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思路,江叙白开始人生第二次表演——
秋夜月色冷寒,斜斜切过青石板巷口,酒旗在半空中卷出几分颓唐之色,夜晚孤寂得凄凉。
陆誉紧紧攥着半旧的皮质剑鞘,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泛白。
他刚刚追着那道黑影从屋檐瓦上下来,对方落脚时衣袂扫过墙根的枯草,身手利落,所带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不似江湖人的清贵冷冽,偏偏身法却快得像淬了冬日寒霜里的箭。
“阁下深夜贸然到访聚宝阁后巷,偷的是掌柜藏在房梁上的密函,还是柜台下放置的官银?”陆誉的声音比秋夜里的寒露还要冷厉,剑未出鞘,却已侧身将人擒拿,下颌线绷得像张拉满张力的长弓。
他素来不爱与旁人多口舌,尤其见对方穿着锦衣华服,腰间系着枚质感通透的羊脂玉牌,更觉得此人是哪户富家子弟有别种嗜好,企图当那梁上君子!
正等着将此人抓个现行,对面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清贵雍容的脸,气度逼人,一看便贵不可言。
荣王漫不经心地拂去袖上沾的尘土,眼底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言淡道:“聚宝阁后巷为官道,何时成了阁下的地盘?”
陆誉眉头微蹙,只当他是在狡辩,话音刚落,剑鞘便直捣对方肩头,目的并非为了伤人,而是为了卸力,满心打算等将人制住再说。
哪知对方不闪不避,竟是借着剑鞘力道转身侧过,右手已扣向他持剑的腕骨,这力道看似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沉稳,宛如牢笼。
“身手不错,就是心性太过急躁。”荣王语气依旧平淡,手上却微微发力。
陆誉只觉手腕一麻,连忙倒退了几步,避开对方接踵而至的掌风,这才惊觉,对方每一个招式中都透着章法,绝不是那些寻常飞贼所能拥有!
“你究竟是何人?”陆誉沉声问道。
荣王闻言,指尖散漫地轻挑玉牌,彻底展露出皇室宗亲才会携带的样式,以及尤为显著的‘荣’字。
他看着陆誉骤然紧绷的脸,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淡到近乎稀薄的笑意,却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大侠追了我将近五条街,怎么?如今才想起问起身份?”
陆誉喉结滚动了几下,握着剑鞘的手更紧了。
他早该想到,能有这般身手与气度,衣着华贵不凡,岂会是寻常飞贼?可话已说出口,都过了几招,他素来嘴硬,此刻更说不出任何软话。
陆誉冷着脸,有几分强词夺理的意味:“不管你是不是荣王府的人,深夜在官道上疾行,本就可疑!”
荣王闻言意味不明低笑一声,没再同他作争辩:“我要去前方驿站见一位故人,大侠如若仍旧不放心,不妨随我一同?”
陆誉僵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终究还是没追上去,他才不是多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