜!”
路上的行人听到郡主二字,快步走过来朝她行礼作揖,“快快快,快去拜见郡主。”
大家都激动的看着云昭雪,“草民见过郡主,草民见过郡主……
好人有好报……郡主大义,巾帼不让须眉……”
“郡主是我们所有女子的典范,我等应该向郡主学习……”
一个秀才站出来代表百姓们说话,“郡主,您带领大家打败了叛军,我们才幸免于难,不被屠戮,你是我们番禺县的救命恩人,请受我等一拜!”
“都是我该做的,快请起,打败敌军是咱们全县所有百姓的功劳,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云昭雪让他们起来,突然朝他们作揖。
百姓们见状觉得疑惑又惶恐,“郡主,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
“是啊,郡主,我们受不起您的大礼。”
“你们受得起,危难关头,是你们站出来抵御外敌,才把他们打倒或打跑,多谢诸位!”
她在家歇了几天闲不住,出来巡视铺子。
正好补上那次突然被打断的聚餐。
请了城内的几十位大夫来赴宴,一来是兑现承诺赴宴,二来是进行一场一场医学学术交流。
岭南是瘴气之地,疟疾、痔疮或是被蚊子咬一下得一场风寒就会要人命。
华慕容研究出医治疟疾的药方,借着今日的宴请,把法子传授给番禺县的大夫们,再让他们传授给其更多的人。
他们还要请教缝合术,百姓们在书上了解过缝合术,但是没有实际实操。
直到那日亲眼见证云昭雪和华慕容用这个法子救活了很多重伤的病患,他们几乎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全部人围着华慕容请教。
华慕容说得口干舌燥,看到云昭雪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朝他那边伸手,“丫头,救命啊……”
云昭雪发现不仅有大夫,还有很多无关人员。
李睿、陆峥、陆文忠……
他们对医术不感兴趣过来凑热闹。
陆峥在蒲家后院被云昭雪扎了一刀,又带着去城门厮杀,伤口裂开,云昭雪,又救了他一次,今日特地来感谢。
而陆文忠则是佩服她的女侠,过来凑热闹。
李睿过来感谢她救了他爹。
他看到云昭雪过来,“第一个迎上去问,郡主,您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那天傍晚我帮忙写药方,您还欠我一顿饭,竟然不请我。”
“这次可不是我组织的,我二哥负责,主要是请大夫们过来进行医术交流,打算再办一次小宴,补上那次的,李公子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办了吧。”
“啊,那这次能不能不算?”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算。”
陆文忠冲过来把李睿挤开,“陆文忠见过女侠郡主。”
“陆兄。”
陆文忠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顿觉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您叫我陆兄?使不得啊。”
人家是皇家郡主,他只是平民百姓。
云昭雪来了,大家都朝她围过去,但因男女有别不敢靠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询问她相关的医学知识。
赵九等在酒楼帮忙的小二从后厨端着饭菜出来,“诸位神医,饭菜做好了。”
“教学不急一时半会儿,大家先坐下吃饭吧,我都饿死了。”裴怀霁挤过去把云昭雪拉到主位上坐下。
那些大夫们都是医馆的活招牌,在这里就像是刚入行的小徒弟一般虚心求教,连饭都顾不上吃。
吃完饭,云昭雪和华慕容轮流教学,一个教缝合,主要应用术刀剑伤、骨折伴皮肉裂伤等伤口的治疗,主要从清创、缝合、包扎三个方面重点讲解。
几种缝合方法简单讲完,重点讲解消毒。
这个时代的人还不太注重消毒,动刀前一般用火烤、会用酒泡一下,或者连前面两项步骤都没有,导致伤口感染,死亡率极高。
“伤口生脓溃烂,是因为有一种极为微小的”湿毒“,至烈至纯之酒,配以无垢之水,才能深入肌理,杀灭这些毒物。处理伤口金疮药等草药需要确保干净,劣质酒和脏水本身就会带入‘毒气’。”
这个时代还没有病毒的概念,伤口感染说成邪气入体或毒气入体。
说完原因就细节讲解在这个时代原有技术上能做出来的消毒酒。
这些都是她经过反复试验,研究得出的结论。
下面的大夫像是小时候坐在学堂里听夫子讲课疯狂记笔记,却还是赶不上他的说话速度。
“郡主,请问您这些方法都是从哪本书上学的?可否借阅我们抄下来传于子孙后代。”
“我手上没有书,待我回去,我就将那些内容整理成册,记录下来,供大家抄写借阅。”
“多谢郡主,您你大公无私,无偿教学,您乃当世第二神医。”
第一神医是华慕容。
岭南的疟疾困扰岭南多年的问题,北边闻之变色,因为有这顾虑,都不敢南下做生意。
华慕容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治疗法子,终于给他研究出来了,并且治好了十多位病人。
酒楼内刚好有一位大夫常年遭受疟疾困扰,常年吃药只能稳住病情,不能根治。
他主动去给华慕容扎针做示范。
岭南那么多人,他救不过来,所以他决定把这个医治法子教给别的大夫。
萧明姝去厨房煮治疗疟疾的汤药。
华慕容用银针刺入他的风池穴,大椎穴等穴位,轻旋。
一碗汤药灌下,那大夫身上出来细汗,觉得浑身轻快。
“有效,太有效了,多谢神医,岭南有二位神医在,是我们的福气,也是百姓的福气啊。”
“说错了,以后岭南就要靠你们了,我们只是暂时在这,不会久待。”
陆文忠一脸不舍,“郡主,你这么快就要离开岭南了吗?”
李睿和陆峥也看着她。
云昭雪说:“会离开,但是时间不定,或许今年或许明年吧。”
她打算年前北上,故意不说准确时间,担心行踪暴露,路上会有危险。
陆峥捂着心口。
和他同一桌的李睿斜睨着他,好奇的问,“咦~你心口不舒服啊?还是舍不得她离开?对她有非分之想。”
最后一句是肯定句。
陆峥黝黑的俊脸有些发烫,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你才有。”
李睿不否认,摊手耸肩说,“是啊,从她第一次来我家,我就看上她了,还大言不惭,说要纳她为妾……”
还没说完,陆峥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李睿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瞪什么瞪,我还没说完呢,他把我爹治好,我被我爹动了家法,后背的鞭伤还在呢。”
“后来知道他的身份和本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她也早就成亲了,娃都有两只了,如果郡主能纳夫就好了,我愿意嫁给郡主,哪怕是为面首。”
“省省吧,你比不上她男人。”
他亲眼见过萧玄策,哪怕是落魄下地干活,一身粗布麻衣,也掩不住他矜贵的气质和绝世容貌。
更不论他家世、在战场上的功绩,他们夫妻俩旗鼓相当,天造地设的一对。
撬墙角简直是不自量力
“我虽然可是或许比不上萧世子,可人家年轻还是一枝花啊。”
陆峥对云昭雪有几分好感,但更多的是欣赏和敬佩。
他有自知之明,所以只能把那份欣赏藏在心底。
李睿也有,但他敢表现出来,可惜注定得不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