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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中元节番外:中元节番外:阳光家园7栋703[番外]

置,终于找到了海浪声的出处。

    那是一个小收音机,被塞在了岩缝里,一直在播放着白噪音一样的海浪声。

    那个时候吴桂祥是非常崩溃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这样的小收音机,也不知道这个是谁放的,放这个是为了干什么。他的情绪非常差,并且手电筒的光也开始弱下去了,他的精神简直不能再支撑下去。

    但是他还留了一手。

    他逐渐平息自己的情绪,他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小石头片在墙上划,走到哪里划到哪里。那些线是延续的。只要找到线,他就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他马上回头找线,顺着线走了一段路,却发现线断了一截。

    他用手电往前照,前面的石壁上,横七竖八,全部都是他画的,交叠的线。

    这座山洞的石壁是在移动的。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在我发现前我就已经拉住了老陈的手臂。老陈任凭我拉着,把我挡在后面。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周子末真是油盐不进,“你不是出来了吗,说得那么吓人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啊!”吴桂祥说,“我、我当时感觉我快要疯了…我自己肯定走不出去了,想在石头上写封遗书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中了什么邪,为什么偏要去那里…”

    “说重点。”周子末说,“出来以后怎么到这的。”

    吴桂祥继续说。

    他当时疯了一样大吼大叫,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被装在了一个缸里。

    这个缸被哐当哐当运输着,他想喊,想告诉别人自己其实在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力气,只能任凭别人把自己运走。

    不知道过了几天,缸终于停下。他被放在了一个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缸盖子,发现他就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但是这里有好多口缸,他本能地觉得有些惧怕,也没有硬闯大门。过了一段时间,他听到有人过来,就蹲在缸里,悄悄地掀开盖子一点往外看。

    那个人绝对不是人,是个怪物。

    它有七根手指,皮肤是惨白的,白得像个死人一样。吴桂祥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个东西特别的强壮,每天在这里巡视一圈,数缸的数量,然后锁上大门离开。

    那个东西有的时候会在大厅里,吴桂祥也没办法判断,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偷偷用随身的强光手电向外面打信号。他出生在海滨渔村,家里有人从事打渔这个行当的,自然也会打船只求救的信号。

    原来这就是原因,给我打信号的原来就是这个人。

    我听完了他的故事,却觉得还有哪里连不上。这个欠缺的点一定非常平凡,但就是很不对劲。

    “你吃什么活下来的,”老陈突然说,“信号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你的手电筒怎么会有这么多电。”

    我恍然大悟,又毛骨悚然。

    这个人一直没有提到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那个都是缸的房间里,肯定也不会到处都是充电器或者电池等着他换。

    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拼命往老陈后面缩,我怕得手脚都是冰凉的,耳朵也嗡嗡直响。

    吴桂祥在老陈说出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沉默了。

    “而且,”老陈继续说,我看见周子末已经把手电筒拿在了手上,“我刚刚开门,并没有东西从我旁边过去。”

    “你不在房间里,你一直在房间外,躲在其他地方看我们。”

    “你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桂祥”的影子挪动着,渐渐地,抬起了头来。

    “你还记得…那扇蓝色的门吗…”

    他声音沙哑的轻轻地说道。

    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那扇蓝色的门,那个水泥小屋,以及海浪声,滴水声,还有那个岩洞。这个画面好像是被什么硬塞进我的脑子里的,我根本无法抵抗地去想它。

    周子末似乎也有一样的感觉,他的脸色也轻微地变了变。

    “他们都进去了,他们都…成仙了…”

    人影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周子末迅速打开手电筒,那个东西终于在我们面前无处遁形。

    但是那并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张人皮,已经干瘪了,扔在一个不锈钢的垃圾桶旁边,和垃圾堆叠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形态。

    那是一张人皮,那根本不是人。

    到底是谁和我们在讲话?到底是谁在说这个故事?

    我脑子转得发疼,耳鸣声也越发尖锐。我站不住了,老陈把我扶着,示意离开。

    周子末没有理会,他把手电筒开得最亮,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腐烂的肉味非常严重,我被刺得眼睛都发疼。肉块散落在地板上,一副没有剔除干净的骨架随意地扔在地上,一开门,好一批苍蝇被激飞起来,嗡嗡直叫。

    “明白了。”周子末说,“撤。”

    他跟着我们,也迅速地离开了这间房。

    我在前面被老陈扶着,后来改成直接背着一路冲下楼。周子末把大门踹上,跟着我们一起下来了。

    我胸口很闷,那个水泥房子给我带来了一种非常古怪的窒息感,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它都觉得喉咙里哽着东西一样,需要用力才能呼吸顺畅。

    我跟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老陈把我放下,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

    “有个东西在搜集这些,”周子末说,“人头蟹和罐子应该是他搜集的最主要的东西,吴桂祥躲在罐子里阴差阳错被带来的。感觉具体故事是差不多的,他打手电筒求救,被你看到了。”

    “但…但是…”我大喘着气,老陈过来摸摸我的背,“我看见了一个月的手电筒…”

    “他最开始说什么你记得吗,”周子末说,“被光照到,他就会被那个东西发现。”

    “他最开始打手电筒的目的你可以理解为是在求救,同时你也可以想想,他知道被看见会被发现,为什么他还在照别人?”

    “他希望你被看见吧?你被看见的话,或许那个东西就会来找你了,他就可以脱身了。”

    “我要晕了…你们今晚谁都别走…你们必须留下来睡…”

    我挣扎着说。

    “当然,我倾向于他是没有成功的,”周子末也来给我捏肩膀,“因为很明显,后面打手电筒的应该是他的执念,或者鬼魂什么的,他在饿死之前就先被抓住了。”

    “那个铁钩不是用来上吊的,那个怪物把他挂在了铁钩上,扒了他的皮,然后在厕所里把他分尸了。你听到的滴水声,很有可能是他被挂在钩子上滴血的声音。”

    “我觉得,你说的被神误导的,可能是后面的那个七只手指的怪物。他被神误导了,搜集了这些东西,做了这些事,应该只有一个目的…”

    “成仙,”老陈说,“他说了,穿过那扇门,成仙了。”

    “bingo,”周子末打了个响指,“怎么样,刺激不?”

    “我要死了…”我胸口真的好难受,呼吸都好费劲,“都是…都是你…”

    周子末抓住我指责他的那只手指,“怎么会,人生很无聊的嘛,我们是要时不时找些刺激。”

    老陈把我冰凉的手指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揉了揉。

    我又喘了一会,他们把我扶起来把我往家里送。临走的时候我是想看周子末在哪的,但是非常不顺利地看到了七栋703的那扇糊着黑纸的窗户。

    窗户左下角的黑纸被揭起来了一点。

    一只惨白浮肿的眼睛在那里,正充满怨恨地盯着我。

    妈的,我想,妈的。

    我好想晕倒,但是他就是不能顺时顺势晕倒。我崩溃至极,只好把脸埋在老陈的衣服里装死。

    那天晚上我命令周子末去把我房间的窗户用礼物包装纸给贴上了。他说凭什么他贴老陈不用,我还没说话,老陈望了他一眼,他就自己去贴了。

    我半个晚上都没睡着觉,睡着了之后又一直在做噩梦。我这个人精神敏感,对这些的耐受力很差。老陈在我旁边,我怕他一转身就跟洞穴冒险的吴桂祥一样不见了,所以那个晚上我是一直抓着他的手臂睡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子末已经走了,老陈正坐在我的床边。他本来在看手机,我一动他就看到了我这边。

    “身体感觉怎么样?”

    老陈说。

    “我要搬家。”

    我说。

    老陈都愣了一下,他很少被人震惊到,我目前是这个记录的保持者。

    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那边周已经叫人去处理了,”他说,“你可以放心住。”

    我摇头,“我可以租出去,”我说,“但是我绝对不会住这里了。我不想每天晚上都怀疑有人在对面楼看我。”

    老陈很轻地笑了一声,“那你准备搬到哪去?”他说,“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很想说我想和你们一起住直到永远,我真的太怕了今天要是我自己去的话我可能会真的纯纯的被吓死。但是我又觉得这个太直接了,感觉不太好这样和老陈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冒犯他的感觉。

    “我…还没想好,”我说,“但是我这里是不敢住了。我要出去住,然后找房租。”

    老陈停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跟我们走吗,”他说,“我在这里有一套房子,周前段时间在暂住,我回来了我也在这里住了。”

    “他还蹭你房住?”我说,“好不要脸。”

    老陈又笑了一下,“等我们收拾一下,过来先和我们住段时间吧。”

    我当然欣然应允。

    在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故事其实是我们新的一段冒险的前奏,我更不知道的是,除了冒险以外,我的生命中多了一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感情危机”。

    这个故事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