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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声音也只有两下,接着房间就重归寂静。
我不敢睁开眼,就怕有什么东西跳脸,只能闭着眼睛就这么等着。
其实在等的时候我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这种细小的声音也很像风吹文件的声音。我刚刚地上堆了一大堆纸片都没收拾,会被风吹动也很正常。
那么风从哪来的呢?
当然是门口的那条长廊。
我发现在深度接触的时候资料室有门,反而精神正常时没有。这非常符合我之前在所有幻觉中看到的场景:出现了严重诡异事件的时候,所有房间都是有门的。但我和周子末刚刚进来的时候,所有的房间都是没有门的。
我怀疑在现实当中,这个地下工事的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都被日本人拆掉了。然而和它重合的,那个在深度接触里的地下工事却还保留着原样,都有门。
我也可以对他们拆掉门的原因做些许猜测:门往往有阻隔分离空间所属权的作用,外国吸血鬼不得到主人同意都没办法进门。
拆掉门,代表这个地方属于谁已经很明显了,不再需要门来进行阻隔。
至于这里是属于人类还是狼,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
说回现在,现在房间里有风,极大可能就是那里没有门,没有门,代表着我的计划大失败,我并没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入深度接触。
那就是完蛋了,我的灵机一动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内的答案。这个方法并不能降san,我要另寻他路。
我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那扇老旧的,资料室的大门。门外红色的灯光旋转着,投射在墙壁上。
哎?
我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推测似乎也出问题了。但现在我应该是已经陷入了接触状态了啊?不对…这里有什么…
接着,我又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风,从我背后的架子上传来。
我发誓,我只是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就这么回头看,回头看,然后对上了那双在书架对面的眼睛。
它太长了,所以只能倒挂着看我。
“桑原啊……还要……多久?”
它说。
“我啊…想要回去……”
那阵风,是它说话时,轻轻吹在我耳畔的。
我不知道别人这种情况会怎么样,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尖叫,然后逃跑。
我从未和这样的东西离得这么近,就在意识到它在我身后的那一刻开始,我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于精神深处的震荡。我的大脑内似乎鼓起了无数晶莹的水泡,在那些水泡内,又孕育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眼睛。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异物感,就那么一眼,我的脑袋马上涨得生疼,那些东西似乎要这样顶破我的眼球,从眼眶中一点点满溢,最终像沸腾的眼泪一样咕噜噜地挤出眼眶。
我跑出去的时候慌不择路,差点撞到了铁架子上,但我还是连滚带爬地推开了门,冲出了这个资料室。
我感觉我可能错误地预估了一件事,我的想法是没问题的,但执行起来事情好像会比较困难。
注视这些东西和注视??黑山不一样,但你可以将其看作较弱的黑山。盯着黑山看会死,而我估计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盯着它看会疯。
这不是由我的意志是否坚韧决定,它带来的那种压迫和疯狂本就不能被人类所窥探。刚才那一次想起来已经有些冒险,我不确定接下来我还能不能继续坚持。
我冲出房间就直接往前跑,反正这一条通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重复枯燥的灯光。通道尽头黑漆漆的,也看不见什么方向。
那个长条人大概是追出来了,我听见那种昆虫脚在墙壁上行走一般的细碎声响,它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通道在前几百米几乎没有拐弯,但在后面就出现了那种三岔口。每个都差不多,我选择其中最窄一条冲进去跑了一段,才感觉到这个岔口是向下倾斜的。而前面就连那种诡异的红色灯光都没有,我不太敢继续往下。
这个岔口里面很黑,我把自己紧紧地贴在墙壁上。那个东西如果追过来了我马上就继续往下,如果不追了,等下我还要再出去,有灯怎么也比没有好,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我屏息在那里等了一会,终于,我看见了在墙壁上,红色灯光照应下,那个东西的影子。
它比我短暂一瞥的时候变得更加细长而庞大了。从我这里能看见它细长僵硬,如同竹节虫的身体在隧道中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它的手、头和腿的长度完全不成比例,有点像小时候看到的那种火柴拟人的动画,里面的火柴人被拉长十倍之后的模样。
然后,我看见了,它的影子扭曲了。
“桑原啊…”
“你自己…先走了吗…”
它的每个关节都开始膨大,扭曲,从一条变成了一束,又变成了一把。原本还能隐约看出是人的形状,现在只像某种愤怒的小孩画出的线条,全部尖利地支楞着,杂乱无章地在墙壁的光线里生长。
这他妈的不就是Boss第二阶段吗,我真的冷汗都出来了,怎么办?我难道还敢直面这种虐待我大脑的玩意儿?
本来黑暗是令人恐惧的,现在感觉也没那么可怕了。我咬咬牙,直接钻到了那条路里。
这条隧道有点坡度,我摸索着墙壁向前跑。体感上跑了也挺远的,至少到了我已经开始喘气不均的地步,我才在前面见到了闪光的红色灯。
至少是甩开了,我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这个前面有什么我不确定,但是至少我不会再往后走了。
“回、回、回来——”
我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尖啸。
这他妈的是怪物的背后。
我赶紧又转头跑。这个破地方应该已经完全错乱,所有的通道都是乱接的。我跑了几步,本来墙面平整什么都没有,接下来又摸到了一个入口,乱七八糟,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
大概这样穿行了三四次,我再也没有见到怪物,也没有见到那种红色的灯光。直到大概第五次随机找了一个入口进去的时候,我发现灯光又回来了。
我第一怀疑的是是否又走到了原来的那条路上,所以我出去得十分小心翼翼,但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应该不是这个情况。
前面的这条道路很宽,远远比我来的那条路宽得多。
我迈出去,第一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的心跳声变得很响。
不是那种心慌的感觉,反而像所有血都涌上了鼓膜,我的心跳跟在草原上听到公主敲鼓一样,每一拍都直接击中我的耳朵。我听着自己的心跳,恍惚间,整个空间仿佛都回荡着那种带来生命的,巨大,沉闷的响声。
前面,是一个闪着红灯的转角。
在转角的那头,绝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我犹豫了。
这使我再一次生出那种“如果我没来,一切会不会变得更好”的感觉。如果我不过去,如果我不去面对这些东西,我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
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然后又迈开了步子。
去他妈的,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完全被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