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没关,窗帘被微风微微吹开,乌从简微微仰头便能透过缝隙望见窗外万里晴空的天;
桌子左侧摆着几张相片,由于角度的问题,相片表面有一层光,他看不清是谁。
但能确定的是附近还有人,但那人的存在感极弱,环境安静的十分诡异。
不过能确定的是——
他没失忆。他还在副本里。
只是……
弹幕消失了。
直播信号又被屏蔽。
这种情况,他遇见过。
李乐深之前就和什么怪物一起整过他,不过怪物没见到,没什么完整的游戏体验。
不过这次……
难道又是寻仇的?除了恶狮那帮怂货,他现在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想杀他。
然而……
他失去意识前明显被水溺了,是那只Boss搞的鬼。
所以……
两者有可能是一伙的?也想弄死他?
但是对方现在没有立即杀掉他,是知道无法杀死他,所以在尝试其他办法?
想到这里,乌从简顿时放松不少,慢吞吞地用掌心支着床沿,缓缓坐了起来。
一回头,恰巧看见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红头发男人。
乌从简没什么情绪地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是小怪物的成年版。
怪好看的,只是和厄尔斯一个造型。
早在一开始遇见红头发NPC时,他就怀疑过是不是厄尔斯,毕竟那个造型实在是太显眼。
可他查过具体的副本,所以这里不存在。
不过也恰恰符合他对「阻碍是欲望」这一点的推理。
恐惧也是一种欲望的展现——求生欲望。
最后他也就没当回事。
反正是假的,有什么害怕的。
不过现在,加上这么一张脸……
“……”
他没说话,只静静地望向对方,对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虽然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鬼,但他对屏蔽直播信号这件事情明显更感兴趣。
毕竟神决好像没有对此事的说明。
所以他推测有可能是Boss的能力导致的,是和李乐深有过交涉的Boss?
但……
除了切片,有什么Boss会跨越副本?
假设这只Boss真和恶狮有交涉。那么恶狮怎么知道他会匹配到哪个副本,不是随机概率吗?
总不能……
哈!预知天赋。
这帮人真是为了他用心良苦。
厄尔斯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还不如追他,毕竟他更亲和。
两人的沉默像是粘稠剂,不知不觉间将房间里的空气变得黏稠沉闷,难以流动,像滩艰难蠕动扩充的沼泽。
乌从简眉头紧锁,睫毛低垂,有些难以言喻的呼吸困难,下意识抬手想压胸腔,缓一缓。
这时,Boss毫无预兆地开口,带着某种情感强烈的情绪冷声质问:“你不喜欢梨子,对吗?”
乌从简不解,这质问的语气像他骗人感情了一样。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眼底带着莫名其妙,反问了句:“换方式了?累不累啊。”
难道看不出来他什么都不信吗?老弄出这些东西诱惑他,简直好笑。
难不成是因为他故意推理试图教Boss怎么规划后面的路线把Boss弄得没办法了,又换成色//诱了?
下一秒,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测般,一向面无表情的Boss望着他,蓦地从眼眶里掉下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没过下巴,最后无声坠地,声音极为委屈道:“累。”
乌从简:“……”
骗人的方式就这两种?
不过很快,Boss以行动证明了他的推测。
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乌从简无意识往后一靠,刚准备拿铁棒杀人时,却反应过来铁棒不在这儿。
啊哦。
他还挺喜欢铁棒呼出去的那一下子。
他立马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刚准备动手——
就见Boss已经以极为坦然的趴伏姿态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两只手死死抱着他的腰,微微仰头埋怨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紧贴着他的胸口,不动了。
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打在肌肤上,形成一片难以忽略的痒意,腰的位置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这么一下子……
倒显得两人似乎早就认识许久似的。
乌从简身体微微僵了僵,脑袋有些昏,拿着匕首的手都有点无意识的发软:“……”??????????
这、这、这,这不对吧。
紧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垂头看着Boss的脑袋快速进行头脑风暴。
他认识这Boss吗?
认识吗?
认识?
这么显眼的,他应该会记得,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总不能是厄尔斯吧。
不过如果真是那家伙,第一想法肯定是杀了他,毕竟厄尔斯当时都把他弄死了。
可把他痛死了。
乌从简用力咬了口舌头,刺痛让他理智瞬间回笼。
这肯定是Boss的计谋!
这肯定也是用欲望阻拦他前进的一步,说不定在想方设法地试图杀他。
理清楚后,乌从简眼眸一片清冷,猛地推他一下。结果没推动,反倒腰上一痛,脊背瞬间绷直,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痛感太真实,导致他有些恍惚。
他不会真遭了这道吧?
他也不是很好色吧。
“放开我!”乌从简被Boss抱得腰很疼很痒,忍不住说了句。
Boss幽怨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就是不放手,幽幽道:“丹银抱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乌从简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身体却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像是有层什么东西不断缩减他的活动范围,甚至又开始动弹不得。
一想到昏迷前感受到的窒息感,他冷不丁地梗了口气在喉咙。
那感觉太难受了。
Boss抬头望他,一脸被他伤透的表情,带着轻微的哭腔控诉他:“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要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装看不见,因为丹银吗?还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那只丑陋的猫,明明……”
乌从简挣扎无果,懒得听他废话,忍不住反问打断他的话:“你倒是说说做了什么?”
Boss顺杆子往上爬,眼睛一眨不眨,羞赧地说了句:“你先亲我。”
乌从简神情一冷,一想到副本里的怪物一个赛一个的丑,厌恶之意瞬间涌了上来。
Boss见乌从简满脸的冰意,甚至还有一丝厌恶,登时掉了两颗眼泪,语气怆然:“你在冰棺里不也亲过我吗?你肯定是有了其他男人就忘了我,对不对!!!你是不是忘了我!!!”
说着,他根本不给乌从简反应的时间,冷着脸猛地探身压了上来,绸缎般的红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缕一缕落在乌从简身上,与粉色的头发重叠。
手掌箍住乌从简的后脑勺,施力往前,迫使乌从简与他靠近,几乎脸贴脸。
乌从简剧烈挣扎,生怕面前的Boss突然变脸,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到时候……
就不止是心理阴影了。
“你亲亲我,求求你了。”他望着乌从简冷漠的眸子,神色一变,语气骤降,哀求道。
乌从简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并一手撑着床往上慢慢挪,一手不留余力地猛地甩了Boss一巴掌。
Boss被那巴掌打得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微微一偏,满脸愕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会是这个回应。
乌从简趁机猛踹一脚,Boss登时吃痛一歪。
见状,他迅速沿着缝隙,往床下一逃,脚不离地地往卧室门一逃,动作利落地开门,刚踏出去一步,瞳孔剧烈一缩——
门外还有一名Boss!
不过那名Boss左眼上裹着纱布,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穿着一身红色长袍,姿态散漫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黑色的沙发上。
下一刻,背部遭到一股向前的推力,同时那股推力像是细小的水流飞速攥住他的四肢,令他无法挣扎。
乌从简整个人踉跄着,被动地往Boss身边移动,最后狼狈地砸在他怀里。
他抬头看了眼,却倏地愣了下——
这TM好像真是厄尔斯!
红发、红衣,被遮住的左眼以及黑红竖瞳。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被长袍遮挡的左侧肩胛骨处,一只修长,覆着青筋的手撩开长袍……
一处尚未愈合完整的疤痕映入眼帘。
“这次,还要杀我吗?”
一截触手似的水流轻轻衔住下巴,迫使青年仰头与其对视。
“这次,你杀不死我了。”祂自言自语,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
第87章 邪恶马拉松 厄尔斯:老婆你不记得我了……
087
“这次, 还要杀我吗?”
一截触手似的水流轻轻衔住下巴,迫使青年仰头与其对视,黑红竖瞳映出他姝丽的面容。
他可真好看。
“这次, 你杀不死我了。”祂自言自语, 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
乌从简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是厄尔斯的话, 那么恶狮害他的可能性极低, 甚至几乎没有。
因为恶狮的人根本碰不到厄尔斯,更别提一起害他了。
而且更有好事者算过, 厄尔斯非常厌恶这群人。
就算有接触, 也不可能会合作。
所以……
不就捅了祂一刀嘛,他不也死了一次, 已经两两相抵, 至于千里迢迢跑过来继续报仇吗?
他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一声。
怪不得有祂存在的副本死亡率那么高甚至为0呢。
原来是太小心眼。
怪不得恶狮的家伙这么崇拜, 简直一丘之貉。
乌从简思索完毕后试图挣扎了下, 结果厄尔斯的脸仿佛撞上大冰山似的笑容骤消,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按住他腰的东西微微施了力, 有点不舒服。
他瞬间安静下来, 偏头不看他,俨然一副要杀要剐的无所谓态度。
反正这个副本不存在厄尔斯,所以不太可能会有死亡条件的存在;
况且还是在这么一个空间里, 简直和肉搏擂台没什么区别。
反正他不会死。
只是会很痛而已。
再者对方一点都不讲究公平, 非常符合小心眼的性格。
真令人讨厌。
乌从简的沉默浇灭了厄尔斯的愉悦。
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 还有刻意拉平的嘴角, 无一不在说明对方现在懒得理他……
厄尔斯心情瞬间差到底。
“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乌从简沉默。
“你难道真的没有一句想对我说的吗?”
乌从简继续沉默。
“你……”
乌从简对厄尔斯的话充耳不闻,余光扫了眼按在他腰间的东西,是一条透明但轮廓清晰的触手, 不丑,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
不过这东西和他利用道具看见的完全一致。
在此,他得稍微感谢一下丹银搜罗来的一些奇怪属性的道具卡牌。
虽然名字怪怪的,但作用倒挺大的。
当时整个副本环境全被这样的透明触手覆盖,尤其是阳台的位置,给他一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错觉。
……似曾相识,令人头皮发麻。
不然他也不会浪费一张道具进行察看。
然而这也让乌从简彻底断定从伊伊开始,遇见的NPC甚至是人都有可能是Boss设下的陷阱,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挥动铁棒攻击了那人。
也证明了他只要顺其自然按照Boss的“路线”能够遇见Boss。
然后干掉祂!
不过现在……
他的推理好像出现了Bug。
厄尔斯根本不是这个副本里的Boss……
所以伊伊其实是存在的,可为什么对他这么友好?
而在乌从简神游天外时,厄尔斯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侧颜,越来越气,左眼上的纱布慢慢渗出血。
“你真的不想对我说什么吗?”祂咬牙切齿道,甚至带着强烈的威胁。
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乌从简才慢吞吞扭头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
他看着对方纱布上渐渐渗下到脸上的血,以及咬牙切齿的质问神情,神情平静的“哦”了句。
“……”
“……”
“……”
厄尔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皴裂,然后猛地将人甩在沙发上,自己则气得站起身,转身猛踹了好几脚茶几。
厄尔斯摔他的力气并不大,甚至身上还有一层柔软冰凉的触手垫在下面,所以他一点都不疼。
乌从简从沙发上坐起身,冷静地看着厄尔斯的举动,这才悠悠回想先前经历过的事情。
然后,他恍然出声:“你喜欢我?”
厄尔斯停住踹茶几的动作,缓缓转身,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你难道不喜欢我?”
最后像是想起来什么,祂冷笑一声,旋即开始言词激烈地质问乌从简,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沙发上瘦削的青年。
“你讨厌梨子香味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什么手段都使了,结果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甚至你身边那个丑八怪都能被你抱,凭什么!凭什么!!!!你告诉为什么!!!!”
“而且你骗我,我都没介意,倒是那个一心想你死的丑八怪凭什么能待在你身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说话!!!”
厄尔斯胸腔剧烈起伏着,瞳孔竖成