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黑山夜话 > 51. 请您知悉
清醒了一点,老陈就站在那个坑中间,很警惕地看着他。

    他表达自己变正常了,后面老陈就写字告诉他这里是一个阻断装置,非常强悍的阻断装置,甚至能切断黑山和前往这里的人之间的这种精神联系。就像周子末,在进去之后,几乎是马上就能不再受到那种想法的控制。

    周子末说老陈知道有这个房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后面老陈才告诉他,因为他级别不够,这也相当残忍了。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据说是日本人特地从本土运过来的。地面其实是一整个碗状的陨铁,追寻来源,大概是来自于某次几百年前日本海岸的海啸。

    这个事情展开可以说半天,我这里就简单提一提。当年是已经有了文字记载,这场海啸由南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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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槽的地震引发,最终席卷整个海岸,甚至引发了富士山的喷发,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亡。

    然而就在这样的一次彻底的灾难里,有一个巨大的“碗”被冲上了海岸。文字记录中说花了上百个壮丁,还要借助地势才将这个碗翻过来。碗里有很多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这个村子的人就把这个当作是“神的碗”,把它拖去神社里供了起来。

    随后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个碗最终被官方注意到。他们想要做一个实验,但当时似乎那个村子已经没办法满足实验需求,他们也不想在本土做这件事,于是把整个碗特地挪到了这里。

    这个碗很奇怪,根据以前的记录和一些口述资料,有些人说抚摸上面的文字可以看到神,可能是夸张,也可能是真的会致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上面的字磨掉了,也并没具体记录到底说了什么。

    老陈找到了这个碗。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巨大,而且嵌入到地面的这种做法,感觉就像是想让人站在里面进行一些测试。

    只可惜没有找到相关的实验证明。地下工事出去的人死得死疯的疯,和碗相关的一些研究可能永远的就堙灭在了这个建筑里,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老陈和周子末在我直面那扇门的时间里一直都在这个房间。整个碗肯定带不走,他们凿出了一些碎片,表面金属的质感剥落之后,他们发现这个东西竟然是一片一片压成的,有点像珍珠的结构,但是要更圆滑。每一层的表面几乎都非常完美,没有什么瑕疵,比起自然形成,他们更怀疑是人造的。

    要知道,这个东西在1700年左右才被冲上岸,如果这真是人做的,那或许还有更多的秘密藏在其中,而我们连这些故事的边界都还未接触到。

    他们采样完,地下工事就坍塌了。他们跑出来,刚好抓到要掉下来的我。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都知道了。

    听故事其实挺累,听完周子末说完这段经历之后,我也松了口气。这个故事听起来传奇得像是假的,谁能想到就前几天,我们还在故事里挣扎着?

    周子末说我出来之后晕了不只一天两天,而是足足晕了四天,他们才遇到救援。

    这四天里他们开了两天的车,周子末包里有两撮附着着灵魂的兽毛,一个是妹妹的,一个是那个姓梁的人的。两撮兽毛都一直在他们朝着某个方向的时候微微跳动,他们就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行驶。

    不知道是不是黑山余威仍在,车的油还挺经用,直到第三天才跑不动,他们俩只能轮流背着我往外走。如果不是后面遇到了恰好去追走丢了的羊的牧民,我们估计得三个人全交代在那。

    “你怎么不把我丢在原地,”我看着周子末,他听到这个很明显在指责的问题眼神也异常坦荡,真是臭不要脸,“你不是说要把我丢下吗。”

    “再次重申,”周子末举起一根手指头,“我从来没说过要把你丢下,也没说过类似的话。”

    “你暗示要把我丢下,”说到这个我就火大,“有什么区别?不是老陈你早把我扔了。”

    我们斗了两句嘴,周子末真是死不认账,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网上说的那种家长死活不承认小时候扇过你耳光,可能他感觉有损自己永远正确的形象了。

    其实我也没有很生气,毕竟最后还是靠他们把我带出来了。老陈都上医院做手术了,我觉得这几天可能还是他背我背得比较多。

    “那你现在没事吧,”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稍微关心一下他,不能被别人觉得我是什么冷血动物,“你也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吧。”

    “感觉是解决了,”周子末说,“而且我去体检,好像力气更大了。”

    靠,这种好事从来轮不上我。

    当时他们被救了之后老陈的情况比较严重,离开那个范围,草叶不再生长,但时间停止的效用也衰退了,身体里长草必定会导致多种并发症,器官衰竭都有可能,这种抢救在卫生院肯定做不了,只能赶紧去大医院。

    我的情况反而比较稳定,周子末一个人实在是顾不来,只能把我先留下,去联系救兵,然后把老陈先送回去。

    他自己也要做检查,免得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出去。这样一来二去差不多就一个星期了,他那边的事办完,他马上就过来接我了。

    说这个事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吗?我很疑惑,感觉他莫名其妙和我邀功。

    “难道你不应该感激一下吗?”周子末靠着那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老木头椅子,“男人对你用心是需要鼓励的。”

    “你说话好恶心。”

    我说,他哈哈大笑。

    后面他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当时我出来的时候嘴里含的那个东西就是地下工事里那个大碗的碎片。

    他们猜测这个东西能暂时抑制这种灵异版本鼠疫的传染,结果还真被他们猜对了,它确实抑制了,甚至直接消灭了我身上的鼠疫。

    不过就和老陈所拿的那个充满辐射的碎片一样,这个东西应该也是有高强度辐射的,所以我的嘴才会烂成这个死样子。

    我虽然醒了,估计后续也要从头到脚查一遍。鼠疫死人很快,我现在没死应该没有鼠疫,但身上有没有其他的问题不知道,所以他现在要带我回去,先去把体检做了。

    “我们回去之前你要先签个东西。”

    周子末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叠特别厚的文件,他没叫我翻,直接掀到最后一页给我签名。我只看见文件最后几句话说“造成的所有后果将由乙方全权承担,请您知悉”,非常吓人。

    他终于要把我卖了吗,我想,下面是不是有一张去缅北的机票。

    “不会卖了你的,”周子末说,“你签了我们才好出你的所有费用,你现在签名,我拍给公司那边,机票都给你全款报销。”

    “你本来不就是应该报销的吗?”我大惊,“我都快死了!”

    “那你签个名嘛,”他嬉皮笑脸,把笔塞我手里,“你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给你解释。”

    我简单翻了翻,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也没看得太明白。这份合同简直对乙方大利好,乙方几乎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就能得到很多好处,里面最吓人的就是最后那句透露一些信息招致的后果需要完全自行承担,其他根本吓不到任何人。

    我看着周子末,他笑眯眯的,不知道是不是想害我。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被害的,而且都相处了这么久,他能把我从草原里弄出来,我相信他也不会再费尽周折让律师把我弄死。

    我把名签了,周子末合上文件,很官方地说了句“感谢信任”。

    “没有很相信你,”我说,“人品的话我比较信任老陈。”

    “不管,”他笑着说,“你心里就这么想的。”

    我心里骂他,可能表情上表现出来了吧,他马上说“不准骂我”,我只能给他翻白眼。

    “我没骂你,”我也不承认,“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啊。”

    他笑,仿佛终于敲破了最大的那个彩蛋,打出了一地五彩缤纷的糖果一样。他突然之间变得更加愉快了,蓝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以及映照着的,我惊讶的表情。

    “老陈告诉你,他会一直做预知的梦。”

    周子末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我突然有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

    “这么久你就没有好奇过,在追逐黑山的路上我获得了什么?”

    他咧开嘴,牙又整齐又白,像是要把我吃了。

    “你不是一直叫我金毛吗,”他轻笑着捏我的肩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第一次聊天的时候就告诉你了,你的想法,我都能知道。”

    操!

    这玩意儿会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