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川次次候在吴府之外,次次被吴元济让人暴揍轰了出去,有次差点派人打断他提笔写字的手。
柳如川还不肯罢休。
直至最后,柳如川甚至将他们柳家也逼上了绝路,连自家破败欲坠的房子,也被吴元济给收了去。
吴元济害人无数,柳如川家成了典型。
可柳如川还不肯死心。
执念之深,倒让人恍惚,他是真心喜欢吴家姑娘的,甚至连素未谋面的吴家大小姐自己都这么认为。
柳如川被逼的流浪无所,爹娘随着他风雨奔波,无家可归。
所有知晓他的人,更加看不起他了。
只是后来,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们一家去了哪里,且在这个人人苟且的世界里,也不会有人真正关心。
可是待他再次归来时,已是高中的状元郎了。
众人皆惊,包括吴元济。
小重讲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安笙问道:“然后呢?”
小重继续道:“下面就是他报复吴家的复仇史了,听说直接断了吴家的财路生路,下手极狠,甚至还意外放了把火,直接把整个吴家都烧没了,他爹侥幸逃了出去,可是他女儿却被烧成了重伤。
安笙道:“这与他后来结仇有何联系?”
小重却是一脸为难道:“回大人,此事我还暂未查探清楚。”
“继续查。”
“是。”
————
皇甫泽走了之后,江屿晚继续悠闲躺在椅子上,全然没有受影响,只觉得有些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发现窗外已经全黑,似乎已经进了后半夜。
江屿晚没想到自己一觉会睡这么久,想起来活动活动酸痛的手脚,却发现床榻之上竟有个人影,刚睡醒的江屿晚,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背后发凉。
“醒了?”那人声音冷漠,可江屿晚却即刻听出了来人。
“嗯。”江屿晚点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而且也不叫醒我,吓我一跳。”
安笙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江屿晚,你究竟想做什么?”
“拿回天翎啊。”江屿晚道,“这不是我们提前就商量好的么?”
安笙语气近乎恼怒:“我没让你牺牲色相来这种地方糟蹋自己。”
江屿晚一听这话,一时间有些想发笑:“我说安大人,您又不是第一天听说我,牺牲色相不正是我主业么?还有什么不被糟蹋的余地呢。”
黑暗之下,安笙那副挺拔的影子似乎蕴含着坚毅的力量,可此刻他的语气却是格外的恨铁不成钢:“江屿晚,你还要自轻自贱到什么时候?”
“自轻自贱?”江屿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呵,我倒是想高看自己一眼,可是事实上没人看的上我啊,就连你不也瞧不上我,恨不得杀了我么?”
安笙闻言一顿:“别人如何看你,和自轻自贱是两码事,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才是整个人彻底的堕落。”
江屿晚情不自禁鼓了个掌:“说的好!原来安大人今日来找我是来说教的?”
安笙面色一凛:“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江屿晚道:“我后悔的事可多了,若是安公子早日来教导我,说不定我还真的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安笙一顿:“我现在带你走。”
江屿晚闻言一愣:“为什么?”
“我是想拿到回天翎,可从来没要求过你去做皇甫泽的男宠,你这样一意孤行,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江屿晚一听更加不可思议:“不是你自己说要赶快救师父么?要救人,就必须得有回天翎,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拿?我有接近他,打探他的生活习性,才有机会探知道回天翎的下落,懂么?”
安笙却依旧一本正经冷着一张脸:“这不是理由,回天翎我自己会拿,你现在就走。”
江屿晚看着安笙,眼里涌出一股笑意:“你让我走,是什么意思?心疼我了?”
“我只是保持我最后的理智和良知提醒你一句,况且你和谁.睡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自作多情。”
“哦。”江屿晚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是自作多情,既然如此,那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安大人无关,您也实在是没必要为这事找我。”
“无可救药。”安笙不动声色站在那里,生着闷气,属实是不想再与他讲话。
江屿晚却笑道:“安大人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您放心,我会努力拿到回天翎的,给我些时间。”
安笙懒得理他,却被江屿晚揪住了袖子,神色可怜道:“我好想吃馄饨,你能出去帮我带一份么?“
“”安笙黑着脸道:“这么奢华金贵的太子府没东西给你吃?”
“可是我现在好饿。方才我又惹怒了皇甫泽,他一气之下都没人给我送吃的过来。”江屿晚语气又稍显委屈,这让安笙有些不舒服。
安笙冷笑:“你既然不跟我走,那就饿着吧,咎由自取。”
门重新被打开合上,屋内就只剩下江屿晚一人。
江屿晚原本堆满笑意的脸,面色却阴沉下来,与刚才嬉皮笑脸的江屿晚,判若两人。
江屿晚休养了一月时日,身子好了不少,如今也能勉强出行活动。但是上次蛊发,让他元气大伤,他有些悲哀的发现一些伤口,已经无法完全实现自愈了。
他强撑着身子,换了一身黑衣,从庭院的窗子翻了出去。
第49章 包馄饨 江屿晚偷摸离开太子府……
江屿晚偷摸离开太子府后, 来到一处僻静小巷,远远看到便有人在此接应。
“大人。”那人向江屿晚行礼。“罗唐恭候多时。”
江屿晚点头回礼:“辛苦你了, 走吧。”
随后江屿晚上了马车,向城中心疾驰奔去,不久,便停在一处赌坊前。
赌坊此刻正彻夜通明,里面喧闹嘈杂,无数赌徒正情绪激昂的看着骰子上的点数。
“大,大,大!”
“小!我压小!”
“你还开不开,小爷玩完这一局, 还要去花楼找姑娘呢。”
赌徒一向没什么耐心, 直到结果揭晓, 赌坊内又是嘈杂一片,骂声四起,看这阵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扭打起来。
江屿晚看着赌坊内的景象, 轻声说了句:“看来你这里生意不错。”
罗唐笑着应了一声, “皇甫人好赌是出了名的, 这个时刻城里所有赌坊几乎人满为患,我这里还算人少。”
江屿晚点头。
罗唐带着江屿晚避开喧闹人群, 进了赌坊侧门,打开堆积的储物箱, 里面竟是一条暗道。
“大人请。”
江屿晚走近暗道,里面空间很大,隧道挖的极深,甚至交错复杂,一般人来到此处, 甚至会在里面迷失方向。
有人带领下隧道不长,待那人揭开隧道尽头的暗格再将其打开之时,江屿晚发现两人已经身处一处屋子,里面此刻坐满了人,江屿晚粗略应有五十人。
“司长来了!”其中一人惊呼,其他人也随即站了起来。
“司长好。”所有人向江屿晚行礼。
“不必多礼。”江屿晚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旧部多数都在此处,自然也有几分感慨:“好久没见了,你们可还安好。”
“自然还好。”罗唐说道:“这些年,我们根据公子您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做一些探听消息的小事,都没什么危险。”
“嗯,做的不错。”江屿晚打量着这间住处:“那这里便是你们在皇甫议事的地方么?”
“对,平日里他们分散在皇甫城各处,有要事才来此处商议。今日听说您要过来,我们才召集兄弟们来此一聚。”
江屿晚道:“今日过来,我除了来见你们,更是想听听你们目前手头上的消息。”
罗唐道:“近日,确实有紧急消息要向公子您回报。”
“你说。”
“墨国翰林院史柳如川被人杀害,听说被砍其头颅送来了皇甫。”
“柳如川?”江屿晚一听眉头一皱,他自然是听过这个人,当年轰动一时的状元才子,被封为翰林院修撰,负责掌修国史,只是好端端的他为何被人杀害?
“正是他,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的头颅已经运送至皇甫京城。”
说道此处,江屿晚立即想到,当时与安笙在牛车上碰到的那个恶臭难闻的箱子,江屿晚面色一变:“难不成那箱子里的人是他?”
罗唐道:“公子见过他的尸首?”
江屿晚道:“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如此,我在墨国边境发现过他的踪迹。”
罗唐道:“说来也实在是奇怪,他们一路直奔向连名城而来,只是他们这些日子反倒是停滞不动了,我们觉得事有蹊跷,也不敢擅自行动。”
江屿晚道:“这件事有人在调查,你们没必要再去接手,我有别的事安排你们去做。”
“是。”
江屿晚向众人分别交代完任务,最后又说道:“还有一件事,皇甫泽绑回来一个叫秦希的姑娘,你们派几个人去调查究竟经过谁的手。”江屿晚说话的声音平淡,但是身影却冷漠如刀:“还有,但凡虐待过她的人,我要他死。”
罗唐点头:“属下明白。”
——————
安笙离开太子府之后,在城里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卖馄饨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屋门紧闭。
安笙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哪个脑子清醒的人会大半夜吃饭,还指定要求吃馄饨。
现在莫说商铺都关门打烊,莫说馄饨,连个像样吃的铺子都没有。
本来安笙觉得把这人饿死最好,可又想到那一双双眼含泪的可怜样,他就不自觉站在了铺面门前。
真是又讨厌又娇贵烦人。
就算是沦做奴隶了,江屿晚的性子依旧没什么改变。给他指派起任务来,依旧是轻车熟路,毫不手软。
夜晚的京城,灯火通明的除了赌坊,便是花楼。
安笙思索再三,最后站在了花楼门前。
“哟~这位爷,怎的如此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儿?”
“……”
安笙冷脸并未回应,饶是善言的女子也有尴尬,继续问道:“那公子可是看上我们花楼哪位姑娘了?”
“……”
安笙看着面前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子,心中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来这里。
那姑娘见安笙不说话,堆起笑脸一个劲朝他这边凑,“公子是不是第一次来花楼,害羞了?”
安笙默不作声甩开贴上来的手。
女子面色终于变了:“你到底是哑巴,还是来砸场子的?”
安笙见事已至此,只好问道:“你们这里可有馄饨?“
那负责接客的姑娘,先是一愣,她还从未见过大半夜有人来花楼吃馄饨的。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爷怕不是走错了路,我们这里可不是酒楼客栈。”
安笙倒是毫不在意,继续问道:“我知道,其他地方都打烊了,我才来你这里。”
女子眉头一簇:“可是我们花楼平日也不卖吃的,你走吧。”
安笙拿出一锭银子:“你们后厨在哪?”
“啊这。”女子见安笙一脸认真,面色也泛起了难:“公子这怕不是不合规矩。”
安笙将银子放在他手里:“我只是借用后厨,用完就走。”
安笙出手阔绰,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女子随后带着安笙来了后厨:“我们花楼的厨子可都休息了,你若想吃东西,可得自己做。”
“嗯。”安笙看着里面的食材倒是一应俱全,淡淡应了声。
“你用完可得把东西恢复原位啊!不然若是让妈妈知道了,该打我了。”
“知道了。”
———
江屿晚重新回到了太子府,已经几乎接近凌晨。
走了太远的路,一夜没睡,江屿晚有些困,换了身衣服,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结果梦中他竟然闻到一股馄饨的香味,他忍不住砸吧嘴,心道果然只有在梦中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是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江屿晚忍不住睁开沉重的眼皮,他抬眼一看,不远处的木桌上,正好放着一碗热乎的馄饨。
他盯着那碗馄饨,脑子还在迷迷糊糊的运转。
他什么时候还修炼出梦想成真的技能了?
只是随着脑子逐渐清醒,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有人为他做的。
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望着窗口的方向,却看到安笙正要离开。
“等等。”江屿晚叫住了他。
“做什么?”安笙道。
江屿晚想起昨夜他求着安笙帮他带一碗馄饨的事,竟是有些心虚。
说实话江屿晚也没指望他大半夜能给自己找什么吃的,本意只是想支开安笙。
毕竟如此刁钻无礼的要求,安笙肯定理都不带理。
昨日安笙当面拒绝他之后,他都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真的不知道给他从哪弄来一碗馄饨。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江屿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安笙道:“出去路上正好看到有卖的,就买来了。省的你还没办完事,先饿死了。”
江屿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那还真是凑巧,我想吃馄饨,半夜三更刚好还有卖的,这店家还真是勤劳致富。”
安笙面色一黑,手情不自禁握成了拳。
江屿晚走到那碗馄饨面前,看着里面的东西,眉头微微发皱:“这,你确定是馄饨?”
不知道是煮饭时间过长,还是被汤泡太久的缘故,碗里面此刻的馄饨以及是完全稀烂,肉馅已经完全从面皮里破肚而出,面皮也是完完全全细碎,成了糊状。
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被江屿晚一脸嫌弃,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他忍不住开口道:“这怎么就不是馄饨了?不就是拿个皮把馅包起来?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好挑的?”
江屿晚打量了一下安笙即将要吃人的表情,心中了然,但又忍不住想要逗他:“我没挑啊,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个店家。”
安笙眉头一皱:“担心他做什么?”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