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大敌当前,不再是大家能够和谐友好讨论学术问题的氛围了,杨予急切地闪身上前,将他们三个师弟师妹护在身后。

    他一面紧张地戒备着面前的魔修,一面神情凝重道:“两位师妹,大敌当前,闲事之后再聊。”

    言毕,他又将手中的封印木箱丢到温双白怀里:

    “小师弟,你护着‘赤炎剑’和小师妹。我与霍师妹联手,先合力解决了他!”

    对于他的安排部署,温双白却是一脸被逗乐了的表情,抬头看看他,再看看浮在半空中那个明显不是善茬的魔修。

    少年的眼梢微微弯起,失笑道:“大师兄,你确定不需要我出手?”

    “你看好东西就行,我怕这魔道贼人还有后手,”杨予警觉地环顾四周,“兴许有同伙藏在暗处……”

    温双白也没多说,颔首道:“那行吧。”

    他转头看向施清弦,故意凑近了一小步,缩短了之前她拉开的距离。

    “小师姐跟紧我,”少年眉目舒朗,盯着她的脸,笑得有些慵懒,“嗯——这是大师兄安排的。”

    后半句说出来之前,中间那微妙的停顿,令施清弦感觉怪怪的,有种不清不楚的异样感。

    他却若无其事一般,大咧咧地拉了她的手,带着她连退几步,将战场让出来。

    而战场之上——清冷美人已经祭出本命剑,飞身上前,准备迎敌。杨予也默契地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等待时机出手,与她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二人即刻与魔修缠斗起来。一时间,这处空地飞沙走石,灵光闪烁。

    施清弦紧张地望着眼前这场斗法。

    虽然清冷美人和大师兄都是筑基中期,联合起来绝对不弱,但这魔修比他们高了一个小境界,并不惧以一敌二。

    而且他所用的法术诡谲狠辣,斗法经验丰富,在二人之间闪转腾挪,竟隐隐占据上风。

    几个回合之后,他不仅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的样子,还能逼得杨予二人节节败退。

    完蛋……

    这“起起落落落落——”的战斗表现,不像是打得过的样子啊!

    那等会儿是不是还得接着跑?

    她忘记问王九儿了,这追风羽到底核载几人,一下子装四个会不会超载……

    施清弦正在忧心忡忡,仿佛将拯救世界的重任扛到了自己又弱又菜的肩膀上。而旁边的温双白却悠闲得很,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半晌未动。状似无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停在她脸上。

    兴许是见她半点不给眼神,只一直盯着前方,温双白忽然伸出手,用一根手指点点她的肩膀。

    她一顿,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回魂了,茫然转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微笑着迎上她的目光,然后很不合时宜地开口:

    “小师姐你……很担心大师兄?”

    施清弦闻言愣了愣,狐疑地抬眸。眸光对上他的眼睛,却半点看不懂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只得直接回道:“这是自然。”

    担心,能不担心吗?

    打不过的话今天全部都要死一块儿了。

    温双白没料到她答得如此干脆,唇角似乎还弯着,但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半晌,他收住这细微的表情,三分毫无预兆、七分没话找话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小师姐虽只有练气期的修为,却能与那筑基魔修周旋至此,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

    这小狐狸……

    冷不丁地夸起人来了,该不会又在探听她的底细?

    “哪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施清弦心虚地抿了抿唇,道,“不就多亏你给的那张天罡御甲符么?”

    全是你的功劳。你看看,这样说能把圈圈画圆了不?

    他轻笑出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淡淡道:

    “不止吧……”

    “……”施清弦瞬间警铃大作。

    “我瞧着,小师姐的飞行法器,就十分与众不同。煌煌华彩,若金乌翎羽,似乎不是什么惯见的阿猫阿狗……”

    眼睛真毒啊你。

    她当然不能被牵着走,当即打断,虚张声势地立起眉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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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双白顿了一顿,而后窥探着她的神情,缓缓道:“小师姐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我是想说——大师兄。”

    施清弦:?

    年轻人的思想就是跳跃。

    刚才的话题跟大师兄有半毛钱关系吗?

    温双白挑了一下眉,嘴角浮起戏谑的笑意:“我只是觉着大师兄毫无慧眼……小师姐明明很厉害,他却不让你参与战斗,还千叮万嘱让我护着。倒是有些不相信小师姐你的本事呢。”

    施清弦:??

    温双白:“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板一眼,目光短浅。明明士别三日,却总还带着偏见看人。”

    额,所以刚刚你这不是在试探她……而是在跟她蛐蛐大师兄?

    一种在背后说同事坏话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大师兄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人还在前线搏命拼杀呢,你就在这大后方吐槽人家。

    施清弦满脸写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师弟”,嘴上敷衍道:“大师兄天天与我对练,清楚我的斤两,应该是想保护我吧。”

    温双白的笑容又一次僵在脸上:“是么?真没想到,原来大师兄是在护短啊……”

    怎么越说越奇怪了,还莫名其妙地有种“阴阳怪气”含量1%的感觉。

    绕这么多弯子干嘛,你就直接说,大师兄看不起她呗?

    正在她想细究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之时,忽听两声痛苦的闷哼,大师兄和霍师姐一左一右重重地摔落在地。

    如同两只滑板鞋,摩擦摩擦摩擦,在泥地里狼狈滑行数尺。

    他们二人脸色惨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又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鲜血。

    残血自唇角流下,很快染红了衣襟。

    施清弦脑子“刷”地一下宕机了。

    她本能地抬头,目光正对上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袍魔修。

    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脸上的疤痕疯狂扭动,犹如一只闻到猎物气息的蛇。

    那双眼,发散出轻蔑而阴鸷的笑意。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