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有缘人，我渡有钱人。既然你们的钱财也是化缘来的，那我再化一次，合情合理。”
万佛宗，大光明顶，迎宾金殿。
奢华。
这是李拙进入万佛宗后的唯一感受。
这里的地板是用整块的暖玉铺就，柱子是千年的金丝楠木，连照明用的都不是烛火，而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味，而不是普通寺庙的檀香。
这哪里是清修之地？
这分明是一座披着袈裟的皇宫。
深夜，子时。
无花小和尚已经在柔软的云锦大床上睡着了。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白狐，嘴里嘟囔着梦话：“别抢……那是小僧的馒头……”
李拙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从桌上顺来的琉璃盏。
他那一紫一黑的眸子，穿透夜色，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灯火通明的千佛塔。
那里，就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宗主，为无花准备的洗礼之地。
也是李拙感应到那股腐朽气息最浓烈的地方。
“洗礼？”
李拙冷笑一声，轻轻捏碎了琉璃盏。
“那是要把人洗干净了，好下嘴吃吧。”
就在这时。
无花怀里的那只小白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呈现出琥珀色的兽瞳，透着不属于野兽的灵动。
它轻轻挣脱了无花的怀抱，跳到窗台上，蹲在李拙面前。
它没有叫，只是定定地看着李拙，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又做了一个挖掘的动作。
李拙推了推眼镜，看着这只聪明得过分的小东西。
“你想让我跟你去那个地方？”
李拙低声问。
小白狐点了点头。
“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小白狐再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拙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我现在可是万佛宗的座上宾，若是乱跑被抓住了，我的护法饭碗可就砸了。”
小白狐犹豫了一下。
它突然张嘴，吐出了一颗只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珠子。
珠子一出，周围的空间竟然泛起了一层涟漪，李拙的神识扫过，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幻灵珠】
这是青丘狐族的天赋至宝，含在口中，可隐匿身形，穿梭阵法，哪怕是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李拙眼睛一亮。
好东西！这简直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
“你是让我借用这个，帮你去偷东西？”
李拙接过珠子，入手微凉。
“成交。”
他从不做亏本生意。
有了这珠子，这万佛宗对他来说，就是自家后花园。
“阿丑，守着无花。”
李拙吩咐了一声。
阴影中，阿丑默默浮现，点了点头。
李拙将幻灵珠含在舌下。
嗡——
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全身，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透明，连呼吸和心跳的气息都被完美隔绝。
“带路吧，小家伙。”
小白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幽灵，窜出了窗外。
李拙紧随其后，踏空而行，如同一缕清风，融入了万佛宗奢靡的夜色中。
……
万佛宗后山，藏经阁禁地。
出乎李拙意料，小白狐带他来的地方，不是关押犯人的地牢，也不是存放丹药的丹房。
而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石塔。
塔外，并没有重兵把守。
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僧，靠在塔门口打瞌睡。
但这老僧的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白狐停了下来，畏惧地看着那个老僧。
李拙却笑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没有惊动老僧。
含着幻灵珠，他像是一抹空气，轻飘飘地从老僧头顶掠过。
老僧只是挠了挠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没有察觉。
进入石塔内部。
这里并没有经书。
只有一条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
墙壁上刻满了伏魔金刚咒，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镇压着某种东西。
李拙跟着小白狐，一路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寒冷，那种金碧辉煌的奢靡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玄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复杂的九宫算术阵盘。
李拙蹲下身，看着那个阵盘。
“又是阵法。”
“这万佛宗的防盗意识，比大漠里那帮剑修强多了。”
但他没有暴力破解。
他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拆迁的。
李拙伸出手指，指尖流转着一丝从《天工开物》中领悟的解构灵光。
他在阵盘上快速拨动。
咔哒、咔哒、咔哒。
他的计算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地卡在阵法运转的间隙。
十息之后。
嗡！
阵盘绿光一闪，禁制无声无息地解除。
玄铁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
李拙和小白狐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拙，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宝库。
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珍稀矿材，随意地散落在地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些财富，足以买下半个西漠！
但李拙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这些俗物上。
他看向了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摆放着一排排透明的水晶柜。
每一个柜子里，都封印着一样东西。
有妖丹，有修士的元婴，甚至还有……还在跳动的人心。
而小白狐此刻正趴在一个水晶柜前，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柜子里，是一条染血的狐尾。
那是六尾灵狐的断尾，上面还残留着强大的妖气和怨念。
“原来如此。”
李拙走过去，看着那条断尾。
“那是你母亲的？”
小白狐点了点头，眼中流下血泪。
它拼命抓挠着水晶柜，却无法打破那层封印。
“别急。”
李拙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既然收了你的珠子，这忙我帮了。”
他并没有直接砸碎柜子。
他再次拿出了刻刀。
逆向铭纹。
他在水晶柜的底座上刻画了几道反向的灵纹，切断了它与总阵法的联系。
然后，轻轻打开柜门。
小白狐猛地扑进去，抱住了那条断尾，将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强大的妖力在它体内爆发。小白狐原本只有一条尾巴，此刻竟然瞬间长出了第二条、第三条直到三尾才停下。
它的气息，也从普通的小妖，一跃成为了筑基初期的妖兽。
“恭喜。”
李拙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这满屋子的宝藏。
“既然来了，我也不能空手而归。”
他在宝库里转了一圈。
并没有像暴发户一样全拿走（储物袋装不下，而且太容易被发现）。
他只挑最珍贵、最适合炼器的材料。
“星河神砂？好东西，给阿丑升级护甲用。”
“万年菩提木？正好用来给红缨做个新剑鞘的内衬。”
“舍利金漆？这可是佛门至宝，涂在身上万法不侵，拿走。”
李拙像是在逛超市，只拿精品。
最后，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重重符箓封印的黑色盒子。
直觉告诉他，这才是这里最值钱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破解了封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块黑色的骨片。
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血字：《欢喜禅魔经》。
而那块骨片上，散发着和《天魔策》同源的气息！
“《天魔策·乱神篇》残卷！”
李拙心中狂震。
没想到万佛宗的老底，竟然是魔道功法！
这老宗主表面修佛，背地里却是在修欢喜魔禅，靠采补和吞噬来延寿！难怪他要找肉身佛，他是想把无花当成最好的炉鼎！
“好一个万佛宗。”
李拙冷笑一声，将古籍和骨片收入囊中。
“东西拿了，该干正事了。”
李拙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出一把普通的下品灵石，开始在宝库的各个角落布置起来。
他不是在布防御阵，而是在布反转阵。
他将宝库原本的聚灵阵，悄悄改动了几个节点。
平时看不出来。
但一旦有人想要大规模抽取这里的灵气，这个阵法就会瞬间逆转。
“这就叫埋雷。”
李拙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走吧。”
李拙抱起进化后的三尾小白狐。
“等那位宗主大人准备享用大餐的时候，我会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
黎明时分。
李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迎宾金殿。
幻灵珠重新吐给小白狐。
此时，晨钟敲响。
咚咚——
无花小和尚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李施主，早啊。”
他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狐，有些惊讶：“咦？小白，你怎么好像变胖了？还多长了两条尾巴？”
李拙坐在窗边，正在优雅地品茶。
“大概是昨晚伙食好吧。”
“毕竟这万佛宗，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大红袈裟的知客僧，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
“阿弥陀佛。”
“护法大人，圣子殿下。”
“宗主有请。”
“千佛塔已开启，洗礼大典即刻开始。”
李拙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一紫一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终于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站在无花身后。
“走吧，圣子殿下。”
“咱们去接受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