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的认输下线，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打擂，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张秋月没有再看弹幕，她隔空一指，那颗九转琉璃金丹飞回来。
“我与这孩子有缘，18年后，将他送到万法宗，由我亲自教导。”
她对那早已泣不成声，对着屏幕不断磕头的年轻母亲说了一句，便关闭了连线。
干脆利落。
深藏功与名。
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天师牛逼”和各种礼物的打赏，几乎要让平台服务器宕机。
而万法宗，宗主殿。
气氛，却有些凝重。
陆离、玄夜、秦岳三人，通过内部直播，看完了全程。
“好一个‘神魔同体，善恶由心’。”陆离桃花眼中，异彩连连，“小月儿的道，走得比我们想象的，更远。”
玄夜也罕见地点了点头，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以无上丹药为锁，以先天魔染为基，生生造出了一个未来的强者。这种手笔，匪夷所思。”
秦岳这位司过神祇，则是眉头紧锁。
“她此举，虽合天道，却也等于，亲自开启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他沉声道，“那孩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若一念成魔，造成的灾祸，也将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那又如何？”陆离嗤笑一声，“我辈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畏首畏尾，如何证道？”
张秋月走入大殿，打断了三人的讨论。
“S，你们怎么看？”
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
陆离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这个S，很强。他能看出那是先天魔染之体，说明他的见识，远超凡俗。他提出的‘抹杀’方案，虽然残酷，却是站在‘绝对秩序’的角度，最稳妥的办法。”
“他像一个……”玄夜接过话头，冷冷道，“没有感情的，天道执行者。”
“不像。”秦岳立刻否定，“天道无情，但绝对公平。而他，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秋月你的……试探。”
“试探？”张秋月若有所思。
“没错。”秦岳点头，眉心的朱砂痣仿佛在燃烧，“从金盛剧院的一百万功德，到牌搭子鬼的智斗，再到这次的道争。他一直在出题，在看你的解法。”
“他在评估你的实力，你的底线，以及……你的‘道’。”
陆离眼神一冷：“他想干什么？摸清了底细，然后动手？”
“或许，是想找一个……‘盟友’？”玄夜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三人各执一词，但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个S，所图甚大！
“不管他想干什么。”张秋月一锤定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看向系统地图上，昆仑山那个越发猩红的标记。
“他越是如此，就越证明，昆仑山里，藏着他，或者说，藏着神临组织，最核心的秘密。”
“看来，有些准备，要提前了。”
张秋月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议，重新回到了直播镜头前。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巅峰。
“好了，家人们。”
“我们继续，今天的最后一个名额。”
抽奖轮盘，再次转动。
快节奏的推进，让所有观众欲罢不能。
很快，第三个有缘人，连线成功。
这一次，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位气质优雅，雍容华贵，却满面愁容的……当红影后，顾漫薇。
“张大师……”
顾漫薇一看到张秋月，便急切地开口，眼中充满了焦虑与求助。
“求您帮帮我。”
“我感觉……我正在失去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的……‘灵气’，正在消失。”
灵气？
这个词，用在一位影后身上，显得有些玄妙。
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住了。
【灵气？是我想的那个灵气吗？】
【演员的灵气，应该是指表演上的天赋和感染力吧？】
【顾影后这是……遇到瓶颈了？这种事也能算命？】
顾漫薇，当代影坛的传奇。
二十岁出道，二十五岁便拿下国内外所有A类电影节的影后，实现了大满贯。
她最被人称道的，便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与生俱来的，能让所有角色都活过来的灵气。
可此刻，她坐在豪华的化妆间里，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却只看到了无尽的空洞与疲惫。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顾漫薇苦笑道，“就是一种感觉，以前我拿到剧本，闭上眼，角色就能在我脑子里活过来。可现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请了最好的表演老师，也去体验了生活，但都没用。我感觉，我和角色之间，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玻璃。”
“更可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最近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小女孩在哭，她说我……忘了她，说我违背了约定。”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万法宗内。
赵正皱眉：“心魔丛生，神思不属。应是压力过大，加上休息不足所致，算不得什么邪祟之事。”
方明旭却摇了摇头：“不对，你们看她的气色。”
王乐的平板上，清晰地显示出顾漫薇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正在不断逸散。
“她的精神能量，或者说，灵魂之力，在持续性地流失。”
王乐得出结论，“这才是她失去‘灵气’的根本原因。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外力侵蚀的迹象。”
此时，那刚刚被张秋月“劝退”的S，竟然又悄无声息地，上线了。
他没有刷礼物，只是发出了一条金色的弹幕。
【S】：魂光自晦，本源亏空。应是早年与人结下过某种灵魂契约，如今契约之力反噬所致。寻其契约之物，毁之，可解。
S的分析，直指核心，再次展现了他恐怖的眼力。
直播间的观众，再次被S的专业所折服。
【S神又上线了！我就知道他会回来！】
【灵魂契约？听起来好高端！】
【所以，顾影后年轻时，跟魔鬼做过交易？】
然而，张秋月听完S的分析，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看向镜头里，满面愁容的顾漫薇。
没有去算什么过去未来，也没有分析什么灵魂契约。
她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顾影后。”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榕树下，那个扎着羊角辫，跟你拉过勾的小女孩吗？”
顾漫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愁苦与迷茫，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灵魂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你……你怎么会知道？！
张秋月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漫薇尘封二十年的记忆之门。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画面，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清晰。
夏日的午后，老家院子里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满手的泥巴，却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比她更小的女孩，一脸认真地跟她拉钩。
“薇薇姐，以后你当了大明星，也要像现在这样，用心演戏给我们看哦！”
“一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个约定……
她早就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在名利场中沉浮，在无数的剧本和角色中穿梭，她得到了影后的桂冠，得到了亿万人的追捧，却把那个最初的，最纯粹的自己，丢在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小女孩……”顾漫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她是谁？”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S的金色弹幕，再次浮现。
【S】：记忆烙印，精神分裂的雏形。你潜意识里将最初的‘演艺人格’具象化，并与之立下契约。如今你违背契约，人格开始自我攻击，导致本源魂光流失。毁掉契约源头，可一劳永逸。
S的分析，一如既往的精准、冷酷、直指核心。
毁掉它。
就像切除一个肿瘤。
然而，张秋月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顾漫薇，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她不是别人。”
“她就是你啊。”
“是那个还没被名利浸染，还没学会用技巧代替真心，只想着用心演好每一个角色的，最初的你。”
此言一出，顾漫薇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原来，那个在梦里哭泣的小女孩，不是什么怨灵，不是什么邪祟。
是她自己。
是她被遗忘的初心。
“我……我忘了她……”两行清泪，从这位在大银幕上从未失态的影后眼角，无声滑落。
“不，你没有忘。”张秋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她也一直在等你。”
“等你，去兑现那个约定。”
【S】：荒谬。一个精神执念，如何兑现？不如斩断，重塑道心。
“斩断？”张秋月嗤笑一声，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S先生，看来你还是不懂。”
“有些东西，是不能斩断的。”
“那是‘根’。”
“斩了根，树，也就死了。”
她不再理会S，转而对顾漫薇说道：“想见她吗？”
顾漫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可以吗？”
“当然。”
张秋月嘴角微扬。
“我带你，回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