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抬眼望向台上的少女。

    不得不说,这位张家小姐生得是真美。

    她不像宫中嫔妃那般雍容华贵,也不像蒙古格格那样明艳张扬,而是一种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灵秀。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点漆,一双水眸盈盈,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娇羞与风情。

    此刻,她微垂着头,两手紧张地绞着一方丝帕,耳根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这等姿色,放在现代,妥妥的内娱小白花,国民老婆。

    康熙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南巡途中一场有趣的民间风俗罢了。

    他今天扮演的,是一位来自北方的富商,带着儿子见世面。

    只是他气质沉稳,虽然穿着寻常的杭绸长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气度,却如鹤立鸡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台上的张老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示意女儿可以开始了。

    然而,那张小姐却并未立刻抛出手中的绣球。

    她的目光,如一泓秋水,缓缓扫过台下的一众年轻男子。

    那些男子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自认为最潇洒的一幕。

    然而,张小姐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却并未停留,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人群,不经意间,与康熙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台下那些年轻才俊都带着一股子急于表现的青涩,而远处那个男人,却截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从容。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挤在前面,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那不是年轻人的锐气,而是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和权势洗礼后,才能拥有的独特魅力。

    就这一眼,张小姐的心,便如被小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乱了方寸。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

    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再也无法从康熙身上移开,其中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怯与显而易见的倾慕。

    整个场子的人都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顺着张小姐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康熙的身上。

    康熙自己也愣住了。

    他只是看个热闹,怎么就成了热闹本身?

    他微微蹙眉,心中略感不悦。

    身为帝王,他习惯了万众瞩目,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然而,承祜的反应比他快了无数倍。

    在张小姐的目光锁定康熙的那一刻,承祜的脑子里瞬间拉响了一级警报。

    这不对劲!!

    康熙这个老色批,说不定还真就给人带回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皇额娘还在宫里等着呢!

    承祜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占有欲,让他忘记了所有的伪装与礼仪。

    眼看着那张小姐的手腕微微抬起,手中的绣球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着康熙的方向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承祜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松开康熙的手,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康熙的腰。

    然后,他仰起那张粉雕玉琢、堪称神仙颜值的小脸,用尽了毕生的气力,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奶声奶气的呐喊:

    “阿玛——!”

    这一声阿玛喊得是字正腔圆,清脆响亮,充满了无限的依赖与孺慕之情。

    整个招亲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康熙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挂件身上。

    只见那小童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衣衫,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此刻他正紧紧抱着男人的腰,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委屈,直勾勾地瞪着台上的张小姐,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奶猫,生怕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

    台上的张小姐,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煞白。

    她举着绣球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她看上的这个卓尔不凡的男人,不仅成家了,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周围的年轻才俊们,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原来是个乌龙!

    白白让他们紧张了半天。

    张老爷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康熙本人,则是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腿边这个突然爆发的小东西,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正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那双抱着他腰的小胳膊,更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勒得他生疼。

    可对上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康熙心中的那点错愕和不悦,竟奇迹般地化作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暖流。

    这小家伙……是在宣示主权?

    这副紧张兮兮、生怕他被人抢走的模样,着实是可爱得紧,让他生不出一点气来。

    “咳。”康熙回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他弯下腰,故作无奈地将承祜从自己腰上扯了下来,然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动作熟稔又自然。

    他抱着承祜,对台上早已呆若木鸡的张家父女遥遥一拱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小儿顽劣,惊扰了小姐,实在抱歉。我等只是路过,诸位请便。”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的反应,抱着怀里还在呜呜装委屈的小家伙,转身便走。

    “走吧,回家了。”他对怀里的承祜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宠溺。

    梁九功等人连忙跟上,为主子开道。

    走出很远,直到彻底听不见那边的喧闹声,康熙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装鸵鸟的承祜,忍不住颠了颠,好笑道:“行了,人都走远了,还装什么?”

    承祜这才抬起头,小脸憋得通红,眼神还有些飘忽,不敢看康熙的眼睛。

    “刚才……怎么回事?”康熙明知故问,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么大声喊阿玛,是怕皇阿玛被人抢走,不要你了?”

    承祜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皇阿玛是……是儿臣一个人的皇阿玛。”

    这话说得霸道又幼稚,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康熙的心尖上,又痒又软。

    康熙心中大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朕答应你,朕是你一个人的皇阿玛。”他朗声说道,抱着承祜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走,咱们回船上,朕的太子爷今日立了大功,皇阿玛得好好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