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半张苍白的脸。
但比肉体疼痛更甚的，是那份屈辱。
卑留呼作为与三忍同期的忍者，作为苦心研究血继限界融合的学者，竟被一个小小的後辈如此压制！
「鬼芽罗之术！」
轰！
终极通灵兽残破的躯体猛地一震，那些被清原打碎的伤口处，突然伸出无数暗紫色的肉质触须。
这些触须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瞬间缠绕上卑留呼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包裹、拖拽。
血肉与血肉交融，骨骼与骨骼拼接，经络与经络连通。
卑留呼的身体像是融化般渗入终极通灵兽的躯干，而终极通灵兽那鱼兽混合的头颅则从中间裂开，卑留呼的上半身从中生长出来。
这一幕恶心得令人作呕。
「他————他在和那个怪物合为一体！」
静音捂住嘴，脸色发白。
夕日红的幻术对这种情况完全无效，她能做的只有随时准备放出风遁忍术。
野原琳体内三尾的查克拉应激涌动，红色的气息在她周身缠绕。
她下意识想上前帮忙，却被纲手擡手拦住。
「别去。」
纲手摇头。
现在这个场面，野原琳去或许会有帮助，但也可能会激化体内的尾兽。
她没想到，卑留呼竟然真的完成了「鬼芽罗之术」。
这个术的设想，卑留呼也和他们说过。
只是那必然需要大量的人体实验，所以纲手直接反驳了当时的卑留呼。
结果现在这个术已经完成，那背後代表了什麽，不言而喻。
「卑留呼，你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的同期。
那时的卑留呼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睛里有光。
可如今，那双眼睛里的光，早已被偏执吞噬殆尽。
「老师————」
清原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退回众人身旁，背後的那条巨大尾巴缓缓摆动，眼角的橙红眼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妖异。
「请带大家後退。」
清原没有回头，清原打算结束这一切了。
之後他的事还多，忍界大战可还没打完。
「接下来我跟他的战斗，可能会波及很远。」
纲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小心。」
「我知道了。」
清原转身，再次走向卑留呼。
融合完成後的他的躯体高达十米，卑留呼的上半身从怪物胸膛处生长出来，下半身则完全与终极通灵兽的蜥蜴躯干融合。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卑留呼原本清秀的五官扭曲变形，右半边脸保留着人类的特徵，左半边却覆满了绿色的鳞片。
眼珠增生到三只，浑浊的黄色瞳孔以不同的方向转动着。
「看见了吗————清原————」
卑留呼开口，声音像是扭曲了声带。
「这就是————进化的姿态！」
他擡起右臂，骨刃划过空气，带起划破空气的轰鸣。
「现在的我，拥有终极通灵兽的无限进化潜能，又保有我的智慧与血继限界————」
清原仰头看着这个畸形怪物。
淡淡道：「丑。
「」
在忍界，哪个不是越强，时髦值越高。
哪怕成为十尾人柱力，都得上一套新的勾玉白袍。
卑留呼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麽？」
「我说，很丑。」
清原继续道。
卑留呼是聪明不错，可是单靠「鬼芽罗之术」想走到忍界巅峰还是太难了。
要麽如迈特凯一样玩体术，要麽和药师兜一样玩「仙术」。
两者都不玩的卑留呼，可以说是版本下水道。
因为他的「鬼芽罗之术」并不能让他返祖成为大筒木。
下一刻，清原脚下的斥力爆发。
卑留呼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大，可即便以他此刻融合了迅遁与终极通灵兽动态视觉的能力，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在哪里？
左边？
右边？
上面？
判断失误了。
清原出现在正前方，距离他不足三米。
右手握拳，收於腰侧。
可就是这朴素的一拳，让卑留呼感受到了危险的感觉。
「钢遁·完全钢化！」
卑留呼整个上半身瞬间化作暗沉的金属色泽，连皮肤纹理都变成了钢铁的冷硬质感。
几乎同时，清原的拳动了。
拳头击中卑留呼交叉格挡的双臂。
砰！！
气浪呈球形炸开，以碰撞点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地面整个下陷半米！
碎石、泥土、断裂的树木被冲击波裹挟着向四周喷射，远在数百米外的纲手等人都不由得擡手遮挡扑面而来的狂风。
而卑留呼。
他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完全钢化的双臂上，以拳印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发出金属崩裂声。
「不————不可能————」
卑留呼在空中试图调整姿势，可那股力量太霸道了，穿透钢化防御，狠狠撞进他的胸腔。
咔嚓！
咔嚓！
至少断了四根肋骨。
他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在泥地里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咳啊————！」
一大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出。
卑留呼挣紮着撑起上半身，三只眼睛死死盯着缓缓走来的清原。
「为什麽————为什麽你的力量会————」
「你的纯度太低了。」
清原摇头。
卑留呼身上的术，清原已经拷贝的差不多了。
所以清原也感觉到了无趣。
没活的话，那就死吧。
「岚遁·雷云腔波！」
见此，卑留呼直接用出了岚遁。
天空骤然阴暗，积雨云在查克拉的牵引下凭空凝聚，云层中雷光窜动。
下一秒，无数道细密的雷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清原！」
远处的野原琳惊叫出声。
可清原甚至没有擡头。
他只是擡起左手，掌心向上。
仙法·磁遁·砂金。
金色的砂粒从地面、从腰间葫芦，瞬间在他头顶构筑出一面弧形的护罩叮叮叮叮叮！
钢铁翎羽撞在穹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却无一能穿透。
「就这样吗？」
清原道。
他咬牙，将剩余的查克拉全部注入术式。
「岚遁奥义·岚鬼龙！」
积雨云剧烈翻滚、膨胀，转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云层中雷光从蓝色转为刺目的白炽，一条由雷电构成的巨龙在云中若隐若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比佐助未来开发的「雷遁·麒麟」还强！
巨龙探首，携着浩大的气势俯冲而下！
雷电巨龙张开巨口，将清原的身影彻底吞没。
白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爆炸的轰鸣让大地震颤，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结束了？
卑留呼喘息着，三只眼睛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身影依旧屹立。
清原站在那里，全身缠绕着跳跃的电弧。
可他并非受伤，清原刚刚躲开了这一招，又回到了原地。
「仙术」+磁遁+雷遁+瞬身术所带来的速度，让清原现在的速度比卑留呼所持有的迅遁还快一些。
卑留呼对迅遁的开发，并不如那些纯粹的迅遁忍者。
「那麽，该我了。」
清原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卑留呼甚至没能捕捉到残影。
他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老师，带大家退到一公里外。」
清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接下来，会有点吵。」
卑留呼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按在他头顶的手骤然发力！
轰！
清原抓着卑留呼融合体的头颅，双脚在地面猛踏。
巨力爆发，两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突破树冠，直上云霄！
「啊啊啊啊啊！」
卑留呼的惨叫声迅速远去。
地面上，纲手等人仰头望着天空，只看见两道身影越飞越高，最终化作视野尽头的小黑点。
高空中，气流冷冽。
卑留呼在最初的惊恐後，终於反应过来。
他背後的鹰翼疯狂震动，试图挣脱清原的掌控。
骨刃挥舞，斩向清原的手臂。
叮！
骨刃砍在清原的手臂上，却只溅起几点火星。
不知何时，清原的手臂已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金属色泽。
钢遁。
而且是比卑留呼更精纯、更凝练的钢遁。
「你————你怎麽会用我同样的————」
「刚才看你用了那麽多次，大概原理弄明白了。」
清原淡淡道。
卑留呼近距离之下，发现清原竟然也有钢遁！
而且钢遁，也有很多种应用，可以开发很多术来。
刚刚的清原，明显就是用的和他一样的秘术。
只是上面附着了一层「土遁·土矛」。
若不是他同为钢遁的使用者，估计根本看不出来。
这让卑留呼几乎要吐血。
他将自己改造为怪物才掌握的力量，清原竟然随随便便就有了。
清原给卑留呼带来的压力感，霎时间比当年同时期的三忍还强。
可他没有时间愤怒了。
因为清原正在加速。
是清原抓着他，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下坠落！
「你————你想干什麽？！」
卑留呼惊恐地嘶吼。
「我想知道，从两千米高空坠落，加上我的助推，你的钢遁能不能扛得住。」
卑留呼心头悚然一惊，想要挣紮，可清原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试图使用迅遁，可在这高速下坠的状态下，任何方向的移动都可能让自己先撞成肉泥。
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是现在！
清原的左手单手结印，右手依旧抓着卑留呼的头颅。
仙法·火遁·微波弹。
清原吐出了一枚火球，火球在微波加热下变得炽白。
然後清原将火球按在卑留呼的胸膛。
「加纳。」
清原开口说道，接着双脚在卑留呼身上一踏，身形向後飘退。
而卑留呼，则带着那枚火球，以更快的速度撞向大地。
先是闪烁的光。
然後一颗橙红色的火球从撞击点膨胀开来，呈现出白色。
然後才是冲击波。
圆环状的白色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碾成齑粉。
大地如同水面般起伏，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远在一公里外的纲手等人即便捂住了耳朵，还是被震得耳膜刺痛。
蘑菇云缓缓升起，在黄昏的天空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烟尘弥漫，遮蔽了整片战场。
在安静了一会後，烟尘中缓缓传出走动声。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清原。
他此时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状态，从高空中降下来。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爆炸中心的景象。
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坑，坑底深达十米。
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焦黑肉块，正在微微抽搐。
是卑留呼。
或者说，是卑留呼的残躯。
他已经和终极通灵兽分开了。
「·————·————」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清原走到坑边，低头俯视。
「还活着吗，不愧是融合了多种血继限界的身体，生命力确实顽强。」
他跳下深坑，落在卑留呼身旁。
卑留呼那只完好的眼睛转动盯着清原。
「为什麽————为什麽你会————」
「为什麽我比你强？」
清原替他说完。
「因为我的努力在你之上。」
清原摇头。
卑留呼靠的是融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清原只融合他自己。
一者纯净，一者斑驳不堪，高下立判。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卑留呼焦黑的左肩上。
然後清原的手突然发力。
咔嚓！
卑留呼的左臂，被他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卑留呼的身体剧烈抽搐，断臂处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那血液中混杂着绿色的粘液，显然是终极通灵兽的体液。
「我的————我的冥遁之力啊！」
卑留呼嘶吼着，那只完好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冥遁的符印主要铭刻在左臂，失去这条手臂，意味着他永久失去了冥遁的能力！
「这条手臂我得回收。」
清原将断臂收好。
而清原已经将手伸向了卑留呼的右肩。
「等————等等！」
卑留呼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