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失明症候群 > 14、签约
    (14)

    宋庭言的第三层抽屉里,多了四条试香纸和一把蓝色雨伞。

    宋婷汐看得直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我还听说你有天旷工了?”

    飒姐还没从大西北回来,所以宋婷汐很闲,得空便往宋庭言这里钻。

    美其名曰:“关心一下我弟和我弟媳妇的感情修补进度。”

    “嗯,他发烧。”宋庭言承认得很大方。

    宋婷汐看出苗头,饶有兴致凹着s腰,支着下巴看他,“相认了?”

    “嗯。”

    “然后呢?”宋婷汐追问,“看你这模样……”

    宋庭言缓缓抬眸,面无表情地命令:“憋回去。”

    谁都不能说他和纪与之间没戏。

    宋婷汐听话地咽了咽喉,“行。那你们现在是……?”

    “我在追。”宋庭言回答。

    宋婷汐点了点脑袋,“那祝你们幸福。”说完,见宋庭言依旧直勾勾看着她,“干嘛?”

    宋庭言:“继续问。”

    “问什么???”宋婷汐满脑袋问号。

    “嗯,我和他接吻了。”宋庭言正儿八经地回答。

    hello???我好像没问???

    宋庭言:“他还记得我不喜欢吃酸。”

    宋婷汐觉得她这弟是真要不了了。

    还好他看上的是调香师纪与,要是看上的是宋家死对头纪与,那他弟不得回头把宋家都送给人家?

    恋爱脑,真可怕啊!

    呜呜呜呜,她也想她的飒姐了……

    她也想秀恩爱!!!

    宋庭言:“你之前不是说要办品香会?”

    宋婷汐正在给飒姐发表情包——求亲亲、要抱抱。

    发了十几二十条,最后被飒姐一个“乖”字就给安抚了。

    得到满足,她才想起来他弟,“这话起码是我一年前说的。”

    宋庭言充耳不闻:“办吧。”

    宋婷汐抱着手,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甲:“我品牌都送你了,香也不玩了,怎么办?”

    宋庭言签着手里的文件,说:“飒姐的项目。”

    “三百万。”宋婷汐指尖敲击着脸颊,眼都不眨一下地开口。

    “成交。”

    “品香会的费用全部你出。”

    “可以。”

    宋婷汐娉娉婷婷地扭着胯,提上她的稀有皮愉悦地哼着小调。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啊对了,我最近还看上……”

    宋庭言笔都没停,“买。”

    宋婷汐笑得更美了,她觉得她弟这段恋爱可以多谈一会儿。

    -

    凌晨下了一场特大暴雨,那架势像是要把城市淹了,雨砸在窗上都似末日敲门。

    纪与成功被吵醒。

    按了一下手机,凌晨三点零六分。

    手机跳入推送——暴雨橙色预警。

    纪与倒了口水,摸摸索索地去到窗台。

    手贴在玻璃窗上感受了下,嗯,疾风骤雨,哐哐地震。

    雨停之前他肯定是没法再睡了。

    瞎子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游戏肯定是打不了的。何况他对游戏一直不太感冒——菜么。

    人在菜但没那么菜的时候,会对游戏上瘾。

    但当一个人菜到没法更菜的时候,就会主动戒掉游戏。

    纪与玩贪吃蛇,蛇没长大过。玩跳一跳,跳不过一百分。玩刚枪游戏,直接晕3d。

    玩手机ba,一共才几个键?他能玩出手忙脚乱的感觉。

    后来室友推荐他玩玩奇迹暖暖,女孩子爱玩的换装游戏总行了吧?结果以他的审美,奇迹暖暖都卡关。

    现在瞎了,倒也没这些烦恼了。

    电影也只能看以前看过的,脑子里有印象,知道人物什么样,剧情大致讲什么。

    否则碰上动作片,只闻一阵乒乓响,完全不知画面里的人打得有多天昏地暗。

    碰上文艺片更头疼,没台词的长镜头一来,纪与只剩沉默。

    英文原版看不了,译制片又抠脚。

    所以纪与现在看电影,基本就是放个响。

    没了视力,偶尔会想听点什么,证明这个世界不是黑的。

    也不是空的。

    不过他现在学会了听书。

    翻出app点开,随便挑一本放着就行,很是随机。

    之前听过历史、军事、恐怖灵异小说、无限流、言情……点到什么算什么。

    反正不是正儿八经要听下去的。

    有的时候为了催眠,有的时候为了犯病时转移注意力,有的时候是纯无聊。

    今天也是随便点了本。

    原本没仔细听念的什么,但听着听着那些台词就往他耳朵里钻。

    “宇文池!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娇,你以为你能逃到什么地方?你是我的女人!”

    纪与:艹?这什么玩意儿?

    不行,他得关了!但他手机放哪儿了刚才!怎么摸不到了!?

    “我说了我们不合适!”

    “呵,沈娇,你这算什么?是你勾引我在先,现在又说我们不合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宇文池也是你能说甩就甩的?”

    纪与:别骂了???

    “宇文池,你放过我吧。”

    “不可能,沈娇。你听好了,我们、至死方——”

    读屏:“点击两下关闭《豪门之被我甩了的京圈太子爷爱我如痴,嗜妻成瘾》”

    什么脏东西!!纪与哆嗦着手当场卸载app!

    半夜三更被app“创”了的纪与脑子嗡嗡。

    给自己泡泡面,竟然走神地在想刚才那本书的书名到底有几个字。

    然后成功把自己的手给烫了。

    泡面还是吃成了,书名也数完了,但那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依旧在脑子里上蹿下跳。

    所以好端端的人,半夜听什么书?

    第二天迟西来接他上班,看到他的模样,两眼一黑——手也烫了,觉也没睡。

    纪与皮肤白,一有黑眼圈就似两坨乌青一样挂在眼下。

    迟西找了针给他把水泡挑了,再上了一圈烫伤药。

    以前纪与也把自己烫过,整只右手红成猪蹄。

    迟西问他怎么弄的,他就吐了一句废话——“烫的。”

    那次烫得比现在厉害多了,药包了俩礼拜。

    纪与手上有道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这次只起了一个水泡,算挺给面儿。

    迟西:“我不是给你买了微波速食?”

    纪与撇撇嘴,“我就想吃个泡面。走神了才会烫着,平时不能够。”

    你说他到底对什么上心?好像除了调香,就没有上心的事。

    迟西也没资格多说什么,用敷料贴给他伤口贴好,嘟囔了句宋总什么的。

    纪与没听清,把人喊到跟前,冷冷:“再说一遍。”

    迟西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

    纪与:“扣五百。”

    迟西声嘶力竭:“……我说要是宋总知道,肯定会把你的泡面全部收走!指不定烧水壶都给你一并端了!”

    纪与威胁:“你敢说给他听,今年奖金就去管他要吧。”

    迟西呵呵两声,阴阳怪气:“哪儿用得着我说。哥,你怕不是忘了明天我们要和宋总签合同?”

    什么?明天就25号了??

    纪与按了一下手表,听完日期播报,捂着脑壳不说话了。

    半晌,他问:“能不能延后?”

    迟西食指摇动:“延不了。”

    纪与一拍桌,“怎么就延不了?”

    迟西回答:“因为宋总说,他明天一天都有空。要是您没空,他可以过来候您的时间。”

    “他还说,您现在手头应该没什么事。”

    “如果是要出去约会的话,他也可以等着。等您约完会再签约。”

    纪与:“………………”

    咬牙切齿半天,纪与深吸一口,“行!你告诉姓宋的!合作……”

    迟西幽幽:“宋总说最快后天可以全线撤柜。”

    纪与一口气憋死了。

    于是周五,纪与穿着一件长袖,坐进了uniy的会议室。

    袖口很长,能遮到手指。

    宋庭言打量着他。

    纪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但是瞎子,没办法瞪回去,只能任人打量。

    打量就打量吧,他反正看不见,无所谓。

    偏偏宋庭言还长了嘴,“我们正常人,大夏天的都……穿、短、袖?”

    他的语速很慢,带着点上扬的音调,听得纪与牙痒想咬人。

    用他的话嘲讽他是吧?

    纪与偏头冲人一笑,笑得挺好看。但说话也夹枪带炮,“宋总可能不知道,我们正常人偶尔也会穿长袖防晒。”

    会议室里的一众人一边低着头装出“闭目塞听”的模样,一边眼睛瞪得快掉出眼眶。

    这位这么牛逼吗?敢呛太子爷??

    然而可能是太子爷心情好,竟然没同人计较。

    反而说:“是我考虑不周,应该让司机去接。”

    纪与:“倒是不用客气,我的司机开车还行,不打算换。”

    宋庭言笑笑:“但你的车不防晒。”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对不起,他们收回刚才的话。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来签约的,差点以为这俩水火不容了。

    秘书递上合同,“纪老师,麻烦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一式四份。”

    纪与名字简单,瞎了之后签起来也还能看。左手食指抵着笔尖随之而动,到也能把字写在一条线上。

    日期也在迟西的提醒下,写在了空格内。

    等拿到宋庭言签过的合同,纪与翻到最后一页,摸着透背的笔迹,描了一番。

    宋庭言的字很有力。但总裁么,常年签文件,再好的字也懒得写端正了。所以“庭言”两个字写得很草,几乎是连笔带过。

    纪与只能摸得出来一个“宋”字。

    签约之后又开了一个短会,主要是把合作计划里的前期工作安排下去。

    也当面建了个群,今次的与会人员都在里面。

    包括纪与和宋庭言。

    “纪老师,合作愉快。”宋庭言十分官方地说道。

    纪与抿出笑,“合作愉快。”

    “纪老师不愿意跟我握个手?”

    “瞎子,不太方便握手。”

    “没关系,那我牵纪老师。”

    握手和牵手能一样吗???

    纪与瘫着脸,他相信现在周围肯定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

    不过很快人群就散了,纪与听见他们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

    纪与抽不回手,因为宋庭言是从下往上跟他十指相扣。

    “还不松?“他最近咬牙的频次简直达到了某个峰值。

    手背传来一点刺痛,是衣袖摩擦过烫伤的地方。

    纪与知道逃不过,索性也没藏。一个瞎子想藏伤口,除非对方也瞎。

    宋庭言的指腹沿着伤口周围按。

    纪与缩了缩,“干嘛?疼的不是你?”

    宋庭言挑眉,“要疼的是我,我不会藏,我会把伤口给你看,让你心疼我。“

    纪与冷笑,“我瞎子,看不见。”

    “那就让你摸。”宋庭言坦然。

    纪与:“我不会心疼。”

    “是么?”宋庭言很轻很浅地叹了口气,说——

    “但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