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煊上完朝后,和心腹大臣们商讨该如何处置被放回来的赵瑞。
翰林院学士云宴泽觉得为防止对方和大靖有勾结,应当幽禁。
身为礼部侍郎的陆文渊觉得不妥,按规矩,应该封王,赐宅子。
“皇上,二皇子现代表的不仅是他一人,而是北狩皇族和大臣们,若是把人囚禁起来,外边的人会议论皇上不希望您迎回圣驾,给皇上您扣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请皇上三思。”
赵煊冷冷的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
陆文渊缓缓跪下,“老臣死不足惜,还请皇上以社稷为重。”
“陆爱卿起来吧,你说的也没错。”
他下令用俘虏换人,如果把人囚禁也说不过去。
如果赵瑞回到临安,必须封赏并赐宅子。
赵瑞野心勃勃肯定会插手朝堂政事,拉拢大臣。
他的皇位还没坐稳,反正迎回赵瑞到临安有弊无利,除非让赵瑞悄无声息的死在路上。
他必须死,但不能死在临安。
赵煊知道自己身边有那些大臣的眼线,稍行错一步就会被拿捏住把柄。
这些事他不能做。
只能让别人来做。
后宫,李夫人携女李玉莹抱着外孙子一起进宫,她是云皎月的姨母,两家又是姻亲,回到临安后,经常走动,有事没事就进宫陪云皎月说说话。
这一次是因为李玉莹和和云宴泽又又又吵架了。
李玉莹垂泪向她哭诉,“贵妃娘娘,夫君竟然怀疑我偷人,说我生的孩子不是他的,臣妇心里冤啊,一年内纳了几个小妾。我都忍了,不仅怀疑我偷人,还纵容小妾欺负平儿,把他掐得浑身青紫。
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心疼啊,贵妃娘娘,平儿是您唯一的外甥,是您的亲外甥,您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呜呜呜……”
平儿是她在流放路上,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儿,叫云佑平,寓意老天爷保佑平安。
她骄傲了十几年,嫁人后事事不顺,被丈夫厌弃,被小妾欺辱。
这是她最后一次委曲求全,若云宴泽还不把她当妻子对待。
就别怪她无情!
“姨母被冤枉偷人,最终导致尸骨无存。如今臣妇也被冤枉偷人,夫君还不愿意相信我,若非平儿还小,需要母亲,我真想以死明志……”
她故意把王氏搬出来,希望云皎月心软,却不知触碰了她的逆鳞,因为王氏的确背叛了云修文,小儿子云宴阳的确不是云家的种。
云皎月怒声打断她,“闭嘴!”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你还提过去的人做什么?”
李玉莹不敢再哭,低头用帕子抹去泪水,“是!是臣妇说错话了。”
李夫人又道:“贵妃娘娘,您劝劝姑爷吧,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姑爷好好待莹儿,夫妻俩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家宅和睦,仕途会更顺畅。”
李玉莹三天两头跑回李家哭诉,搅得他们一家也不得安宁,如果他们夫妻俩和好,她耳根子能清静。
更重要的是,她的儿子在朝中任一个七品小官。
若要往上爬,不能失去云家这门姻亲。
“本宫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云皎月面露疲态,眼眸微合,手肘抵着额头,朝屋外边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臣妇告退。”
云皎月睁开双眸,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疲惫,反而透着几分阴狠,“来人,去崇德殿那边候着,皇上那边的议事结束,就去请兄长过来一趟。”
三天两头进宫找她哭诉,烦死了。
她的凤印至今还没拿回来,被柳妃、苏妃那两贱人联手针对。
肚子又迟迟没有动静,她自己的烦心事都一堆,不想再听李玉莹进宫哭诉了。
如果李玉莹怀的孩子不是云家的,就休了扫地出门,省得闹心。
宫女刚踏出殿门,没走出两步,就看到赵煊带着云宴泽过来。
“奴婢参见皇上。”
云皎月起身相迎,“臣妾参见皇上。”
“贵妃娘娘。”
“皇上,你怎么会和兄长一道过来,找妾身可是有事?”
她最近还什么都没做呢。
自从凤封印被收走后,她就不敢随意出手,想等着柳依依那贱人出手对付她。
她反将一军,设计把凤印抢回来,可迟迟没等到对方动手。
再等半个月,如果再不动手,她就要主动出击了。
“朕想着你们兄妹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了,就带着云爱卿过来,让你们兄妹俩叙叙旧。”
赵煊坐了一会儿就派人出宫请云昭雪,为避免怀疑,让人以云皎月名义去请。
云皎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请云昭雪,但她大哥也在这,不至于是为了私情,应该是为了公事,这么想着,她就放心了。
忽然又听到赵煊叫住那宫人说,叫云昭雪带上大宝一起。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暗芒,心里气得慌。
他又不是孩子爹,没见他对柳妃的公主这么上心,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林昭雪儿子的亲爹呢。
云昭雪带着大儿子进宫,他第一次来后宫,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难闻气味,像是宫殿的建筑散发出来的。
赵煊看到大宝就要上手抱。
看到大宝圆润的小脸蛋,心情愉悦,心想如果是他的儿子就好了。
后宫几位嫔妃怀了身孕,几个月后他就有自己的亲儿子了,养子就成了多余的。
不过,可以成为他的女婿啊,正好他有一位公主。
“朕很喜欢大宝这个外甥,不如让他与朕的清韫公主定一个娃娃亲。”
此话一出,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噗~”
不知道是拉了还是放屁。
赵煊有洁癖,下意识想把手里的孩子丢了。
离得近的云皎月也闻到了那股难闻的气味,眉头紧蹙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赶忙撇过头去,用帕子掩着口鼻,不敢呼吸。
云昭雪脸色微变,伸手夺过孩子,脸上浮现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歉疚,微俯身给他赔罪,“皇上,孩子小不懂事,臣妇代他替您赔罪。”
是她在来的路上故意教大宝这么干的,放个臭屁恶心赵煊,他以后就不会再经常念叨大宝了。
还定娃娃亲,看他们家大宝都急得放最臭的臭屁了。
赵煊故作大方的摆手,“无妨,孩子都这样。”
云皎月让宫女去端热水来,用一条湿巾沾湿帮赵煊擦手。
接着,赵煊屏退殿内的宫人,表明叫云昭雪入宫的目的,叙旧是假,让她一封密信信给萧玄策,杀人灭口才是真的。
密信内容由云宴泽这个翰林院学士代笔加密。
避免让人半道截胡,拿捏把柄,把家书写成一封加密的“圣旨”。
云昭雪出宫才觉得空气都变清新了,在后宫待了一会儿让人有种不适感,好似有一种气味在空气中漂浮,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就是有种不适感。
她去过一次,下次都不想再去了,都不想让孩子们去接触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
“大宝,你今日做得很好,宫里一点都不好玩,以后咱们能不进就不进,咱们回家,改日母亲带你和二宝去逛街,好不好?”
大宝用力点头,“嗯,回家。”
他躺在云昭雪的腿上,朝她伸出小手,他想趴在母亲怀里,“母亲,抱……”
臭二宝每次都跟他抢母亲。
云昭雪把人抱到怀里,“好~抱。”
喂灵泉水长大的孩子,比普通的孩子壮实,才一岁出头,就像是两三岁的一样大。
回到家,才知道裴怀霁来府上做客了。
他父亲五十大寿,特地过来送拜帖,主要是为了光明正大上门看外甥。
徐曜死皮赖脸跟着他一起过来。
府上的侍卫保护在岭南就知道裴怀霁的身份,也没有阻拦。
他抱着二宝在前厅那边,红枣也在。
徐曜和张衡在厅内坐着喝茶,叙旧两句。
裴怀霁送上拜帖,三日后他父亲五十大寿,宴请亲朋好友。
“雪儿,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我父亲和兄长他们都盼着你能去赴宴,特别是我父亲,他想亲手把我二叔的遗物交给你。”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
“能不能带上大宝和二宝?”
“到时候看看情况吧,最近天有点冷。”
这几天又变冷了,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她很少带两个孩子出去,小孩子容易冻着凉。
徐曜等他们说完才凑过去,“表妹、哦不,郡主,郡主表妹,我是表哥,那天我们在西湖泛舟,见过一面,还记得吗?我姓徐。”
他有个毛病,一见到美人就紧张得舌头打结。
云昭雪点头,“有点印象。”
“原来你还记得呢,对了,那天之后我又去了一趟西湖,果真如萧四小姐那首诗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湖心亭成了一小黑点,若您还想去,找不到人作陪,我可以……”
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裴怀霁听的都不耐烦了,一屁股把人挤开。
“去去去,要作陪也是找我作陪,还轮不到你。厂坊那边事多着呢,雪儿忙得很,没那功夫。”
这家伙来之前还答应他不乱说话了,不乱说了倒是废话一堆。
裴怀霁负责筹备这次的寿宴,还有很多东西要采买,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云昭雪让人把信传到定州。
二皇子间接害死镇北王,萧玄策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