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之巅，风雪如刀。
那股冲天的妖气混合着龙威的恐怖压力，便如万丈山岳当头压下！
雷猛闷哼一声，体表的黑熊虚影瞬间浮现，才勉强站稳。
柳青等人更是脸色煞白，不得不运转全身法力抵抗，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半步炼虚妖王的威势？！
“嗷——！”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从沸腾的天池中心传来。
那头黑水玄蛇搅动风云，庞大的身躯在妖气中若隐若现，仅仅是掀起的一道浪涛，便蕴含着足以拍碎金丹修士的恐怖力量。
“组长……”一名天枢组成员声音发颤地看向龙傲。
龙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握住膝上的古剑，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
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头妖王面前，恐怕连给它刮痧都不配。
这差距，令人绝望。
“一群废物。”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众人大惊，循声望去，却见那黑水玄蛇的头顶之上，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玄衣，面容俊美近妖的青年。
他负手而立，脚下的滔天妖王仿佛是他温顺的宠物。
“你是谁？！”雷猛厉声喝道。
那青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径直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张秋月（分身）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千年不见，师妹，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差，收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师妹？！
龙傲等人脑中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秋月。
顾问……还有师兄？
张秋月（分身）的脸上，平静皴裂。
清冷的眸子深处，泛起一圈无人察觉的涟……涟漪。
大师兄……
那个曾在宗门后山的竹林里，手把手教她第一式剑招的男人。
那个曾对她说“师妹，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的男人。
那个最后，亲手将剑刺入师尊胸膛，引来域外邪神，导致宗门覆灭的……叛徒。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回忆的碎片，但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以绝大的道心，尽数斩断。
“你居然果然还活着。”
“托师尊的福，我活得很好。”大师兄秦无命，摊了摊手，笑得肆意而邪魅，“倒是师妹你，苟延残喘至今，一定很辛苦吧？”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黑水玄蛇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柱，混合着龙息，如同一柄天罚之枪，朝着张秋月等人轰然射来！
这一击，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蒸发！
龙傲等人只觉浑身被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张秋月（分身）却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毁天灭地的水柱，轻轻一握。
“天罡神通·指地成钢。”
嗡——！
那狂暴的水柱，在距离众人十米之处，竟毫无征兆地凝固、转化，变成了一根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钢立柱，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错的见面礼。”张秋月（分身）看了一眼秦无命，“可惜，还是老一套。”
秦无命笑容更加浓厚：“师妹，这才只是开胃菜。”
他并指如剑，对着张秋月遥遥一划。
“剑来。”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咆哮，竟从口中吐出一道纯黑色的剑气！
那剑气一出，天地间的风雪都为之静止，其中蕴含的，赫然是张秋月无比熟悉的……上清剑意！
只是，这剑意中，充满了堕落与毁灭的气息。
“我教你的剑，你还记得多少？”秦无命的声音，如同魔咒，直抵她的识海。
张秋月（分身）看着那道熟悉的剑气，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叛徒之剑，不配为剑。”
她伸出手指，同样一划。
“雷来。”
一道狂暴的紫色神雷，撕裂长空，带着煌煌天威，悍然劈下！
剑与雷，在天池之巅，轰然相撞！
轰——！！！
黑色的堕落剑气与紫色的神罚天雷，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湮灭。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天池的湖水都掀起了百米之高，化作漫天冰雹砸落。
龙傲等人被玄夜留在张秋月（分身）身上的一道微弱结界护住，才没有被余波震碎。
饶是如此，他们依旧气血翻涌，心神剧震。
这就是……神仙打架吗？！
他们骇然地看着场中那两个身影。
秦无命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引动着黑水玄蛇的妖王之力，剑气纵横，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斩碎。
而张秋月（分身），却只是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秦无命出剑，她便引雷。
秦无命控水，她便成钢。
天罡三十六变的神通，在她手中信手拈来，仿佛天地万物，皆是她的玩具。
她没有动用任何超出秦无命理解范围的力量，只是用最基础的法则，将他所有的攻势，一一化解。
那感觉，不像是在斗法。
更像是一个老师，在指点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够了！”
秦无命的脸色，终于从玩味，变成了狰狞。
他最恨的，就是张秋月这副永远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你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他疯狂地咆哮着，“当年师尊夸你天资绝世，说你才是宗门的未来！我呢？我这个大师兄算什么？！”
“我苦修千年，不及你一日顿悟！”
“凭什么！”
他身上的邪气轰然爆发，与黑水玄蛇的妖气彻底融为一体。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由我来亲手毁灭！”
他双手合十，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竟开始燃烧！
它在燃烧自己的妖丹与龙气，要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秦无命，你错了。”
张秋月（分身轻轻摇了摇头。
“师尊当年说，你的剑，太利，易折。我的剑，钝，能容。”
“你只看到了天赋，却看不到道心。”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九色神光流转。
“你教我的剑，我已经忘了。”
“现在，让你看看我的。”
她没有再用任何神通，只是将纯粹的法力，凝聚于指尖，对着秦无命，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玄奥复杂的法则。
只有纯粹。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是《八九玄功》第四层，肉身成圣之力！
噗——！
秦无命与黑水玄蛇的联系，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黑血，从半空中跌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怎……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小小的血洞，那股霸道的力量，正在摧毁他所有的生机。
张秋月（分身）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失去了控制的黑水玄蛇，妖丹燃烧，龙气逆冲，陷入了彻底的狂暴，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在天池中翻滚，眼看就要自爆！
“唉，痴儿。”
张秋月（分身）发出一声叹息。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玄蛇的头顶，伸出手，按在了它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天罡神通·回天返日。”
一股温和而又浩瀚的造化之力，涌入玄蛇体内。
那即将爆炸的妖丹，被强行安抚。那逆冲的龙气，被重新梳理。
它那因千年囚禁与被强行操控而错乱的神智，也在那造化之力中，缓缓恢复了清明。
“吼……”
玄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巨大的眼眸中，流露出感激与臣服。
“念你曾守护一方，今日，我不杀你。”张秋月（分身）指着南方，“去金陵，入万法宗，为我镇守山门。以功德洗刷杀业，他日，或有证道真龙之时。”
黑水玄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光，朝着金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处理完一切，张秋月（分身）才看向那奄奄一息的秦无命。
“在‘主’的棋盘上，你，我，都只是棋子。”秦无命咳着血，惨笑道，“星辰归位之日，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了风雪之中，竟是用了某种秘法遁走了。
张秋月（分身）没有去追。
她看着秦无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身影也缓缓变淡，消失不见。
帝都，镇夜司总部。
张秋月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地下与北境，两场危机，同时平定。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掩下叹息。
她深知，此次来的，并非哪位大师兄，不过是一缕不甘的意志罢了！
她的大师兄，可比大国师难缠太多！
她看向直播镜头，平静地开口：
“第一卦，结束了。”
“现在，开始第二卦。”
话音刚落。
一个血红色的，带着圣徽与鹰盾标志的跨国通讯请求，强行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