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屿晚害怕闹出人命,陪在他身边强行塞饭给他,说不定,他也跟着吴陌一同去了。

    之后柳如川彻底搬去了京城,再也没回来过。

    柳如川多年从未娶妻,官位越做越高,但偌大的府内总是看起来格外空荡,他不善言谈,总是孤身一人,只有江屿晚偶尔会过来陪他聊聊天。

    柳如川对江屿晚心怀感激,至少因为他的坚持,自己见到了吴陌的最后一面,没有让他至死都蒙在鼓里。

    所以他才会在江屿晚叛国之后,力排众议,请求圣上搜集证据,为江屿晚翻案。

    只是谁能想到柳如川最终却是如此惨烈的结局。

    ——————

    江屿晚省去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内容,将见闻全部讲给了安笙。

    安笙这才知道,柳如川之所以会这么帮他,是因为江屿晚曾经了却过他的心愿。

    “既然吴陌和吴元济都已经死了,那又会是谁利用他们来掩盖事实?”安笙道,“他们将柳如川的头颅送来皇甫国又想做些什么?”

    江屿晚也叹了口气:“现在是越来越乱了。”

    安笙看着他又道:“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屿晚伸伸懒腰:“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安笙从一旁桌子上拿起那个碗:“这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么?”

    江屿晚看到那碗,心里一虚,假装毫不知情:“这不就是一只碗么?有什么奇怪的。”

    “确实,只是我是在你怀里发现的这只碗。”安笙勾起一抹笑:“我倒是没听说过,有人居然还有抱着碗睡觉的毛病。”

    江屿晚被当面戳破,脸上竟浮起一抹红,:“我只是当时饿了,又没什么好吃的,拿碗看看也好。安大人,应该听过画饼充饥吧?”

    第53章 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你这……

    “你这人真是…”

    面前这人巧言令色, 满口谎言,可安笙却对他毫无办法。

    江屿晚道:“其实吧, 我就是觉得那店家做的馄饨味道还不错,以后能麻烦安大人多带几次么?”

    安笙:“做梦。”

    江屿晚有些失望:“可惜了,本来想支持下店家生意,想来能吃下他们家馄饨的人,想来就只有我了吧。”

    “……”

    安笙离开太子府之后,又去了一趟囤积军饷器物的院子。

    这么多的金银财物,从墨国千里迢迢运送而来,没有道理就放在这里不闻不问。

    一排排棺材并排放在院内,整个院内凄冷可怖, 不知道的人只会觉得此处是一个义庄, 害怕冲撞邪祟不敢入内。

    不得不说, 这帮人运送手段倒是巧妙,悄无声息用这种方法把东西从墨国运进皇甫境内。

    安笙想起自己那日鬼节,在镇外看到的景象。

    当时天色还未完全明亮, 泉湖作为荒野之地, 显得格外阴森, 夜风吹的树影婆娑。

    安笙跳上一棵树,观察四周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就被吱嘎吱嘎的声音所惊动。他放眼望去, 由远及近的火光,形成一排,影影绰绰。

    他看到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拖着一节节笨重的棺材,朝他走来, 随着火光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他们面部的血迹。

    据驿站的小二说,最近六年墨国与皇甫边境总会在清明鬼节这天出现闹鬼之事,弄得人人心惶惶。

    现在安笙完全可以肯定,就是有人在刻意演这出戏来掩盖偷运军饷的事实。

    安笙进了院内,又仔细查探了每一个棺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白银,数目如此之多,让安笙也为止愕然。

    他记得皇帝一直说墨国国库空虚,没有多余的银两开仓赈灾,导致流民无家可归。可讽刺的是,如今这么多银两却白白被偷送到了皇甫。

    军饷缺失,明显是大事,这相当于是断了国家的粮草,之后两国交战,墨国又该怎么打?

    一旦开战,恐怕又将会是一场生灵涂炭。

    安笙一想到六年前交战之时的惨状,心就忍不住刺痛。

    安笙进入屋内,最后一只箱子里放的是柳如川的头颅,如今气味已经难闻至极。安笙皱着眉头,在屋内搜寻可能有的证据,只可惜竟毫无线索。

    究竟是谁?

    是谁杀了柳如川,又是谁是这颗头颅的接收者?

    安笙正在冥思之际,竟听到门外有响动,他闪身到柜子之后,透过门窗查看室外。

    院内进来一帮汉子,想来应该就是搬运这些棺材的人。他们清点好棺材的数量,又重新将里面的银两换进了带来的箱子里。

    领头的人催到:”动作麻利点,今日我们就要把东西全部运过去。”

    安笙心道这些人来的倒是凑巧,正好可以跟上他们,看他们究竟要把东西送往何处。

    他听到屋外又有人问道:“哥,屋里那东西怎么办?”

    “什么东西?”

    “就是那颗人头啊?大老远送过来都发臭了。”

    领头的眉头一皱:“扔了吧,这种东西若是交上去,岂不是又要治我们的罪?”

    “可是他指名道姓要柳如川的项上人头啊,不交怎么行?”

    “别废话了,就按我说的做。”领头的不耐烦道:“他要谁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难不成他杀的每一个人,都要亲自看完才行么?”

    “说的有道理。”

    “别废话,快去做。”

    安笙之后一路跟着这批人,直到看到他们将东西运送至太子府。

    安笙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看来皇甫泽谋划多年,搜刮军饷,是打算对墨国下手。

    只是皇甫泽这个疯子为何又要杀柳如川呢?

    现在他只知道柳如川和江屿晚关系交好,并且搜集证据极力想为江屿晚翻案。

    那柳如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不得已让皇甫泽痛下杀手?

    江屿晚和安笙两人分开行动,可没想到目标最终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另一边,江屿晚思索如何才能拿到回天翎。一般来说如此贵重的东西,皇甫泽一定会仔细派人看护,只是想要尽快拿到回天翎,还得引蛇出洞才行。

    想到皇甫泽和其他皇子的纠葛,江屿晚又去见了罗唐,让其在京城散布谣言,就说三皇子皇甫诤已经知晓回天翎的下落,不日就将夺取回天翎。

    谣言随后闹得满城风雨,自然而然传到皇甫泽耳朵里。

    皇甫泽虽说明面上云淡风轻,但是私下立马亲自验证回天翎是否还在原处。

    江屿晚根据他的行踪,大概也判断出了回天翎的位置。

    只是江屿晚目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合适的契机。

    皇甫泽因为近些日子对回天翎的事格外上心,倒也难得没来打扰他,这让江屿晚落了个清净。

    晚上安笙再来找江屿晚的时候,他正趴在房梁上赏月。

    安笙嘲讽道:“你倒是惬意。”

    江屿晚打量了下来人,叹口气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啊,安大人也上来坐坐?”

    安笙道:“不必。”

    江屿晚叹口气:“无趣啊~如此良辰美景,怎可以白白浪费。”

    安笙看着那么高的屋檐也是眉头一皱:“你不是武功尽废么?又是怎么上去的?”

    “安大人没看到一旁的梯子么?"江屿晚指了指一旁的木梯。

    安笙心道真是胡闹。

    “摔下来,可没人给你收尸。”

    江屿晚道:“之前我可能还怕,只是现在安大人来了,我又怕什么?安大人总不会看着我被摔死吧?"

    安笙:“会。”

    江屿晚有些伤心道:“你可真是狠心。”

    只是下一秒,安笙便飞起上了房梁,站到他身边。

    “哟~”江屿晚有些意外,“你上来做什么?”

    安笙眸子微冷:“有事和你商议。”

    江屿晚点点头:“你说。”

    安笙道:“柳如川跟皇甫泽可曾结过仇?”

    江屿晚一愣:“为何这么问?”

    安笙道:“我这两日调查得知,要柳如川项上人头的正是皇甫泽。”

    “什么?”江屿晚一怔,“你说…是皇甫泽?”

    “嗯。”安笙道。

    江屿晚神色有些古怪,沉思了片刻才道:“先前你说柳公子想为我翻案,是真的么?”

    安笙:“确有此事。”

    江屿晚面色凝重:“难不成…”

    安笙道:“什么?”

    江屿晚苦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他是个疯子,自然是想杀谁就杀谁,连我表妹他都能抓过来送上水镜台,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安笙想起当时那个小女孩,神色讶异:“你是说,那姑娘是你表妹?”

    江屿晚苦笑道:“正是。”

    安笙眉头一皱:“你表妹不是远黎国么?皇甫泽又是如何抓她过来?”

    江屿晚道:“很可笑吧,那人为了逼我回来,不但拿我亲人开刀,现如今连我的朋友也不放过。”

    安笙:“的确是个疯子。”

    “他同他那个皇帝爹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丝毫不顾及旁人感受。”江屿晚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我说过,你一定要离他远一些,不要暴露自己的踪迹。”

    安笙道:“我会的。”

    江屿晚又道:“你能带我去看看柳公子么?”

    安笙一顿,已至深夜,周边都寂静无声,江屿晚在月光下看着他,神色近乎乞求。

    “好。”安笙道,“既然他对你有恩,你应当去看看他。”

    江屿晚摇摇头:“不是他对我有恩,是我对他有愧,我卖国贼的身份已成定局,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事上帮我的。”

    安笙神色冷了几分,但还是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背你。”

    江屿晚嘴角情不自禁一弯,忙不迭便爬上安笙的后背,“这两日我在太子府可是养胖了几分,有些重,安大人可莫要嫌弃。”

    安笙起身颠颠他的分量,嘲讽道:“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安笙很快便带着江屿晚到了那座庭院。

    安笙从后背放下江屿晚:“到了。”

    江屿晚走进屋内,里面气味难闻,可他神色并无任何异样。

    他打开看了看箱内,腿一软径直跪了下来。

    安笙本来下意识想去扶,可直接被江屿晚拦住:“不必。

    江屿晚看着前方的木箱良久,神色难受最后,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安笙就站在旁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他最先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办?”

    江屿晚道:“你能帮我一个忙,让人将他带回云华,安葬在吴姑娘身边么?”

    安笙点头:“好,我派人去做。”

    江屿晚此刻的笑竟是比哭还难看:“谢谢你。”

    安笙眉头一皱:“不想笑就不要笑,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都说了我那次没哭。”江屿晚一顿,神色有些无奈。

    安笙看他嘴硬的样子也懒得再揭穿:“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带你回去。”

    江屿晚站起身,突然看向了箱子上的刻痕,“这是什么?”

    江屿晚又凑近几分,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箱子,又看了看箱内,里面也有同样的刻痕,他神色一凝:“不会吧,莫非是他?”

    安笙看着他:“你知道他是谁了?”

    江屿晚摇摇头:“只是猜测,但这个不能算作确切的证据。不过你可以让皇城司的人查查晏柘。”

    “晏柘?”安笙在脑海仔细搜寻这个人:“你是说督领侍晏柘?”

    “对,正是他。”

    晏柘是墨国正二品宦官,安笙很少和此人接触,只是没想到这事竟和他能扯上关系。

    “你为何怀疑是他?”——

    作者有话说:啊啊来晚了

    第54章 出卖 江屿晚沉思片刻,指着箱子上……

    江屿晚沉思片刻, 指着箱子上的刻痕:“因为这个叉号。”

    安笙道:“这种记号岂不是很常见。”

    江屿晚淡淡道:“我也只是直觉,至于是不是他, 还要调查之后才能得知。”

    安笙道:“你断案凭直觉?”

    江屿晚道:“不可以么?”

    安笙道:“若是照你这种方式,这世间指不定有多少冤假错案。”

    江屿晚站起身,笑道:“这世间的冤假错案还少么,反正也不差这一件。走吧,时候不早了。”

    偷回天翎的传言闹得满城风雨,愈演愈烈,再加上三皇子皇甫诤总是频繁入宫,这让皇甫泽的心一直不痛快。

    养心殿

    “诤儿,这些日子怎么老往宫内跑?”皇上问。

    “皇儿觉得父皇近日甚是劳累, 所以特地来陪陪父皇, 好为父皇分忧。”皇甫诤笑道。

    “你倒是有心了。”皇帝笑了笑, 眉眼尽是欣慰。

    没过多久,就有宦官来传,“太子求见。”

    皇甫诤闻言, 继而挑了挑眉, 依旧不动声色给皇上垂肩。

    皇帝道:“宣。”

    随即一声桀骜不驯的声音传入了皇甫诤的耳朵, “呦,三弟怎么也在这。”

    皇甫诤转过头微笑道, “二哥来了。”

    “三弟这些日子,日日进宫为父皇分忧, 我真是自愧不如。”皇甫泽道。

    “二哥谦虚了,天下何人不知二哥日理万机政务繁杂。哪像我如此清闲,无事可做。”

    皇甫泽听出了皇甫诤说自己大包大揽的的言外之意,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冷哼。

    皇帝赐座,皇甫泽看着皇甫诤的样子, 无名怒火便从心底涌起。

    他一直对皇甫诤没什么好感,明明毫无本事,却偏偏能得到皇帝的宠爱,这些年的声势也逐年大了起来。而皇甫泽不管做出什么成绩,皇帝都对他格外冷淡。

    “二哥为何一直看着我?”皇甫诤被一双阴郁的目光盯着,心里也极不舒服,终于忍不住开口。

    “自然是三弟姿色好看,讨人喜欢。”皇甫泽讽刺道。

    皇甫诤继而接话:““一直都知道二哥有龙阳之好,只是二哥千万别把心思弄到臣弟头上。”

    皇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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