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渴望,又是羞耻,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
月朗稀疏,廊檐下挂着一盏又一盏的灯笼,室内窗户打开凉风袭来,吹在人身上格外舒爽。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楚玉茹拿起筷子就要吃,被锦絮摁着手腕拦了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语气却满是对她的担忧,“手洗干净了吗?”
“你闻闻。”楚玉茹把手伸了过去,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我还用花瓣泡的水。”
“你下次可不能这样,哪有你伺候我的道理。”锦絮说话声越来越小,现在腰还是酸软的,望着一桌子的美食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楚玉茹吻他,吞没他声音的样子。
楚玉茹在这事上脸皮子可没有锦絮薄,故意暧昧的眨了眨眼睛,“阿絮若是愿意好好学学,我也可以让你练手来。”
锦絮只知道最简单的方法,脑子里的花样没楚玉茹来的多,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其他发子吗?”
“看来阿絮只能乖乖被伺候了。”楚玉茹见他要反驳,当即夹了块小排塞给他,“阿絮瘦了,得多吃点。”
锦絮的无声抗议被小排堵住,勾起了食欲来,特别是看楚玉茹大口吃饭,也不自觉的多吃了些。
次日清晨锦絮醒的要早些,铜盆前净面透过通风的窗户看见了院子外头站着一个人,那眼熟的模样正是昨日的楚氏族长。
懒散的困意消散无踪,锦絮擦去脸上的水珠,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赖床的楚玉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出去了。
开门声成功吸引了楚氏族长的注意力,再看是锦絮后表情明显冷了几分,勉强勾起长辈和蔼的笑容,“你是楚家小女的未来郎君。”
未来二字咬的重了些,仿佛是在提醒锦絮还并非是楚家人,带着浓浓的排斥和挑衅。
锦絮眉宇拧起,还不清楚楚家人对待这位族长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他不敢冒然回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光是看见楚氏族长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脸,锦絮心中冷笑,这群宗族也就只会在婚嫁方面拿乔压制族人了,真要让她们在族内存亡关键之际拿出主意来,半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从前身为商贾之子的锦絮看过许多家族的内部矛盾,知道大多数的族长看似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但左不过是想控制和压迫族内人的手段罢了。
锦絮不屑与她争辩什么,眉头一松,微笑的点头回了屋内。
楚氏族长不得趣,若是寻常要脸面的男子听见这番话,定然会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但刚才那男子半点怒色都没有,仿佛说的并不是他一样。
楚氏族长的心中已经有了嫁给楚玉茹的最佳人选,万般是不愿意放弃的,只要楚玉茹愿意归于楚氏一族,那么楚若棠不情愿也得为了这个女儿归宗。
太阳悬起,驱散清晨水雾,阳光变着法子的照在了眼皮上,楚玉茹眯着眼睛缓和了片刻,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左右去摸身侧的床铺,已经没了温度。
难不成一切都是梦?
但梦也太真实了,半点察觉不出来。
端着早饭的锦絮一进来就看见满脸惆怅坐在床上的楚玉茹,眉毛和嘴角快耷拉下来了,就差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难不成昨晚上做噩梦了,起来精神那么差。”锦絮放下东西快步走到里屋,一手掌贴着楚玉茹的侧脸。
惆怅的人立马将他抱住,睡的毛茸茸的脑袋在锦絮的怀中蹭来蹭去的,“起来没看见你人,我还以为昨天又是做梦呢。”
锦絮抓住的话中重点,想听楚玉茹说个理所然出来,“经常梦见我吗?”
不算经常梦见,但每次的梦楚玉茹总是当真,久而久之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但要说出口还怪害羞的,楚玉茹不愿意在表达爱意的时候撒谎,于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还是被锦絮捕捉到了,清晨的郁闷一扫而空,笑的眉眼弯弯,“现在我不仅是你心上人,还是你的枕边人,更是你梦中的人。”
说的无心,落入耳时两人皆一愣。
任由过去的谁都想不到她们的关系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明明是毫无交集和本该无交集的人,却因为各自向前走的一小步,交织汇聚成了未来一同前进的辽阔大道。
第48章
瞧了眼外头天色的楚玉茹从床上翻腾起来,踩着鞋子抓了个肉包子咬在嘴里,转头又去找衣服穿,忙得在室内来回打转的。
“奇怪了,今天娘怎么不薅我起来的,难道是我睡的沉没听见?”楚玉茹忙碌时还不忘嘀咕。
不清楚是不是没适应县城的生活节奏,在村里天没亮就能起来的楚玉茹,到了县城大有一副睡不醒的架势。
时常楚母到院子了,她才急匆匆从床上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完。
“我起的早没见到楚家主过来,倒是……”锦絮斜看了她一眼,“让我碰见昨天的楚氏族长。”
“她来找我做什么?”楚玉茹穿好衣服坐在了桌前,捧着粥喝了两口,顺手剥了个茶叶蛋放锦絮碗中。
锦絮咬了口,洋装随口的问,“你没答应她什么吧?”
“能答应什么?”
“比如娶……”锦絮抬眼见楚玉茹看好戏似的看着他,当即反应过来是故意的,脸一扭回道,“谁知道呢。”
“心里头还想着莫须有的公子啊?”楚玉茹拉过锦絮的手在掌心爱怜的揉了揉,“不过昨天外出确实跟我说了许多事情,她过来的目的并不单纯,看样子是打算从我这儿下手。”
锦絮一下紧张起来,连忙追问,“下手什么?想让你认祖归宗,接任族长之位?”
“认祖归宗是真的,但接任族长可是半句没承若过。”
楚氏族长说蠢笨也蠢笨,说狡猾也是狡猾。
竟会劝说从出生就没在宗族内生活过一天的楚玉茹认祖归宗,甚至于想让楚玉茹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宗族跟自己的母亲闹掰,楚玉茹只觉得好笑。
说她狡猾是跟楚玉茹交谈时经常会发表族长在宗族内是何等尊贵,妄图给楚玉茹制造一种只要认祖归宗就能当上族长的错觉。
楚玉茹是天真,绝不是傻。
“我总是站在你这儿相信你的。”锦絮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的,听的楚玉茹恨不得将昨天的前因后果细细讲述。
可惜时间不早了,她得赶去店铺里头。
楚玉茹亲了下锦絮的手背,“等我回来好好跟你讲讲,顺带着瞧瞧铺子里有什么好看的胭脂,悄咪咪的带回来给你。”
紧赶慢赶到店铺时,刚好碰上了从后院出来的楚母,楚玉茹手脚并用的跑去柜台后面,拉过板凳取出抽屉里的账本子开始算账。
“我现在算东西可快了,肯定能在中午前算好。”手指拨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楚母面露奇怪,知道锦絮回来了,女儿定然要纠缠着人好一会,所以她今天才没有喊楚玉茹来店铺里,没想到竟自己跑过来了。
勤奋积极是好事,楚母不打算把想法告诉她了,点了点头,“我待会还有事情,你把账捋完自己回去。”
楚玉茹点头如捣蒜,看见锦絮的一瞬间浑身充满动力,就如同爹爹说的,一定要有保护心上人的能力。
于是乎楚玉茹看的更认真了。
要接手铺子看账本和算账本是必然的,算账不仅是为了及时控制走偏的销售方向,也是为了防止手下的人胡乱做假账。
手边放上了一杯凉茶,那名少年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好奇的趴在楚玉茹不远处盯着她看。
楚玉茹一抬眼时,那少年目光迅速移开,洋装去做其他的事情,模样怪异可疑。
记得少年名叫竹清,是位做胭脂的老师傅带着过来的徒弟,不过他经常跑到前面店铺来帮忙,楚玉茹时常看见他在眼前晃悠。
楚玉茹端起凉茶喝了口,不得不说竹清泡的凉茶是好喝的,很快楚玉茹把注意力放回了账本上,早点核对完能早点回去见锦絮。
竹清瞧那少了一半的凉茶,偷摸的笑了,轻手轻脚的又给倒满。
临近中午时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楚家胭脂铺,左看看右看看的瞧见柜台后的楚玉茹后,立马冲了过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表姐!”
吓的楚玉茹手一抖,差点弄翻茶杯,不确定道,“徐璟越?”
当初把徐璟越赶走后就没见他再来过楚宅,楚玉茹还以为是有事情,突如其来的出现在眼前还怪让人好奇的,特别是罕见的戴着面纱。
“你这是什么打扮?”楚玉茹身子后仰拉开些距离。
徐璟越问,“舅舅同意你和锦郎在一起了?”
楚玉茹点头。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这一个多月都不敢往舅舅身边凑的。”徐璟越气的瞪了她一眼。
当初是他偷偷把锦絮带进了楚宅,谁能想到两人见面后不打算走了,徐璟越知道迟早有一天是会被发现的,当即收拾东西卷铺盖滚回家去了。
就算是被舅舅发现了,也找不到他追责,只是没想到舅舅和舅母竟是会同意她们在一起。
徐璟越大咧的往旁边一坐,看见凉茶才觉得喉咙里干的厉害,侧头对围观的竹清道,“能给我倒杯凉茶来吗?一路上带着面纱热坏了。”
竹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
“当时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想到把锦絮带过来的。现在想想要不是锦絮来了,怕是事情还拖着呢。”楚玉茹把账本合起来放进了抽屉,上锁扣了起来。
临近中午店铺内的客人稀少,店铺内的工人轮班的去往后院吃饭,说话不用顾及太多。
徐璟越尴尬的挠了挠脸颊,表姐和锦郎都在一起了,要是跟表姐说当初他跟锦絮说了许多劝离开的话,那表姐不得手刃了他。
再说回来,哪里是他想把锦絮带到楚宅来的,明明是锦絮威胁他,他才不得不把人带过来。
如此丢人的事情徐璟越更不能说了,含糊道,“你们能好好在一起就行,我今天中午能去你家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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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离开时竹清捧着杯凉茶从后院出来,站在原地筹足不前。
“你要的茶。”楚玉茹注意到了一声不吭的竹清,提醒道。
脚已经踏出店铺的徐璟越又退了回来,快步来到竹清面前仰头将凉茶喝个干净,拧巴起的眉眼舒展开,“不提我都忘了。”
徐璟越将茶杯还给了竹清,小跑着跟上楚玉茹,“你家是胭脂铺,怎么手底下的人泡茶那么好喝?”
欢笑说话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竹清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耳边还回响着小姐刚说过的话。
如果没人注意到他,竹清大概也不会上去说自己的茶水泡好了,大概会捧着呆站在那里,等人走掉后失落的将茶水倒了。
可是小姐注意到了他,竹清头一次被注意到,心中喜悦之情可想而知,巴巴的把桌子上小姐喝过的茶杯拿起,指腹小心翼翼的擦过杯口。
明明没人看见,却闹了个面红耳赤。
徐璟越前脚刚踏进楚宅,后脚小环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瞧着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徐璟越,“正君说许久未见您了,让您过去叙叙旧。”
“今个天气不太好,我还是改日再来吧。”徐璟越扭头就往外头走的,没走几步后衣领被拽住,气愤的回头瞪着楚玉茹。
楚玉茹可不能让他走,心里感谢表弟把锦絮带过来,但并不妨碍她推着表弟去父亲那儿献殷勤,“你还是跟我爹好好说说去吧。”
在徐璟越指责的目光中,楚玉茹毫无内疚感的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锦絮,又跑去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楚玉茹心情瞬间低落起来。
问过院子的下人得知,在她离开后锦絮就出了院子,似乎是去找正君去了。
兜兜转转楚玉茹又往父亲的院子跑去,果不其然在院子里看到了锦絮。
楚父母的院子是全楚宅最大的,里头设计有个小的山水景,此刻三位男人正坐在小亭子里喝茶聊天。
距离有些远楚玉茹听不清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只注意到锦絮竟然笑了,跟父亲在一起的锦絮笑了。
楚玉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为好,等到锦絮回来再问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锦絮是在楚父那里用了午膳才回来,人在楚父这儿聊天说话,实则心在知道徐璟越跟楚玉茹一起回来时,已经飘到老远了。
楚父这儿是锦絮主动前来的,因为之前的事情关系闹僵,虽大家不约而同的翻了过去,但锦絮并不希望往后有隔阂。
况且锦絮忘不了一宿没睡的那晚,跟楚父彻夜讲述自己的故事。
回屋后就见软榻上躺了一人,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午后静谧无声。
锦絮轻手轻脚的拿来毯子给楚玉茹盖上,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还没离开肌肤,手腕被抓住了。
楚玉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在看见锦絮后消失无踪,懒洋洋的扬起笑容,胳膊一伸抱住了锦絮的脖子,翻身把人拉着一起躺上软榻。
找准锦絮的颈窝处凑了过去,楚玉茹闭上眼睛缓解困意,“怎么才回来啊,我等的都睡着了。”
“午饭还没吃吗?”说着锦絮就要起来,又被楚玉茹手脚并用的缠住,摇摇头,“睡醒都不饿了。”
锦絮卸了力气,任由被缠着,“正君留我吃饭,我不好拒绝,已经吃的很快了。”
“我去找你了,但看你们聊的开心就没打扰。”楚玉茹眯起眼睛,“都说了什么?”
“你想知道?”锦絮眼尾上挑,带着俏皮的劲,“那你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早上匆忙离开楚玉茹就没吃什么东西,中午再不吃身体哪里受得了,偏偏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是把锦絮担心着了。
院子伺候的下人送上了饭菜来,锦絮看楚玉茹乖巧吃饭,如答应的那般道,“其实和正君也没谈什么,正君跟我说了宅院内的琐事。”
说起来锦絮还有些不好意思,楚父跟他聊的能用宅院内的琐事概括,也能用如何治理一个家来形容。
楚母没什么侧夫和侍君的,干净的后院免去了不少麻烦,跟锦絮将的最多是如何对待下人。
“爹竟然跟你说的是这些。”楚玉茹摸了摸下巴,“难不成他已经把你当女婿看待了?”
楚父愿意教,就说明是认可了锦絮,是将他当成了未来楚玉茹的正君看待。
“我也没想到正君能跟我说这些。”
锦絮主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