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得知云皎月被收走凤印的缘由。
一大早就派人去打扫镇北王府,一根杂草都不剩。
打扫完又请工人修缮屋顶、门窗,哪里破了就修。
桂嬷嬷看到云昭雪派来监工的侍卫,大声命令众人。
“柳妃娘娘吩咐了,尽快把院子修好,让王妃和郡主入住,你们一定要擦亮眼睛,看看还有哪里缺漏的。”
昨日逐风和追影带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前院,做做样子,就等着宫里派人来修缮,他们就能省一笔银子。
有人帮忙干活,云昭雪不用操心,带上所有人出门去给你给他上香,然后去逛街。
临安的风景很美,建筑风格很独特,趁着还没下雪出门逛一逛,听说再过半个月可能会下雪,到时候冷得没法出门。
杨氏和萧玄武想去当地百姓们供奉镇北王的祠堂看看。
在客栈用完早饭后,第一站先去那儿上香。
只见那庙立在街市最繁华的地方,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会进去上一炷香,再去忙别的事。
马车在寺庙前停下,今日天气突然转冷,有条件的人家已经穿上厚厚的棉衣,狐裘大衣或披风。
杨氏下了马车,看着门口来往的人群,祠堂内几乎也挤满了人。
一位母亲牵着孩子到庙里上香出来,对孩子说,“言儿,里面的人是镇北王,他守卫边疆数十载,我们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他是咱们大周的英雄,你要记得他,要向他学习知道吗?长大后成为他那样的大英雄。”
小男孩用力点头,“嗯,言儿记下了。”
杨氏从百姓们口中得知,大家对镇北王府转变了态度,但远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原来有这么多人记得远山。
他虽已不在人世,但永远被百姓铭记、供奉,鼓励后人保家卫国。
她为丈夫感到骄傲。
红了眼眶、眼角湿润,忙侧过身用帕子拭泪。
萧明姝上前挽着杨氏的手臂,“母亲,咱们进去吧。”
“好,我们进去。”杨氏昨天就想来了,但到客栈歇下,收拾好天色已经黑了,所以只能今天过来。
她牵着女儿的手,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姝儿,对不起,没能让你和你爹相认,他都不知道你才是他女儿,你上面四个兄长,到你才是闺女,他得知有闺女了,兴奋的一夜未睡,他亲自教你走路,给你喂饭,带着你出门,逢人就说你是他闺女……”
她忘了,那个人不是萧明姝,是萧秀宁。
所有人都察觉到氛围不对劲,杨氏喋喋不休。
云昭雪轻咳一声,“咳……”
享受父爱的不是萧明姝,跟她说这些,不像她纯难受恶心人吗?
杨氏才知道自己带错了人。
“姝儿,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
萧明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头说:“母亲,你别这么说,不怪您,即便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儿,你也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母亲,大伯是我最敬重的长辈,他是咱们大周的英雄。”
萧玄武说:“四姐,还叫大伯呢,你觉得应该叫父亲了。”
“父亲不知道我呢,我们进去给父亲上炷香,告诉他,我才是他的女儿,等他知道了,我再唤他父亲。”
“好好,我们这就进去告诉他。”杨氏一左一右挽着一双儿女朝祠堂走去,其他人跟上。
进入内殿。
听说寺庙是百姓们自主经营和管理,不用来盈利。
香都是百姓们自发捐赠的,有钱的,顺手买多一些,放在这儿,没带的,直接拿来用。
他们在路上买了十几把香,将剩下的放在这儿,供没带香的百姓们自取。
萧玄武数了一下香,点燃,所有人分三支。
云昭雪拜完把香插在香炉里,转身从逐风手上接过大宝,下巴微抬,示意他们看上面的塑像。
“大宝、二宝,知道上面的人是谁吗?”
两个孩子看着塑像喊,“祖父、祖父……”
大宝说:“母亲,祖父是大英雄……”
“嗯,对了,就是你们祖父……”
她不会引导孩子,你祖父是元帅、大将军,你父亲也是,你们以后也要像你们爷爷父亲一样,驰骋疆场、马革裹尸。
孩子长大后想干哪一行,她都支持,不会规定他们只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从寺庙出来就去西湖,这会儿西湖还能泛舟。
许多文人雅士泛舟西湖,吟诗作对。
单是关于西湖的诗句,就有几十上百首。
湖面上随处可见的游船,放眼望去,有十几艘。
还有远处的,因为雾大瞧不见,隐约看到一个黑影。
有男子也有女子。
许多女子的才华不输于男子,她们的诗句在民间传诵,成为千古佳句。
皇上喜欢诗词歌赋,大臣们跟风效仿,经常举办诗会,以文会友,文人墨客们受到鼓舞。
经常聚在一块作诗,曾有人因诗词做得好,被封为八品翰林。
先帝喜好书画,曾有一段时间把诗词书画当成选拔人才的标准。
经济文化达到空前繁荣,国家投入大量财力物力人力,但在军事方面毫不重视。
将士们在前线勇猛杀敌,被克扣军饷,食不果腹,经常因为粮草不足吃败仗。
军饷不够,将士们当了逃兵,或是投降敌军。
而那些将士们一个月的军饷,还比不上一幅昂贵的字画。
而那些军饷连他们一幅字画的钱都不如,国家因此被北边少数民族碾压。
重文轻武到了病态的地步,不信任武将,对武将严防死守,不肯放权,文官碾压武将。
如果边境守不住,国家没了,百姓被屠杀,文化被摧残。
璀璨的文化不能传于后世,终究是昙花一现。
云昭雪想着既然来都来了,打算租一艘船去游湖。
差人去问店家。
逐风去打听回来禀报说:“郡主,大艘船只都没了,只有中等船只。”
“中等船只能坐下我们所有人吗?”
“可以。”
“行,那就租中等的吧。”
在外面待太久,怕孩子身体扛不住。
许多游船往回游,他们坐在船头的甲板上饮酒作诗。
她作诗没兴趣,对看帅哥和美女倒有兴趣。
湖上的游船里,衣着讲究的公子们披着厚厚的毛领斗篷,头戴暖和的帽子,在船头吟诗谈笑。
船厢内,姑娘们裹着绣花锦缎的披风,发间点缀着精致的珠钗,围着暖炉、轻声细语,偶尔好奇地望向窗外。
杨氏、谢婉芸、宋明嫣她们怕冷,在船舱内赏湖。
杨氏不让大宝和二宝出去,让云昭雪把孩子留在船舱内,他们看着。
云昭雪不怕冷,倚在栏杆上眺望,赏西湖冬景,江面的雾气很重,远远瞧去像是下了一场雪,远处游船像宣纸上化开的墨点,近处水波摇晃着雾气的光。
如果真的下一场小雪,风景更绝美。
年轻一辈都不喜欢待在船舱内,都到甲板上赏冬景。
在甲板上也烧起了炉子,煮着茶,备着各种零嘴吃食。
船头甲板支起小陶炉,炭火正红。
一阵冷风吹来,红枣裹了裹身上的杏红色的斗篷,看铜壶里泉眼如蟹眼般涌起。
她用竹夹翻动着烤得微焦的橘子和龙眼干,甜香混着茶气在冷雾里散开。
矮几上青瓷盏中,龙井已沏出春色。
绿枝用托盘盛了几杯茶水端到几位主子面前。
云昭雪、萧玄武、萧明姝各端了一杯,还剩几杯。
云昭雪浅抿一小口,“味道不错,你们也喝,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这话是对她们说的。
“逐风、追影,你们也喝,随便喝,今天茶水管够。”
有好吃好喝的,她都准许他们一起吃。
他们也不客气了,“好的,郡主。”
如果他们客气,郡主才会生气。
耳边偶尔传来文人创作的诗句。
朗读声中,言语带着几分惋惜和惆怅。
上联:枯柳垂纶,难钓中原半分月
下联:败荷擎盖,空遮南渡一湖秋
上联:残荷听雨,一亭霜色压寒漪
下联:孤棹披风,半壁山影锁暮云
……
云昭雪不懂诗词歌赋的创作,不知道对不对,听着就觉得押韵,在短时间内能对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好诗。
游到湖中央,云昭雪忽然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