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
当这两个字，从张秋月的口中，轻声吐出的瞬间。
她脑后那轮璀璨的功德金轮，骤然光芒大放！
霸道！
不容置喙的！
金光，化作了无形的，无可阻挡的洪流！
瞬间便席卷了整个天机祭坛！
那些原本被大国师操控的，上千具行尸走肉般的强者尸骸。
在被这股霸道的功德金光照耀的瞬间。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之中，那漠然的金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挣扎！
一幕幕属于它们生前的，或是快意恩仇，或是守护家国，或是追求大道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唤醒！
“我乃龙虎山第三十六代天师！一生斩妖除魔，护卫人间！岂能沦为妖邪的傀儡！”
一具身穿龙虎山道袍的尸骸，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他那被操控的身体，竟然开始违抗大国师的命令，强行调转了攻击方向，将一道狂暴的雷法，轰向了身旁的另一具傀儡！
“贫道周镇元，一生求道武当，只为明心见性！这等腌臜行径，非我之道！”
另一具武当祖师的尸骸，同样发出了呐喊，手中的长剑，绽放出璀璨的太极剑光，斩向了天机祭坛的能量管道！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在张秋月那霸道的普度之光下，这些被囚禁了神魂，沦为傀儡的昔日强者们。
他们那不屈的意志，被重新点燃！
他们选择了用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光辉，来反抗这位亵渎了他们荣耀的伪神！
自爆！
攻击友军！
撞击祭坛！
一时间，整个天机祭坛，乱了！
这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华丽的叛乱！
大国师那张万古不变的漠然面具之上，首次出现了裂痕！
他对这些傀儡的控制，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减弱！
“怎么可能？！”
“功德之力，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他无法理解！
功德，不是只能净化，只能防御吗？
为什么它能唤醒这些早已被抹去意志的灵魂？！
【卧槽！！！！】
【我他妈……我他妈直接给主播跪了啊！！！】
【普度？这是普度？这他妈是群体策反啊！一句话，让对面所有小兵全体叛变？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矛！这才是最强的矛！直接攻击你的根基，让你引以为傲的军队，从内部瓦解！太牛逼了！】
【大国师：我辛辛苦苦攒了几千年的手办，你一句话就全给我搞报废了？你礼貌吗？！】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普度竟然能被张秋月玩出这种花样！
我杀不死你。
但，我可以让你手下的小弟，全都反过来打你！
张秋月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她淡淡地说道。
“你窃取了他们的力量，窃取了他们的肉身。”
“但你，永远无法窃取，他们身为强者的……荣耀。”
“这，便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人的力量。”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祭坛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那些昔日的强者们，用他们最后的生命，奏响了一曲无比悲壮，却又无比壮丽的赞歌！
天机祭坛那坚不可摧的窃天法则，在这种由内而外的，自杀式的攻击之下。
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那巨大的能量倒计时，疯狂地闪烁，跳动！
大国师的降神仪式，被打断了！
“你……”
大国师终于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纯粹的，原始的恶，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很好……”
“你，很好。”
大国师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整个天机祭坛的运转，都停滞了一瞬。
那张覆盖着他面容的，无悲无喜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裂痕。
“功德……”
“普度……”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有某种近乎于嘲弄的情绪。
“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利用他们生前残留的‘荣耀’，来反抗我的窃天法则。”
“张秋月，你确实是这一纪元，最有意思的‘变数’。”
张秋月清冷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过奖。”
大国师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空间的法则，都随之战栗。
“但你以为，只有你，才懂得功德的用法？”
话音落下。
轰——！！！
一股同样浩瀚、宏大，却又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慈悲之意的金色光芒，从大国师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也是……功德金光！
虽然不如张秋月的凝实与温暖，但其庞大与纯粹，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操！他怎么也会？！】
【这不科学！功德这种东西不是做好事才有的吗？他一个最终大反派，屠宰场场长，哪来的功德？！】
【楼上的，你忘了他的法则是什么了吗？窃天！他连天地气运都能偷，偷一点功德怎么了？！】
【我靠，当初S说打赏百万功德，是真的啊！】
【完了完了，主播唯一的优势好像也没有了！这还怎么打？！】
直播间的观众，心态崩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最离谱的一幕。
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反派，身后竟然也升起了一轮功德金轮！
虽然那金轮的颜色，显得有些虚浮与冰冷，但那确确实实是功德之力！
大国师伸出手，对着那片因爆炸而变得混乱的祭坛，轻轻一抹。
“既然你喜欢普度。”
“那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普度’。”
嗡——！！！
大国师身上的功德金光，化作亿万道金色的丝线，瞬间射入了那些自爆后残留的，破碎的法则符文与残魂碎片之中！
那些原本已经归于寂灭的强者意志，在这一刻，被强行重新聚合！
但这一次，他们眼中再无丝毫挣扎与荣耀。
只剩下与大国师一模一样的，绝对的、冰冷的、漠然的金色！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强大，也更加诡异的树影守卫，从那金光之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身上，不仅缭绕着漆黑的影子，更烙印上了一道道金色的功德符文！
这些守卫，既拥有法则剥夺的诡异能力，又被功德之力加持，万法不侵！
攻防一体！
简直无解！
“来，让本座看看。”
大国师的声音玩味。
“你的‘矛’，能否刺穿，由本座亲手打造的，这面‘功德之盾’。”
“杀！”
一声令下。
成百上千的，加强版功德树影守卫，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涌了过来！
“结阵！”
韩擎怒吼，镇夜司的战士们瞬间组成防御阵型。
龙虎山的弟子们符箓齐出，雷光闪烁！
武当山的道长们剑阵流转，太极图显化！
“纸来！”
张秋月拂袖一挥，上万张纸人从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个个手持刀兵的黄巾力士，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不够！”
她心念一动，又是数十台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银色战甲凭空出现，肩头的能量炮瞬间开火，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然而战况，却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那些功德树影守卫，太强了！
龙虎山的雷法，轰在它们身上，直接被功德金光抵消，毫发无伤。
武当的剑阵，在靠近的瞬间，就被剥夺了剑意，化作凡铁。
张秋月的纸人部队和战甲部队，虽然能对它们造成一些麻烦，但在那近乎无赖的法则剥夺面前，依旧是节节败退！
一个纸人刚刚冲上前，手中的大刀便失去了锋锐的法则，被守卫一指点碎！
一台战甲的能量炮刚刚锁定目标，炮管内的能量传导法则便被强行扭曲，导致炸膛！
“噗！”
张凌云一口鲜血喷出，他最引以为傲的五雷正法，被一个守卫硬生生从他体内“剥离”了出去，经脉受到了重创！
“该死！”
赵正手持长枪，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战斗技巧，勉强与两名守卫周旋，但身上也已经多处挂彩。
“这根本没法打！”
“任何法则都会被它们剥夺！我们的攻击对它们无效，它们的攻击却能直接抹去我们的修为！”
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连陆离和玄夜，在面对数十名这种加强版守卫的围攻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们的轮回之力与尸皇本源，虽然能勉强破开对方的功德防御，但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个，又有两个补上来！
源源不断！
而王座之上的大国师，只是静静地观看着这场徒劳的挣扎。
“看到了吗？”
“在本座的领域之内，你们的人数，你们的意志，你们的挣扎……”
“毫无意义。”
绝望。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望，淹没了每个人的心。
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时！
“哎哟卧槽！”
一声惨叫，突兀地响起。
只见战场的边缘，一直试图掏出各种法宝，却次次都被法则剥夺搞到报废的方明旭。
他在躲避一道攻击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天机祭坛的一根能量管道，直挺挺地摔了过去！
而他手中，那台他刚刚花了巨大代价，从宗门宝库里兑换出来的，号称绝对不会被任何法则干扰的超量子纠缠通讯终端……
也就是个造型古朴的砖头大哥大。
就这么直直地脱手飞出！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根能量管道最核心的一个符文节点上！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那个大哥大，碎了。
但与此同时！
嗡——！！！
整个天机祭坛，那稳定运转了千年的能量流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卡顿！
王座之上，大国师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