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手里攥着一根两指粗的教鞭,有意无意地晃着。
在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下,眼力佳的玩家甚至能看见教鞭上密密麻麻尖牙状的凸起以及些许未干的流动着的液体。
3班教室同样,只是NPC们面无表情地无视地上仍趴着的怪物,无视环境的恶劣,随意拉过凳子,靠着墙板正坐了一大圈。
紧挨着门口的三名玩家焦虑不安地同样坐下。
丹银旁边坐着的玩家因过度紧张,不断小幅度抖动双腿,试图缓解压在身心的压力。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甩鞭破风声“刺啦”一下划过那名玩家的周边空气。
“啪”的一下精准落在两人缝隙间的墙上,最 后“嗖”的一下收回。
这动静吓得他当即坐的周正,微微瞪大眼睛盯着地面,死死咬着唇。
“刚才——”
NPC不紧不慢地将鞭子绕上手心,无机质的眼珠微转,缓慢且带有威慑力地扫过自习室里的众人,冰冷的语调拉长,带着渗人的意味,“——有同学说自习室里有男同学?”
此话一出,立马验证了玩家的猜测——银河补习班里没有男的。
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暴露了?
跑吗?
另外两人紧张地不停流着冷汗,大脑有些充血似的兴奋,但硬生生被理智拦着。
此刻的丹银与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很快习惯了头顶那只鬼注视他的阴冷目光,但生理性的恐惧无可避免。
他胆小,这是事实。
现在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他都有可能随时跳脚。
不过……
它对他有所企图,却迟迟不下来攻击他。
要么他还没触发它的死亡条件,要么就是他做了什么让它不会主动攻击。
“你站起来。”
蓦地,NPC来到丹银身旁,声音不容置喙。
另外一名玩家则感到诧异,偷摸看了眼最边缘站起来的那名男生。
按道理,这不应该是他吗?
他的幸运值可是0。
难道还有比他更低的?
他连忙否定,最低的幸运值就是0。
所以那个倒霉蛋是被发现了?还是触发了死亡条件?
那……他现在是跑还是不跑?
可……
按照补习班的规则,现在跑极有可能触发死亡条件。
他也不敢赌,掐了把大腿肉,冷静了下。
走一步是一步。
他再次偷偷看了眼那个倒霉蛋,默默替对方默哀,要是有营养液,高低手速极快地给人灌溉一份。
丹银在NPC站在他面前时就已经紧张的不得了。
NPC冷冷地上下扫了丹银一眼:“你认为你是男的吗?”
丹银:“?”
NPC肯定地回应了句:“他不是男的。”
随后,丹银脑袋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了回去。
另外两人:“?”
这怎么可能?!
这么明显的男性化特征的人居然是女的?
先前和丹银说过话的玩家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清楚楚记得对方的声线是明显的男声。
两人还在思考之际,原本停在丹银面前的NPC,缓缓转身,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视线瞬间笼罩在两人身上。
那目光缓慢地在他们两人间来回游移,审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视线的每一秒停顿,都像一把杀猪刀在他们的脖颈皮肤上来回比划,随时会捅进脆弱的喉管。
两人登时肌肉紧绷,冷汗直冒,眼珠在巨大的恐惧下不受控制地颤动。
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运转,试图从刚才那点细枝末节里找出存活的正确答案。
随着NPC的目光不断来回扫视,空气渐渐凝固,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最后……
NPC的视线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拿着鞭子的手,随即在空中轻轻一甩,搭在了靠近走廊位置的那名倒霉玩家的肩头。
梅有运:“……”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被鞭梢触碰的肩膀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遍全身。
他不由得一抖。
NPC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你,站起来。”
梅有运吞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扭曲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发飘:“老,老师你好,我叫梅,梅有运……”
下一刻……
空气陡然凝固,落针可闻。
梅有运心头暗叫:完蛋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NPC死板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无机质的眼珠里罕见地流露出极其明显的的活人情绪——嫌弃。
紧接着,NPC猛的往后退一步,拍了拍碰到他的鞭子,像是踩到了什么似的一样,低声骂了句:“晦气。”
梅有运嘴角一抽:“……”
“梅有运?这名字……”一个带着点戏谑的清冽嗓音响起。
乌从简单手撑着老旧斑驳的门框上,微微歪着头,小心地探进半个身子,简单地环顾四周,确认有没有危险,边调侃了句,“……挺有意思的。”
梅有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不知是冷汗还是被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整个人颓丧得像被抽掉了骨头,毫无形象地瘫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就因为名字晦气,他连句解释都没有,就被NPC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这个鬼地方。
好半天,他仰起头,望向门口姿态悠闲的两人,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小黑屋里……难道有什么隐藏任务吗?”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安慰了。
无人回应,只有墙角渗出的水珠滴落到地面的嘀嗒声。
梅有运尴尬地抬手用力搓了搓后脑勺,咂巴了两下干裂的嘴唇,把头垂下,盯着地面——假装无事发生。
乌从简微微直起身体,用手捂了捂鼻子。
这间小黑屋阴冷潮湿,霉味扑鼻,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黑屋整体是一条隐藏在教学楼负一层的空间。
整个空间里弯弯绕绕,几乎没有标志性路标,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由于年久失修,整条走廊上仅有的安全指示灯都昏昏暗暗的,更别提房间里发霉潮湿的环境,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有些无聊地撇撇嘴,索性扭头,由上至下,好奇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梅有运闻言,神情霎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时刻,随即颓丧地垮下肩膀:“NPC嫌我名字晦气,一句话没说……就给我扔这儿了……”
乌从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微微耸动。
他伸出手,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拍了拍梅有运的肩膀,宽慰了句:“换个角度看……也算好事一桩,对吧?”
梅有运眼神亮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去,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话是这么说……”
他斟酌了下用词,小心问人:“那,那你能不能……把我带出去啊?这鬼地方……待着心里发毛……”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是玩家的,他都不知道。
只记得刚才这人突然一脚踹开门,然后从天而降的画面,随后便礼貌地问了他的名字……就没怎么管他了。
乌从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爽快应道:“当然可以。”
那笑容温和无害,仿佛乐于助人的邻家哥哥。
梅有运顿时感动不已,连忙补充:“我刚才还没说完,我可以用一个辅助道具交换,带我出去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
乌从简点点头,欣然同意。
一旁的怀杉青无声地瞥了迎面而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立刻明白了乌从简此刻“乐于助人”的用意——这是在刷工作评定呢。
然而,乌从简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审视的认真:“不过……你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危害性东西吧?”
梅有运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绝对没有!”
然后为了证明清白,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过突然,吓得乌从简条件反射般后撤半步,瞬间拉开两人距离,脸上的笑意消失,眼底露出困惑和戒备。
紧接着,梅有运极为认真地抬起手臂,开始“啪啪啪”的用力拍打身体。
他一边拍,一边急切地解释道:“你看,什么都没有!”
随后,梅有运还觉得不够,作势就要脱掉身上唯一一条长裤。
“够了!” 怀杉青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
乌从简瞥了他一眼。
梅有运这才讪讪停手,尴尬地挠挠头,理了理衣服。
确实,他这身单薄的背心加薄薄的长裤,有没有藏东西,一目了然。
这时,Boss江简与李航走了过来。
“你们也没找到吗?” 李航边说边往小黑屋内部一扫,目光触及靠墙站着的梅有运时,下意识地扭开脸,抬手遮挡。
“没有。” 乌从简回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李航的动作收入眼底,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第58章 银河补习班 都快死了,怎么敢睡觉的?……
058
“你们也没找到吗?” 李航边说边往小黑屋内部一扫, 目光触及靠墙站着的梅有运时,下意识地扭开脸,抬手遮挡。
“没有。” 乌从简回答,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李航的动作收入眼底, 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蓦地。
幽暗狭长的走廊不远处,两串脚步声突兀响起, 由远及近, 声音愈来愈清晰刺耳,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一道不急不缓, 另一道凌乱急促。
几人目光一顿, 随即齐刷刷转头,无声地望向声音来源处的拐角。
那里依旧空荡, 只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沉沉压来。
门内的梅有运回过神后抽了口冷气, 急促开口:“快进来, 都进来藏好, 这门背后挺宽的。”
乌从简反应最快,在梅有运尾音未落的瞬间, 一个箭步,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往门背后的阴影里一藏。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梅有运看着四人冷静的态度与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由得心头咋舌——他们不紧张吗?
然而……
他现在顾虑不多,门外的动静很快占据关注上风。
他一边紧张地伸长脖子向外窥探, 一边拽住门, 试图把这扇铁门合拢。
结果下一秒……
整条手臂连带着脖子青筋暴起, 眼神瞬间迷茫, 简直怀疑人生。
这门怎么这么重?刚刚那个家伙怎么踢开的?
梅有运下意识看了眼乌从简。
这家伙瘦瘦高高的,比旁边那怂唧唧的家伙好点,但整体怎么看怎么不像能一脚踹开这破门的样子啊。
随着两道脚步声越来越响, 他收回心神,听着脚步声,仿佛两道高响的警铃声在耳畔嗡嗡作响。
拽在门上的手不由得发抖,整个人没来由的悚然起来。
好在乌从简在梅有运急得差点哭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关不上门,于是抬脚一踢,将门轻轻关上。
梅有运捂住胸口看了他一眼,随后尴尬地用手拽住衣角,搓了搓,咽了口的唾沫,压低声音开口:“我下来前,楼上还有个玩家,现在下来的估计是——”
他话未说完,乌从简眼神骤然冷冽起来,瞥向关得严实的门上。
食指迅捷地竖在唇边,做出一个让人噤声的手势。
梅有运的尾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而后眼珠生涩一转,一两秒才注意到……
门外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
“……”
潮湿的墙角,水滴嘀嗒嘀嗒,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空气凝滞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有意无意地牵动着每一根紧绷起来的神经。
梅有运整个人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动作,在原地一动不动,抬眼望向对面几人。
生怕这几个人突然消失,或者突然行动起来,或者突然死了。
也许是第六感作祟,他老觉得这个位置不安全,于是准备往几人的位置挤。
结果人还没迈出一步,耳边先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人吓得呆立在原地,转动眼珠,颤颤地看向旁边的大门。
下一秒,厚重的铁门在他的注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啦”声,中间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内凸起一个圆滚的鼓包,像一只快要撑破的气球,恰好紧贴在梅有运的鼻尖。!!!
梅有运被嚇得肌肉僵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显然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
怀杉青则一声不吭地往乌从简身侧一缩,紧紧贴着他,身体微微发着抖,寻求庇护的姿态显露无疑。
乌从简被他挤得侧了下身,眉头微蹙,神色莫名地扫了他一眼。
怀杉青勉强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他的san值处于危险状态,经不起折腾啊!
乌从简:“……”
他随即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扇扭曲的门上,冷静地盯着凸起部分,脚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朝外调转,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跑路。
然而……
门外的东西没了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
……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梅有运艰难地挪动双腿,远离了这扇门,站在几人对面。
然后他看向乌从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道具卡牌,展示了下。
那是一张一次性多人隐身道具。
梅有运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办?
乌从简眼神沉静,同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