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谁杀了ta[本格] > 2. 第 2 章
    思绪像海边雾气一样滞缓浓稠,待雾气散去,傅悠悠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北院别墅的落地窗前,而那黑衣人已至窗外。

    那人从头到尾是全然的黑色,连脸都隐藏在黑色的连衫帽里。

    傅悠悠靠近企图看清漆黑阴影下的张脸,视野却始终模糊。

    终于一束光打在那人脸上。

    她看清那张脸——眼眶空洞,满脸血污,惊悚可怖如同恶鬼。

    画面冲击力太强,她猝然吸了口冷气,既而明白,这是一场冗长又逼真的梦。

    知道自己应该挣扎着脱离这场噩梦,但她没有。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与它对视,直到对方转身离去。

    “别走!”傅悠悠伸手去拦。

    她的肢体如鬼魅般轻而易举穿过窗玻璃,扯住它的衣角。“别走!”

    黑影应声回过头,连衫帽下的脸却已然变了模样。

    皮肤是病态的白,五官凌厉,眼睛里却毫无感情波动……

    “……顾汲问!”

    傅悠悠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像是见了真的恶鬼般,连连后退。

    那黑影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逼近,直到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它走到她跟前,伸出骷髅状的手掌,掐住她的脖子……

    傅悠悠呼喊着挣扎,从睡梦中猛然抽离。

    她撑坐在床上,浑身冷汗,喘着粗气。

    意识逐渐苏醒,她发现自己身在医院的病床上。

    门外护士台的呼叫铃声、巡房医生走动的脚步声混着嘈杂的人声,编织成安全感十足的网,在醒来的瞬间就把她从无援孤岛拉回熙攘人间。

    但内心的恐惧仍有残留。

    她警惕地环视四周。

    无边的白色,床单、墙壁和门窗全部都是干净的白,唯独床前站着的人一身玄黑。

    正是顾汲问——针对那起悬案,她重点怀疑的两人之一。

    眼前的景象与梦中所见猝然重合,她不由吸一口冷气,鼻腔里猛地灌入消毒水的味,晕倒前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尤其那声沙哑狞笑犹然在耳,傅悠悠剧烈咳嗽起来。

    恍惚间,她看着他往前走近几步,并向她伸过手来。

    这场景几乎跟梦里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抬手格挡,四肢却绵软地像抽走了骨架的棉花娃娃,头也一阵眩晕。

    眼见他的手离她的脖颈越来越近,她开始呼救:“救命!”

    顾汲问像是没听到,动作不停,继续探身,手略过她的脖颈,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

    “Vip病房隔音很好,求救的话,除了我没人能听到。不过你不用害怕,我目前还没有要杀掉你的打算。”顾汲问盯着她,视线很冷,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我今天是来探病的。”

    “……你认得我?”傅悠悠警惕地问。

    “当然。”顾汲问点头。

    傅悠悠瞬间紧张起来。

    为了安全,她一直暗中调查,从未出现在顾汲问的视野里,他怎么会认得她,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的病房?

    顾汲问拿出一份她的简历放在床头柜上,“你是古月集团临聘的保安,在送标的物上岛的时候意外晕倒被送来医院。”

    “保安”听起来不如“镖师”帅气,但傅悠悠顾不上介意。得知他只是知道她的这一层身份,她长长舒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所以古月集团的人住院,为什么是您来探病?”

    顾汲问闻言冷冷地勾下唇角:“既然这么问,看来你也知道我是谁。”

    傅悠悠不动声色点头:“当然,网上关于顾氏集团铁腕继承人的热门贴子那么多,想不知道都难。”

    顾汲问了然颔首,正欲开口,被推门而来的护士打断。

    “病人醒了。家属请让一下,我们需要对病人进行体征检测。”

    顾汲问蹙一下眉,似乎想解释自己并非家属,最终还是作罢,沉默地让到窗边。

    各种检测仪器的声音次第响起,掩盖了几分钟前病房内紧绷的气氛。

    傅悠悠隔着庞大的仪器和层层的导线看向他。

    仲夏的阳光强烈,透过玻璃勾勒出他的轮廓,肩宽腿长,站姿松弛却挺拔。

    傅悠悠刚才的话并非虚言,想要了解他完全用不着专门做背调,长相英俊的豪门继承人总是自带热度,更何况是内部纷争不断的顾家。

    网传,顾氏家族最伟大的传承不是资产也不是这个公司,而是高个长腿的遗传基因。老顾总和顾家三个孙辈继承人个个都是男模身材,其中又以顾汲问为最,不仅身材好,还遗传了他母亲优越的相貌。

    只是,人太冷血。

    现在亲眼得见,网友说的果然没错,顾汲问确实颜值突出身材优越。但顾家是不是真有男模基因,傅悠悠说不上来,她没见过顾氏家族其他的人。

    前年退位的老顾总十分低调,鲜有年轻时的照片流出,而顾家孙辈继承人里另外两人则完全没有近期照片见报——这俩人已经被顾汲问亲手送进了监狱。

    不过由此可见,传言的最后一句的确属实。

    顾汲问确实够冷血。

    而在傅悠悠心里,除了这些花边八卦,他还是三年前案子的最大嫌疑人——当年那起案子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

    虽然因有明确不在场证明,案发后很快被警方排除嫌疑,但在傅悠悠看来这并不能洗清他的嫌疑。

    有钱人总是不必亲自动手的。

    所以这次活动中,她最想接近与试探的就是他。

    最后一项检查完成,护士走到窗边,向顾汲问说明检查结果。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细节,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冷淡。

    他绝不是来探病的,一定另有目的。

    护士推着仪器离开后,顾汲问重新站回床边。

    傅悠悠恢复镇定,抬头看向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他的五官。

    顾汲问的长相与冷血的性格不同,五官虽立体,线条却不锋利,皮肤是冷然的白,像一件精致的白瓷。

    如果不是额角那道足以切断眉峰的突兀疤痕,他看起来至少是没怎么有攻击性的。

    这瘢痕像是他温润外表下裂出的一丝破绽。

    也许是距离拉近带来了压迫感,她盯视片刻,突然又感到一阵眩晕,撑着太阳穴不再看他。

    “护士说你现在身体指标正常,万幸没有砸到要害,只留下一点皮外伤。你现在头晕只是昏迷时间较长引起的不适,很快就会消失了。”顾汲问道。

    昏迷时间较长?

    傅悠悠注意到他的措辞,看了一下手环上的时钟:她竟然已经在医院沉睡了一天一夜!

    顾汲问将一份调查案卷递给她,“这是警方结合口供和医院检查结果出的调查报告。你在这里签一下字就好了。”

    傅悠悠目露迟疑:“顾总连警方的工作也代劳了?”

    “顺手之劳,我看门外盯守的警员实在辛苦,就提出替他一会,让他去吃个饭。”顾汲问神情淡淡道,“你只需要签字确认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担心,这起落物伤人事故责任古月集团负全责,该有的赔偿一分不会少。”

    傅悠悠在意的不是赔偿。

    “等等,落物伤人?”她突然意识到他话里不对劲的地方,“你说我是被落物砸晕的?”

    难道那个黑衣人和那声狞笑都是她的幻觉?

    她抢过调查案卷,急匆匆翻阅。

    据周正的口供,他发现她的时候,她倒在西别墅二楼客卧门口,门上方的装饰用石器就落在身侧。医生的检查结果显示,傅悠悠头部伤口也确实是石器重击所致。

    结合两方证据,警方判定这是一起由装饰品掉落引起的意外。

    这案卷人证物证齐全,左右看不出问题。

    但看着案卷里附带的现场照片,傅悠悠的记忆开始复苏。

    不,不对。

    她记得自己倒地时,人在南侧阳台前,离屋门有一段距离……

    想起来了!

    在她倒地之后,有人对她进行过拖拽,她用最后一丝意识奋力反抗,还在那人手上留下了抓痕。

    所以,这并非一起简单的意外,而是有人恶意伤害,并将其伪装成意外。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傅悠悠拧眉沉思。

    顾汲问似乎误以为她在苦恼医疗费,又道:“你可以安心在医院多疗养几天,一切费用都由顾氏集团负责。”

    傅悠悠摇头:“不需要。明天我还要上岛工作。”

    沉默片刻,顾汲问用眼神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份简历:“刚才忘了通知你,明天你不用上岛了,参与活动的都是圈内熟悉的人,标的物并不需要专人看守。这次是策划组失误,古月集团的胡总委托我把简历送还给你,放心,佣金和违约金都会全数给你的,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傅悠悠眉头拧得更紧。

    干劲十足地等着上岛寻找嫌疑人破绽,还未成行计划就落空了,内心不免不甘与失落。

    但比起这些情绪,顾汲问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原因更让她疑惑。

    她是古月集团的临聘人员,工作中受伤,怎么说也要由古月集团的法务或者职员过来解释情况和商议赔偿。

    为什么会是他顾氏集团总裁来处理这些问题?甚至连解聘的事,都要他顺道传达。

    而且赔偿金违约金佣金都给得十分大方。

    甚至连警方调查案卷都要亲自看着她签字。

    他好像非常需要将这件事结束在当下。

    谁会希望这件事立刻了结?

    那个黑衣人!

    一阵寒意从傅悠悠尾骨升腾起来。

    仔细想想,远远看去,那个黑衣人身形与顾汲问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下意识抬眼去瞥他垂于身侧的双手。

    如果他就是那个黑衣人的话,手上应该有她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他皮肤很白,有没有伤痕几乎一眼可见。

    右手隐约可见硬朗骨节与青褐色的血管,没有一丝伤痕。

    左手上却套了黑色的半掌皮手套,看不到皮肤。

    室内温度适宜,带这手套分明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遮掩什么。

    当然,即便他这半掌皮手套底下真的有伤痕,仅凭这一点,也没办法证明什么。

    但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争取到重新上岛的机会。

    铆定思绪,她抬头看向顾汲问,神情严肃。

    “顾总。这次活动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安全,岛上或许会有私闯者。恐怕你需要一名随身保镖。”

    她边说边观察顾汲问的反应。

    在说到私闯者时,顾汲问似有所动,眉尾微微上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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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私闯者?”

    “没错。实不相瞒,昨天我受伤并非意外事故,是有人在背后袭击我。而我之所以会在任务中跑去西别墅,就是因为我在岛上看到了第三个人的身影。昨天登记在册的上岛人员只有我和周正,这一点案卷里写得很清楚。如果这人仍躲在岛上某处,很有可能趁活动期间再出来伤人。”

    这次换顾汲问皱眉。

    他沉默片刻,看向傅悠悠,目光犀利起来:“那人长什么样?”

    他的反应和微妙的注意力偏差,让傅悠悠更觉得他可疑。

    他似乎对有人私闯小岛这件事毫不意外,而且比起活动中人员安全,他显然更加在意傅悠悠对那个人的记忆。

    如果他真是那个私闯者,作为一个明天就能以活动参与者身份上岛的人,却要提前偷偷上岛,一定是有不可见人的目的。

    这时候要是把自己记忆里的细节抖搂出来,那他刚才那句“目前还没有杀你的打算”恐怕就要作废了。

    傅悠悠故作遗憾状摇头。

    “当时事情发生很突然,我没能看到那个人的脸。但是混乱中,我好像记下了一些细节,但我现在头晕的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顾总如果想雇私人保镖,可以考虑我。我比其他人更有优势,能打,对小岛构造更加熟悉,而且随时可能想起私闯者的特征。”

    顾汲问视线定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他对她的话还带着几分迟疑。

    傅悠悠眼神坦荡地回视,余光里,病房门上透明玻璃外有人向内张望。

    那人穿了警服,应是正是被顾汲问支开的警员。

    几分钟前他就已经回到了门口,几次向屋内观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把顾汲问请出去。

    傅悠悠无声勾了下唇角,以退为进:“顾总不想雇我也没关系,相信警方得知这是一起故意伤人案后,会派人上岛保护活动者的安全。一旦我想起关于黑衣人的细节,我也会立刻告知警察的。”

    她的话面面俱到,似乎处处都在为他的安全考虑,但不知为什么顾汲问隐隐嗅到一丝威胁的意味。

    也许是因为她看似纯良的眼眸深处,总涌动着一股狠劲。

    他不喜欢被威胁,曾经威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但这次,他不得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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