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画一溜烟跑进屋内,“哥!”
“怎么了?”瑶华倚坐西窗,举杯独酌。看见晋画溜进来,缓缓放下了酒杯。
“哥,我要学武功。”晋画拽住他的袖子,把瑶华推推搡搡的开始撒娇。
“为什么?”瑶华有些惊讶。
“我不管,我就要学。”晋画夺过瑶华的酒杯“别喝了,你别喝了。”
“小画,”瑶华皱了皱眉,“女孩还是学琴练字比较好吧?习武太苦,你不适合。”
“画儿不怕苦,女孩怎么了,哥你这是歧视。”晋画赌气的撒开瑶华的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似是有种千瑶华不答应她,她就不走的架势。
“丫头,你若想学,就学吧。其实学些防身功夫,保护自己也是好的。”瑶华摸摸她的头,其实不知为何,每次在这小娃娃面前,他只有妥协的份。
“真的?”晋画高兴的跳了起来。靠近瑶华的脸颊亲了一口,“就知道哥哥会同意,哥哥,你最好了。”
说罢,立马飞奔出门外。
瑶华愣了愣,反应过来才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口水,无奈笑到“果真是个活宝。”
晋画开始随着零回习武了,其实她一直嚷嚷着要瑶华教他武功。
可瑶华伤逝未愈,再加上身体越来越虚弱,倒是不宜剧烈运动。瑶华便叫零回做了晋画的师父。
拜师那天,晋画拖着瑶华的大腿“哥,我不要总摆张臭脸的零老贼做我的师父,哥你教我好不好嘛…”
晋画撒娇的功力越发娴熟了,瑶华脸黑了黑。
“小娃娃,你看你哥现在这情况,怎么教你。嫌你哥活久了吧。”说着笑着用手摸摸她的头“零回将军,武艺过人,我自是比不过的,丫头,还是乖乖拜师吧。”
“哇”的一声,晋画坐在地上就哭了“不要,我不要拜他,呜…”
众人一脸黑线。
“真是的,”零回内心崩溃,“拜师又不是拜堂,拉拉扯扯的,至于吗?还嫌弃我?你以为我想教啊!”
“好了好了,”瑶华终于还是妥协,“等我伤好了,再教你,行嘛,丫头?”
晋画这才罢休。
不过晋画习武果真是刻苦。零回不止一次在瑶华面前夸赞晋画孺子可教。他似乎很骄傲收了个得意门生。
枫树下,晋画拔剑起舞,满院的枫叶晨起纷飞。
瑶华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静静地看晋画随着零回学一招一势。
“好了,可以休息了。”零回一声令下,晋画变扔下剑,如燕子般朝瑶华扑过来,蹭在他的怀里。 “哥,你看我学的怎么样啊?”
“很棒的,小娃娃。”瑶华拍了拍晋画毛绒绒的头,“想要什么奖励啊?”
“呜,”晋画抬头望着瑶华美的让人失神的眼睛“小画,不要奖励,只要哥哥快些好起来,就能给我亲自教武功了。”
“好,我答应你。”瑶华露出抑制不住的嗤笑,将晋画又搂紧了几分。
十年后。
瑶华踏进房门刚想问,丫头,找我有何要事时,却发现晋画凛咧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十六岁的晋画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峨眉青黛,明哞流盼。
被她用眼睛第一次这么盯着,他还是很不舒服。他知道这打小倔强的姑娘,肯定又有什么打算了,但这次的事估计和平常不同。
“哥,我要报仇。”其实他不说,瑶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这么多年她私下都在调查这事,瑶华是知道的。
“小画,我记得给你说过,报仇改变不了什么。”
“哥,就算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可能便宜了皇甫泽那老贼。”
“他必须死,这样才能给我爹娘,晋府上下几百口人报仇。哥,你会帮我的,对吧?”
瑶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小画,你都十六了,不许像以前那么任性。
这几天你就给我乖乖呆在屋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屋外,依稀能听见晋画的啜泣声。瑶华眉头微皱,快步离开。
晋画一席黑衣,小心翼翼逃出房门,踏着屋檐,向大门一跃而去。
临近门前,发现不远处有一抹人影。
想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千瑶华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想跑?”他望着一身黑衣的晋画,怒火油然而生。“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么?”
“你让开,这件事我和你没什么可商量的。”晋画无视瑶华,径直朝门外走去。
“站住!”瑶华第一次暴怒的声音吓得她一抖。“报仇真的有那么重要?与其纠结于过去还不如好好的活着,晋画,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吗?”
“为父母报仇,不是天经地义么?如果我就如此苟活一世,我怎么对的起我九泉之下的爹娘?”
“小画,”瑶华声音发抖,“你爹娘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活下去。”
晋画却毫不留情的回怼道:“你又不是我爹娘,你又怎知他们是什么想法?我是他们唯一的后人,自当为他们为他们报仇。”
瑶华步子一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确实是没有资格去阻止晋画去复仇,只是她这一去无疑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哥哥你不会拦我的对吧?”晋画道。
瑶华呆在了原地,反应过来才冷声道,“给我站住。”
说罢,飞身拔剑挡在了她面前。
“你要去杀皇甫泽我不拦着,不过你得先过我这关。”
“承让了哥哥。”晋画毫不犹豫的向她挥剑。
兵刃相接,刀光剑影,两人交手打的火热。瑶华之前跟她笑着说,以你现在的功力怕早在我之上了,晋画扬言说找机会要与他打一场,切磋一番。
他们都没想到会有一天,两人的关系发展成这个样子。
晋画的剑术这十年来被零回调教的一流,纵使瑶华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只是晋画毕竟不是瑶华的对手,尽管瑶华处处忍让,晋画还是拜下阵来。
一把剑抵在晋画脖子上,“回去。”
“休想,有本事你杀了我。”晋画毫无退让。
瑶华望着晋画终究是下不了狠心。
僵持了许久,瑶华终于叹了口气,将剑放了下来,“你走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故事说到这,江屿晚便大致明白了后面的因果。晋画冒然刺杀皇甫泽,结果并未得手,反倒险些被捕。
而不放心晋画跟着她前去的千瑶华,为了营救晋画受了伤,并且还被皇甫泽下了蛊。
晋画不知道瑶华中了什么毒,四处带着他找解救之法,只是蛊毒难解,眼见着千瑶华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千瑶华回道千悬山庄,乞求庄主能就他一命。
晋画说完所有的事,面色尽是懊悔,“他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却把他害到这般地步,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错。”
江屿晚道:“那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晋画道:“只要庄主能救活他,我可以再也不见他,走的越远越好,哪怕搭上我这条命。”
江屿晚道:“姑娘先莫要自责,我相信发生这一切,也并非你所愿,瑶华公子也并非没有生机,你只需要安心等待便可。”
听到这话,晋画的眼睛立马变得有神,“公子您的意思是,您有办法救他?”
江屿晚道:“不敢给姑娘保证,只是我会竭尽全力。”
晋画闻言,立刻给江屿晚跪了下来,“公子若是能救得了他,日后我当牛做马,定当竭尽全力,全听公子调遣。”
江屿晚有些无奈摆了摆手,“这个就不必了吧。”
根据晋画的意愿,安笙将人安全送下了山,妥善安置。而江屿晚也在抓紧研究如何治疗千瑶华的法子。
安笙回来后,看着江屿晚在医阁埋头研究各种解药,心里愈发不解,“没听说过,你还会医术。”
江屿晚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安大人没听说过的事应该多了去了,莫不成还要我一个一个讲给大人听?”
安笙走过来一把捏住江屿晚的手腕,语气毫不留情,“你的脉象和那个叫千瑶华的一模一样,说明你和他中了一样的蛊毒,你连自己的毒都解不了,如何去解别人的毒?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坑蒙拐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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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总会有人爱你 江屿晚不以为然道:……
江屿晚不以为然道:“安大人可真会说笑, 我如今一个将死之人,就算去坑蒙拐骗得到些好处, 又能留着做什么?”
安笙松开了他的手腕。
江屿晚揉揉酸疼的指节,一边调配药材,一边看了看冷着脸充当门神的安笙:“安大人若是有空,可否帮我抓一味九层第三格的药材?”
他抬着手往高处格子方向一指,“哝,就是那里。”
江屿晚想要的正是千悬山庄独有的稀有灵草——千凤佛草,前日江屿晚为了救千瑶华,他跟千悬山庄的庄主讨要了这味药,虽然是千金难买的稀释珍宝, 但庄主还是毫不犹豫的派人将这味药采摘于他, 只是由于太过贵重, 下属自然而然的将这味药材放在了最高的柜子中,如果没看错的话,还上了一把大大的铁锁。
只可惜这般做法可苦了江屿晚, 本来这药材柜过高, 况且还放在最高处, 江屿晚就算伸长手臂,也不可能够到那格子的位置。换做往日, 江屿晚可以稍稍使轻功一跃而起,轻轻松松便可以拿到, 只是现在他的体质一天比一天弱,别说是用轻功了,他目前这个状态,就是随便跳一跳,他都害怕这副老骨头会随时散架。
江屿晚拿出一把钥匙, 递到安笙面前,语气殷切:“有劳安大人,可否帮我拿下这味药。”
安笙并未出手接住钥匙,只是语气些许有些嘲讽:“我以为江公子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此等小事,又何必来找我。”
江屿晚答道:“如此小事一桩,对于安大人来说定是不废吹灰之力,举手之劳的事,安大人应当不会同我计较的吧?”
江屿晚说完半响,见安笙没有半分动作,江屿晚倒也不再强求,转过身子打算去搬旁边的木质高脚圆凳,“好好好,你若是不想帮我,我也不强迫你,我自己来便是。”
虽然是高脚凳子,但是江屿晚没想到,这第六层他就算站上去,也不曾够到,只能艰难的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拿。
不巧的是,它脚下的这个凳子也不怎么听话,江屿晚脚腕一歪,凳子就向左一斜,刹那之间,他整个人近乎要摔下来。
江屿晚心里暗叫不妙,下意识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做好了摔个眼冒金星的准备,只是下一秒一双手便搂住他的腰,将他稳稳的接住落地。
江屿晚讶异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安笙一脸无奈的看着他,“那个凳子是坏的,你看不出来么?”
“啊?坏了?”江屿晚侧过脸看到了已经断掉一条木腿的凳子,脸瞬间有些发烫,“我没看到。”
安笙将他放了下来:“你可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方才我便在想,你爬到高处,会不会掉下来,果不其然,还真是一点都没让我失望。”
江屿晚自然明白他是话里有话,想必他是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自己故意使坏从高处跳下来,想要吓唬吓唬安笙。
记得那时候,每次都是安笙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稳稳当当接住了他。
江屿晚道:“谢谢安大人,眼疾手快救了我,不然我这一摔,说不定真的便起不来了。”
安笙道:“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便时刻小心一些。你这个人对别人三心二意也就算了,对待自己更是毫不上心,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江屿晚被噎的哑口,只得乖乖站在柜台一边,继续抓配自己的药。
没多久,安笙便将他想要的那味药放在了江屿晚的眼前:“这些够么?”
“够够够!”江屿晚立马笑着接过安笙手中的药材,安笙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嘴上说的再难听,该做的事,他一件也不会落下。
“就凭你这些药真的能治千瑶华的蛊毒么?”虽然不情不愿帮了江屿晚的忙,但是安笙还是对江屿晚的医术将信将疑。
他并不认为江屿晚有如此本领,这般顽固的蛊毒,就连千悬山庄重金请来的郎中都没办法,他又能做些什么?
江屿晚笑道:“单凭这些药物,自然不能解蛊,但是可以暂时压制他体内的蛊,防止继续恶化。”
安笙将信将疑,“既然如此,你能配得药方,为何你自己不喝?”
“这个嘛”江屿晚顿了半晌才道,“如果我说是这药太苦不想喝,你会信吗?。”
安笙当然知道,江屿晚总是拿一百套花言巧语的说辞来搪塞敷衍自己,只是关于喝药这件事,安笙倒觉得他说的也并非全是虚言。想当初灌他喝药,江屿晚眼眶泛红,那副难受的样子,好像是要了他的命,再加上他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江屿晚将药方熬制完毕,给千瑶华服用。千悬庄主站在一旁,急切的等待着消息:“江公子,瑶华如今是何情况?可否还有救?”
江屿晚道:“千凤佛草既已服下,江公子体内的蛊毒可以暂且被压制,目前不会危及到生命,只是若想根治解蛊,还是非常棘手。”
千悬庄主闻言叹了口气,点头表示理解,“在此之前我也找过不少郎中,都说瑶华体内的毒阴险难测,几乎没有破解之法,公子能做到压制他体内的毒素,救他于危急之际已经实属不易,之后如何还是要看他本人的造化了。”
江屿晚道:“庄主先莫要泄气,尽管棘手我也会尽力一试。”
“如此便麻烦江公子了,公子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千某能做到的,定会全力支持。”
为千瑶华调理完身子,已是傍晚时分,江屿晚忽然想到,已经是许久没有见到赵木槿了。自前些日子来到千悬山庄之后,叶舒便将人安排在了女弟子所在的厢房,许久闭门不出,江屿晚本来有些担心,但是好在有叶舒在照料,这让江屿晚稍许安心些。
如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